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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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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會不會是有意與那幾位將軍相識?”房小清單手支著下頜思索著,遠遠看向楊勻澤,問唐柔:“ 你覺得那楊勻澤如何?”

唐柔擡眸看向楊勻澤,道:“看起來倒是英俊,但傳聞中他很是不堪。” 唐柔轉眼看向梁卓秋,發現正巧與梁卓秋目光相對,梁卓秋朝唐柔溫潤一笑。

房小清順者唐柔目光看去,不禁笑道:“聽聞那梁卓秋已有側室,還有幾房偏房,紅顏知己更是無數。”

唐柔知房小清看出她的心思,也不否認:“我也不是非要糾纏鬧個名分的人,不過是生活太無趣罷了,相互游戲一番,姊姊不也一樣?”

“反正你我婚嫁也不能自己做主,又有什麽所謂。” 房小清一副不在意的神情,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邊喝酒一邊遠遠的凝望著楊勻澤。

一片樹葉飄落發間,房小清轉頭想要取下,卻發現不遠處的幾案後,陳敬誠一副懶散模樣,正抿著嘴看著自己。

房小清與唐柔此時各懷心事,覺得再也無話可說,於是二人各自回去。

唐扉坐在桌邊百無聊賴,又無人說話,只得獨自喝茶吃點心果子,漸漸她發現很多人從不同方向打量自己,更覺得滿身不自在。她望向林知朗,林知朗正聽著父親說話,她知道林知朗同父親今日負責宴會的守衛,也無暇顧及自己,只得低眸看著宴臺,希望宴會早些開始。

趙象顧父親趙升是司農寺卿,今日的秋收宴正是為了祈祝豐收,所以他今日也隨著皇上同去祭天。

趙象顧獨自坐在與唐扉隔著不遠的宴臺,不時望向唐扉,他幾次起身想要去找唐扉,可起身後走了幾步又退回原位,最終只獨自一人坐在宴臺後喝茶。

唐弘禮應付著各種平日裏沒有機會交談的低階官員的寒暄,終於得空轉頭看唐扉,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只關切地吩咐:“這別院大,可能會有守衛不到的地方,晚兒,一會結束莫要獨自行走。”

唐扉擡眸看向父親,對於父親突如其來的關心又些許吃驚,但還是應道:“是,父親。”

終於,老太監提高了嗓子尖銳地通報:“ 皇上駕到!”

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李晰一身明黃便服,枯瘦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負手走在最前,後邊跟著皇後、兩位皇子與幾位衣飾華貴的妃嬪,最後是神策軍監軍姚鳳亦、他養子姚嵩和司農寺卿趙升。

一眾人在大殿前按座次坐定,李晰將自己的酒杯斟滿,對著院中眾人道:“眾卿家皆是朕的肱骨之臣,平日難得如此一聚,今日秋收佳節,便不必計較君臣之禮,我們不醉不歸!”  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宴上所有人起身應道:“謝皇上!”所有人將杯中酒飲盡。

“都坐下吧。”李晰放下酒杯轉頭看向武將一列:“今日你們幾個邊塞重臣也在,更是難得。有你們替朕守著大周,朕才得安枕啊!” 李晰又拿起酒壺自己倒了一杯酒,“來,與朕飲了這杯!”

幾人皆起身斟滿酒,姚鳳亦擡杯道:“替皇上保衛我大周安危是臣份內之事。”

梁卓秋朗聲道:“家父雖今日無法親自前來,但為我大周守疆衛土自萬死不辭!”

楊勻澤與韓銘也舉杯,幾人一起將杯中酒飲盡。

“快坐吧”李晰擺擺手示意幾人坐下,又感嘆道:“哎,說到安危,最近城外流民頗讓朕頭疼,今日便不提了,明日朕再找你們幾個說。孔德順,先開席吧。”

幾人經此提點後都各懷心事,也自有打算,韓銘左右打量了一下楊勻澤和梁卓秋,繼續獨自飲酒。

宴席開始,庭院中間宮廷舞姬應著絲竹聲翩翩起舞,幾曲舞畢,眾人仍意猶未盡,皇後見狀便提議道:“陛下,今日齊聚業京城內各世家青年才俊、名媛閨秀,不如給後輩們一個機會展示自己,也讓大家彼此相熟。”

“就按照皇後說的辦吧,不用太拘束。”李晰允道。

這種席間助興的安排大家都早已習慣,也提前各有準備,房小清善舞,以往這種場合都是率先表演,大家也樂於捧場,可今日房小清沒有要表演的意思,唐柔見狀便起身緩緩走至庭院中間搭起的禮臺,款款施禮道:“小女子願舞一曲助興。”

