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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楊勻歌的單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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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楊勻歌的單相思

聲音雖不大, 但確似驚雷般將唐扉拉回這個世界,唐扉心臟止不住狂跳,立馬站起身環看四周。

半晌後唐扉眼神有些失望, 坐回石凳。

楊勻歌將食盒放在石桌上, 另一只手還提著兩只小酒壇, 酒壇被麻繩系在一起, 不停的撞擊發出當當聲。

他覺得太吵, 索性也將酒壇一同放在上面。

“你在找誰?”楊勻歌坐下來笑著打量唐扉。

“沒有……”唐扉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像平常一樣, 但她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卻掩飾不了她現在的心情。

“邊關戰事怎樣?你能來這裏是不是……是不是軍士們已經得勝歸來?”唐扉見楊勻歌仍然是一身玄色輕甲, 雖然經過了一番收拾, 但還是看得出那盔甲磨損得厲害,有些地方被利器滑破, 有些地方直接已經缺損,心中不禁又擔心起來。

楊勻歌抱著臂笑看唐扉,半晌不做聲,見唐扉眼底有些焦急才道:“嗯……算是凱旋歸來吧,但我哥今日沒來。”

“楊大哥還好吧?”唐扉終於忍不住問。

“我哥……還算安好吧。”楊勻歌眼神有些閃躲,幹笑道:“估計他很快會來, 過了年怎麽也要來拜一拜師祖,到時候你親自問他。”

見楊勻歌如此, 唐扉心知楊勻澤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眸中不禁閃過擔憂之色。

楊勻歌怕唐扉繼續追問下去, 趕緊起身,彎腰打開食盒,拿起整塊炸糕塞在嘴裏,邊嚼邊嘟囔:“嗯,這炸糕不錯, 在哪買的,改日我也買些去。”

唐扉給楊勻歌倒了杯姜茶,輕聲道:“山下集市。”

楊勻歌就著姜茶咽下炸糕,見唐扉望著地發呆,眉間一片擔憂,喪氣道:“哎,我受夠你們倆了,一個不讓說,一個在這郁郁寡歡。”

唐扉擡眸期待地看向楊勻歌,似是等著他說。

楊勻歌沈默片刻,微微蹙眉,眼神變得清冷。

“兩軍對峙雪原關,尉遲帶兵埋伏在右翼牛耳湖,等待時機包抄。”楊勻歌提起酒壇仰頭喝了一口,眼光冷厲地看著空中,“西翎兩萬大軍提前兩日繞道後方,從後方突襲牛耳湖,幸好我哥發現事情不對,親自帶兵支援,否則那一萬兄弟已經都在牛耳湖裏餵魚了。”說罷楊勻歌重重的將酒壇擱在石桌上。

“最後怎麽樣了?”唐扉盡量掩飾住心中焦急,輕聲問道。

“兩千四百個兄弟永遠留在了湖邊淺灘,我哥突圍時左胸中了一箭……往下一寸到心臟,再深兩分便傷了肺門。”楊勻歌見唐扉緊張地看著自己,稍稍舒緩了語氣,“還好,我哥拔出箭頭養了些時日已經沒什麽大礙,就是還不能勞累。”

楊勻歌又長長的嘆了口氣,猛灌了兩口酒,他心中藏著一口惡氣,他沒有告訴唐扉那一箭是來自自己人。

唐扉能看出楊勻歌心情很不好,便不打算再問下去,給楊勻歌的茶添滿,二人就這樣沈默的坐著約莫一炷香功夫。

“今日你來是來看小師姑麽?”唐扉看楊勻歌面容舒緩了不少,輕聲問道。

“這都被你發現了。”楊勻歌又掛上一副不正經的笑容,“今日才回秦邑,這甲都沒卸就來了。明個除夕家中人多,怕沒時間來。”

唐扉覺得時辰不早了,自己在這估計楊勻歌也不好去,便道:“那我不耽擱你了,你快去吧,天冷,我先回去了。”

“晚晚,你真不在這陪我一會麽,我還沒準備好呢。”

“那點心留給你,你再吃些。”唐扉起身朝頭也不回地回房了。

楊勻歌笑著看唐扉進了門,喝了幾口酒,自言自語道:“二哥啊,我看你在晚晚這裏還是有戲!”

他起身提著酒壇朝著岑玉樓的房門走去,到房門前擡手想要敲門,猶豫著又收回,後退了幾步,腳下輕輕施力跳上房頂,就這樣躺在歇山斜頂的雪中,一只手臂墊在頭下,另一手拎著酒壇不緊不慢地喝著。

兩壇酒已經見底,他身上已經帶了幾分酒氣。

今日下午才回到府中便馬不解鞍地來了羽山,想著年前能再見岑玉樓一面。

說是見一面,可一直他都是單相思罷了。

自從三年前大哥去世後,楊家所有人都很消沈,當然也包括楊勻歌。

那年他十七歲,一群狐朋狗友見他頹廢模樣想幫他振作起來,硬拉著他在青樓開了葷。

事後他覺得這種感覺並不差,反正家中有二哥回來頂著,他可以暫時不用想著自己姓楊,也不用想著國仇家恨,每日放肆地沈溺在原始的□□中,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

他憑著自己帥氣英挺,家事顯赫,身邊從來不缺女子。

父母在大哥去世後便不問世事,那段時間楊勻歌過得放肆逍遙,可時間久了他便開始覺得了無生趣。

一日他去二哥的綏武將軍府,恰好碰到二哥在府中宴請朝中派來的綏武監軍,他便一同入了席。

監軍是個姓裴的老太監,席間他見二哥從頭至尾低三下四地稱呼那個老太監大哥,說他大哥不在了,以後裴監軍便是他大哥。

楊勻歌怒火中燒,難道二哥不記得大哥是怎麽死的麽,現在卻與這老太監稱兄道弟,一頓飯下來楊勻歌都沒有好臉。

直到送走那老太監,楊勻歌揪著楊勻澤的衣領質問他,記不記得大哥的仇,為何要對著那個死太監卑躬屈膝,綏武將軍府已經在他手中落魄得如此了麽?

