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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蔔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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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蔔卦

秋收節後第二日,楊勻澤母親已提前為他約好今日去戶部尚書王傅府上拜訪。

王傅今日親自來到王嫣然閨房中找女兒說話。

“嫣然,今日那綏武楊勻澤會來府中做客,待會你收拾一下,一起去見見他。”

“是,父親。”王嫣然猶疑片刻,還是問出來:“父親,女兒不明白,為何他如此不堪,父親還讓女兒與他走得這樣近呢?父親想讓女兒嫁給他麽?”

王傅坐下來,嘆了口氣道:“嫣然,你不知,為父當年是受了他父親的提攜才能到今天這位置,他母親前些時日給我來信,想讓你們兩個走動走動,我想她是想給他這兒子在京城尋門親。為父想啊,就算我們不喜歡這個楊勻澤,也不能折了他母親這個面子,所以還是讓你見見他。”

王嫣然默然點了點頭,她在秋收宴上見到楊勻澤時,本來她對他有些好感,但房小清那劍舞之後……

“父親,如果楊家提親,你會不會同意女兒嫁給他。”

“嫣然,父親就你這一個女兒,你若嫁去綏武為父在京城不知何時再能見你,並且那楊勻澤就是個草包,為父怕你嫁給他受屈辱啊!”

王嫣然低眸道:“知道了父親。”

王傅悵然道:“為父會在旁處助他,也不算忘恩負義。”

晚些時候,楊勻澤帶著淩風來到王傅府外,等了不多時,管家就出門將幾人迎入了府裏。

王傅已侯在正廳,見楊勻澤親自上前迎接,二人寒暄過後分賓主坐定。

王傅道:“楊將軍這次回京公務如此繁忙還能來下官家中赴宴,下官真是榮幸之至。”

“就算王大人不請勻澤來,勻澤也會登門拜訪,感謝這幾年王大人對綏武照顧。”

“楊將軍真是折煞下官了,談不上照顧。”

“淩風。”楊勻澤朝淩風示意,淩風立馬上前呈上一精雕木盒。

“一點邊塞的特產。”楊勻澤示意淩風打開木盒,只見兩只冰蓮赫然躺在其中,雖已摘下卻嬌嫩欲滴,

“這是……“王傅驚訝道,他雖見過冰蓮卻從未見過如此新鮮的。

“臨出發前剛摘下的,我命工匠特制的木匣帶過來,請王大人不要嫌棄。”

“楊將軍,如此貴重的禮物下官不能收。”王傅心知冰蓮本就是十分昂貴的藥材,如此新鮮的更是千金難求。

“王大人不必客氣。”淩風會意將盒子關好放在桌上便退下了,王傅覺得再推讓便有些失禮,再三感謝命人收了。

這時侍婢來通報晚膳已經備好,王傅引著楊勻澤穿過正廳來到後花園湖心亭。時已入秋,亭上鋪滿了一層金色秋葉,甚是別致。

二人入座後王傅吩咐人去喚王嫣然來。

片刻後王嫣然珊然而至,她身著一襲碧色高腰襦裙,外罩一件海棠紅半臂,頭上只簡單裝飾,神色間帶著幾分疏離,淺淺斂衽為禮,隨後便一同落座。

楊勻澤亦是淺淺回禮,完畢只與王傅二人只聊些京城與綏武的日常事務,王嫣然在旁添酒。

吃了幾杯酒後,王傅悵然道:“楊將軍啊,不瞞您說,我福薄,這麽多年膝下就只嫣然一個女兒,她娘又走得早,” 說罷親自給楊勻澤酒杯斟滿,試探道:“如若以後小女有什麽難處,若是楊將軍和老國公不為難,希望到時能幫襯嫣然一把。“

“那是自然,若王大人與不嫌棄,今日我便認了嫣然為義妹,不知王大人覺得如何。” 楊勻澤道。

楊勻澤沒有提親而是認王嫣然為義妹,如此正得王傅心意,王傅如釋重負一般拍著腿笑道:“好,好啊。以後若是楊將軍有什麽需要下官幫忙下官定全力以赴。”說罷幹了杯中酒,轉頭對王嫣然道:“嫣然,快給義兄敬一杯酒!”

王嫣然也如釋重負一般,面上帶上了幾分笑意,拿了酒壺給楊勻澤杯中酒斟滿,又走回自己座位滿了一杯,溫聲道:“嫣然敬義兄一杯。”

二人同將杯中酒飲盡,之後王傅又與楊勻澤飲了幾杯,你來我往,一頓飯下來相談甚歡。

晚膳過後天已擦黑,楊勻澤與王傅又寒暄了半晌便借故離去。

楊勻澤與淩風並未急著回府,今夜並無宵禁,二人沿著街道步行醒酒。

淩風努著嘴,道:“將軍,剛你看王大人家那個小娘子那神情了沒有,生怕我們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住她一樣!還好將軍沒有想要與他家結姻親!”

楊勻澤在前笑道:“如你有閨女你願意嫁給京城聞名的‘楊二猧’嗎?”

“‘楊二猧’不願意,要是嫁給將軍我當然願意!”淩風道,“可惜我還沒有家室。”

“我覺得淩雪就不錯。”楊勻澤邊走邊隨口說道。淩雪與淩風和淩霜同屬楊勻澤府上暗衛,三人雖非親生兄妹,但從小被英國公楊在原收養在綏武軍府中一起長大,後又一起分給楊勻澤做暗衛。

淩風急道:“老大,這你可別瞎說啊,淩雪我從來只當妹妹的,絕無非分之想,回府你可不能這樣說啊,你也不能與淩雪這樣說啊,更不能和淩霜這麽說……也不能和暗衛兄弟們……”

“知道了。”楊勻澤出聲制止他再啰嗦下去。

望著空中已略微輪殘缺的圓月,楊勻澤想起了昨夜的鈴鐺河河畔景色,不知不覺腳下轉了方向。

********

業京城每年秋收節前後都會把城內緊鄰神武大街和沿著鈴鐺河的街道裝飾一番。

雖然今年中州洪水泛濫,許多州縣已經沒了收成,業京城外更是流民無數,但城內街道還是如往常般喜慶。

沿街店鋪皆掛上各式的彩色燈籠——祥龍燈、鯉魚燈、荷花燈還有各式各樣的西域琉璃燈……

鈴鐺河兩岸的花街更是熱鬧非凡,青樓畫舫皆找匠人特制了絢麗多彩的花燈,這些花燈照得鈴鐺河河面五光十色,從各處點燃的焰火在墨藍色的星穹中空濺出斑斕的火花。

住在這條街上的小娘子們皆擠上河中畫舫,沿河看人,看燈,看煙花,這些小娘子皆是穿戴上自己最靚麗的行頭,真所謂爭奇鬥艷。

今日城內人如往常一樣從各條街道聚集到鈴鐺河岸。

唐扉本與樊靈約著去鈴鐺河岸逛街市,但有人今日花重金請樊靈去畫像,樊靈不想與銀子過不去,便爽了唐扉的約。母親最近頭疼病又犯了,吃過晚飯便去了醫館針灸,唐扉一人在家無所事事,就又想起了給人蔔卦算命這檔子事來。

唐扉在教習院時別科成績皆是甲等,唯獨三式為丙等,於是唐扉便想出一個主意來——去攤市上給人蔔卦算命。

三式中的太乙神數主要來預測天象災異、國運興衰,唐扉不敢貿然窺探天機,遁甲又側重於行兵布陣,她更沒機會接觸,於是她便想著與人測定吉兇來練習六壬。

之前唐扉尋著人流密集處擺過幾次算命攤子,今日她想著鈴鐺河岸定是人多,便又想起這事來。

唐扉裝扮了一番,讓金茗翻找出她蔔卦用的旗幡來,獨自去了鈴鐺河岸街市。她在街市入口處尋了一塊空地,鋪了一方粗布在地上,自己坐在粗布後的矮凳上,一邊觀望著來往的人群一邊等待著人找上門來。

一群衣飾華貴的娘子們用竹扇遮面停在唐扉攤子前,片刻後她們窸窸窣窣道:

“竟有這麽年輕俊朗的算命先生。”

“是啊,面皮這麽白凈。”

“姊姊不如去讓他給你蔔一卦好了。”

幾人同時嬌笑起來,其中一個小娘子羞澀地上前,道:“小先生,可否與我算一下姻緣,算一算我……”

不等那小娘子說完,只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冷喝:“是你!你這個江湖騙子還敢出來擺攤算命!”

唐扉擡眸,只見一彪形大漢氣勢洶洶朝她趕來,來到近前擡手在唐扉臉上就是一記耳光。

“啊!啊……”一旁正打算找唐扉算命的小娘子們叫喊叫著紛紛跑開。

唐扉閉眼耳中嗡嗡響了一陣,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她站穩身,怒道:“這位官人為何公然打人,這京城都沒有王法了麽!”