他還清晰地記得當時二哥那英氣的臉上少有的桀驁之色,他告訴他綏武將軍府要想存活下去現在就只能這樣。

從那以後二哥在前線出生入死,但所有的戰功全歸到那老太監頭上,京城的獎賞除了獎給將士們的楊勻澤也都送給裴監軍。

楊勻歌那段時間覺得自己真得很沒用,二哥從未對他和小妹有過任何要求,他卻從未能為二哥分擔絲毫。

直到兩年前有一天他主動跟二哥提出自己要上戰場,他想幫他。

楊勻澤未有任何質疑,只是帶著他來到了羽山後山,在那裏他發現了二哥的秘密……他一直天真的以為二哥來羽山只是為了練武強身。

一時難以消化這秘密,楊勻歌獨自在羽山瞎轉,碰到了上山采藥的岑玉樓,那年岑玉樓二十四歲,他十八歲。

楊勻歌見過的美女雖不勝數,但他從未見過如岑玉樓這般冷漠與妖艷於一身的女子。

岑玉樓一身蕭雪派服,頭戴銀冠,背著竹筐,從楊勻歌面前飄過。

楊勻歌呆楞了片刻,從地上隨意拔了幾顆野草追上去,燦然笑道:“姐姐,你的草藥掉了。”伸手將草藥遞了過去。

岑玉樓回頭打量了一下那‘草藥’,淡淡道:“這不是我的。”雖然聲音清冷,但楊勻歌記得她容顏是那般嬌艷。

他心中頓時便被這冰火兩重天震驚,一直跟在岑玉樓身後攀談。

岑玉樓一直不理,他也不生氣,直到把人送回山上。

那日之後連續幾夜,他都會做春夢,春夢中的女子皆是岑玉樓。

楊勻歌實在忍不住,和二哥提起這件事,卻從二哥口中得知那人便是當今蕭雪派的小師姑,楊勻歌當時真是驚掉了下巴。

與二哥回到府中幾日,他想著慢慢可以將人忘了,可那抹身影卻一直揮之不去。

此時他已經很久沒有去煙花之地了,為了擺脫腦中的岑玉樓,他又叫了幾個平日玩樂的好友去了青樓,可看著青樓那些鶯鶯燕燕的女子,他卻一直提不起興致,腦中不停閃過岑玉樓那清冷的身影,還被朋友嘲笑未老先衰。

最後,楊勻歌知和那群紈絝說他們也不會懂,只喝了幾壺酒便回了府。

後來實在忍不住,楊勻歌跑到羽山敲岑玉樓的門,也說不上什麽事情,只想見見她。

在隨後的一年中,他有空便往羽山跑,弄得她們二人之事在綏武將軍府與蕭雪人盡皆知。

開始時岑玉樓還會礙於楊勻澤的情面見他,到後來便都閉門不見,可楊勻歌還是會來看她。

終於,有一日岑玉樓實在忍不住楊勻歌一年多來的軟磨硬泡,不想再流言四起,便與楊勻歌坐在屋前石桌旁,告訴他自己的身世。

說罷岑玉樓質問楊勻歌:“你是只想與我做一對露水鴛鴦還是想明媒正娶,如果露水鴛鴦你找錯人了,如果你想明媒正娶,你綏武將軍府還有老國公可能容許一個我這樣的人進到你家?”

楊勻歌瞬時怔住——是啊,他到底想怎樣呢?

岑玉樓拂袖而去。

楊勻歌呆坐在原地,他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她,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接下來的幾個月,楊勻歌都沒有出現在岑玉樓面前,岑玉樓以為楊勻歌定是想清楚了,不會再來打擾她,慢慢開始忘記有這麽個人存在。

就在岑玉樓以為楊勻歌已經把自己忘了時,楊勻歌帶著一臉不羈的笑又出現在了羽山。

與先前一樣,來了便去敲她的門,她不應他便在她屋前喝酒。

岑玉樓很想知道她那日問他的問題他的答案是什麽,可她怕讓楊勻歌以為她一直在等他的答案便就作罷,由著他來去。

楊勻歌躺在房頂有些頭暈,隨手把酒壇放在身旁,那酒壇沒站穩,傾倒後沿著斜坡滾了下去。

楊勻歌擡腳去接,可惜沒有接住,便任著它沿著房檐滾下,“啪”的一聲墜在地上摔得粉碎,隨著酒壇滑下的雪與冰淩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楊勻歌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你瞧你,粉身碎骨了吧。”

說罷,只聽身下房門吱呀一聲推開,岑玉樓拎著兩壺酒走至房前,轉身正可以看見房頂的楊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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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觀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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