“去他媽了個巴子的王法,你還敢和我說王法。”那粗漢揚起手,又朝著唐扉打來。

唐扉擡手想要擋住,卻忍不住偏過頭躲閃。

只覺一襲輕紗拂過臉頰,唐扉手臂上沒有感受到應有的力道。

唐扉睜眼,只見齊雲正站在她一旁,擡劍格住這粗漢襲來的手臂,他衣袖正拂過唐扉臉頰。

齊雲冷聲問道:“為何行兇?”

那粗漢手臂生疼,齜牙咧嘴地道:“為何?這小騙子前幾日算我最近財運亨通,老子這才去賭坊賺賺運氣,現在倒好,賠個精光,他媽了個巴子的,你們說我該不該打他?”

周圍人群鴉雀無聲,不知該如何評價眼前兩人。

站在一旁隨齊雲同來的孟繁星抱著臂不屑道:“腌臜。”

那粗漢聽孟繁星這樣說,立時暴怒轉向孟繁星,白城見狀立馬護在孟繁星身前。那粗漢見白城手中拿著寶劍也不敢上前來,又轉向唐扉。

“你與這小騙子什麽關系,要護著他。”粗漢問齊雲。

“沒關系。”齊雲冷聲道。

“那就快走!”

孟繁星見這人開始耍無賴,不想牽扯其中,對齊雲道:“雲哥哥,我們走吧,與這腌臜糾纏怕臟了手。”

唐扉怕齊雲為難,忙道:“多謝齊少俠再次相救,這裏我可以應付。”

齊雲緩緩放下手中劍。那粗漢見齊雲放下劍,心中開始盤算著訛賴些錢財。

這時,只聽一聲清亮男聲在人群外喊道:“小先生,小先生,原來你在這啊,我還到處找你呢。”

唐扉疑惑間擡眸,見淩風一邊向她招手一邊穿過擁擠人群,待他穿過來就興高采烈道:“小先生,我受你秘傳終於生出兒子了!我有兒子了!”

“啊……”唐扉忘記了臉上火辣辣地疼痛,“淩……”

“我有兒子了!”淩風一邊大聲叫嚷,一邊朝著唐扉眨眼,唐扉終於領悟到淩風是在為他解圍,感激地朝著淩風點點頭。

那粗漢蹙眉看著淩風,正打算發作,只聽人群外又傳來叫嚷聲:

“小先生,我按照你算的方位挖到金子了!”

緊接著一個接著一個地:

“小先生,我出海撈到夜明珠了!”

“小先生,我家豬生了十八個崽子!”

“小先生,按照你說的辦法,我家婆娘終於回心轉意了……”

唐扉莫名其妙地看著一個接著一個前來報喜的人,一旁的齊雲和孟繁星幾人也不知道發生何事,皆怔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奇妙’的一幕。那粗漢被來人擠出了老遠,想要上前卻無論如何和擠不進人群。

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倒不是因為接連有人來報喜,而是……為何這些來報喜的人還要統一穿著玄色夜行服……

“小先生,我做夢終於能夢見西施嫁給我了……”

聲音嘈雜,唐扉不知如何應對此情此景,忙收拾物什打算離開,這時只聽耳畔響起清朗男聲:“不知小先生可願為我蔔上一卦?”

唐扉停止動作,轉眸……方才來報喜之人已紛紛讓到兩旁。

楊勻澤負手立在正中,神情頗為嚴正註視著唐扉,等著她回答。

“我……我……”唐扉低聲道,“我要收攤了,客官尋別處去吧……”說罷,唐扉轉過身去繼續收拾物什。

“淩霜,把那人帶來。”

只見淩霜拎著剛剛那粗漢衣領,直將他推到楊勻澤身前來。

“你們是什麽人?沒有王法了麽?”剛才那粗漢邊走邊叫喊著。

“就是此人攪擾了小先生?”楊勻澤不等唐扉回答,“掌嘴!”

淩霜揪住粗漢衣領,擡手兩下,就見那粗漢頓時鼻血直流,他嘴裏咕嚕幾聲吐出兩顆牙來,含糊不清地喊:“饒命……饒命啊……”

唐扉見狀忙道:“楊……這位義士請手下留情……今日天色已晚,小道多謝各位捧場!”說罷也不顧自己的物什,匆匆穿過人群離開。

見正主已經離開,那粗漢也已癱倒在地上,眾人皆散了去。

齊雲與蕭雪同來幾人也隨著人群離去,未走多遠,就聽楊勻澤道:“小雲。”

齊雲定住腳步,道:“不知楊將軍有何貴幹?”

楊勻澤望著齊雲背影,卻一字也說不出來。

齊雲等了片刻,見楊勻澤並未言語也離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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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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