皇後允道:“嗯。” 正要吩咐樂官奏樂,梁卓秋起身上前拱手道:“臣願為這位娘子伴奏一曲。” 說罷看向唐柔,嘴角勾起一抹笑。

梁卓秋是當今皇後的外甥,皇後見狀便笑道:“卓秋向來善音律,今日需要準備什麽樂器?”  梁卓秋喚貼身小廝拿了自己的玉蕭,轉身回道:“微臣帶了蕭。”

此時王傅身後的王嫣然走至庭院正中,柔聲道:“小女願與梁公子一起為這位娘子伴奏,說罷便喚下人拿了一把七弦琴。”

“好,今日哀家也要一飽眼福了。” 皇後笑讚道。

琴音婉轉,蕭聲悠揚,舞姿婀娜,唐柔沈浸在如此天籟中舞姿更顯輕盈柔媚,一身貼身輕紗被香汗浸濕貼合著身體,在場許多血氣方剛男兒看得血脈噴張。

舞畢唐柔微微喘息,她朝著皇上與皇後微微施禮。這時,李晰輕咳幾聲,皇後立馬關心問道:“皇上著涼了麽?” 立馬吩咐丫鬟去拿披風。

“不必,這酒有些嗆。”

“嗆?快給陛下換酒。”皇後身後一片忙亂。

梁卓秋走回自己桌前坐下,看到階上的一幕搖著紙扇低眸微笑。

楊勻澤瞧了一眼也面帶笑意,斟滿了酒,淺淺酌了一口,擡頭正望見對面一邊吃著葡萄一邊看熱鬧的唐扉。

“皇上,皇後,小女願劍舞一曲,為在座各位助興。” 當眾人還沈浸在唐柔曼妙舞姿時,只見房小清已換了身衣裳,一襲白衣,短衣寬袖,九分長褲下擺寬闊,綴滿了珍珠,走動間袖擺和褲擺紛紛揚揚,珍珠互相碰撞發出叮叮聲響,煞是好看,煞是好聽,手中執一柄木劍走至庭院中間行禮。

“好。” 皇後允道。

房小清走上前吩咐樂師,片刻後樂師緩緩奏起《八聲甘州曲》,此曲由羯鼓、箜篌和篳篥編排而成,曲調鏗鏘,由緩至疾節奏分明,最適劍舞。

隨著樂曲的節奏,房小清輕劍時而向前輕刺,時而婉轉取向身後,袖口與褲擺處的珍珠叮叮作響,如劍舞間劈落了石子。

音樂聲逐漸急促,房小清出劍與收劍也逐漸加快。舞至疾處,房小清突然出劍刺向一旁的楊勻澤。

楊勻澤未料如此,只得側身躲閃,哪知躲閃間腳下不穩,竟直接跌倒在地上,一些杯盤隨著他一起落在地上,頓時一陣紛亂碎裂響聲。

眾人齊齊驚呼一聲,沒想到守衛邊塞的年輕武將竟被一個弱女子所舞之劍逼倒在地上。

房小清也沒想到她這一劍竟直接將楊勻澤逼倒,心中有些許失望,但房小清沒有收劍之勢,反而更加緊逼,楊勻澤只得踉蹌避讓,左躲右閃,毫無章法可言。

房小清失望至極,再無興致,收了劍,將藏在袖中本要在楊勻澤一起舞劍時拋灑的鳶尾花瓣拋灑向空中,結束了舞劍。

眾人此時已經驚得忘記了為房小清叫好,皆看向楊勻澤。

楊勻澤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對著房小清拱手道:“見笑了。”

房小清亦對著楊勻澤輕施一禮,道:“小清唐突楊將軍了。”

這時,臺下各處官員中響起悉悉索索的議論聲,大家又紛紛想起了今日的傳聞,現在人們已經確定,這楊勻澤只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不僅是個紈絝,還是個草包。

李晞輕咳了一聲,眾人安靜下來,李晞道:“勻澤,朕聽聞你兒時在蕭雪派習武,但今日看來你似乎並不擅長劍法。”

眾人皆想:“這哪裏是不擅長劍法,就算外行也看得出來,此人沒有一點腳下功夫,皇上還是玉口留情了。”

“臣年少時體弱多病,又十分頑皮,所以學藝不精。” 楊勻澤低頭回覆。

皇後見這場面尷尬,忙在李晞身旁附和道,“楊家二郎,你也到了婚配年齡,聽聞你可還未曾娶妻?”

“是。”

“可有心儀女子?” 皇後繼續問道。

“大哥離世還未滿三載,臣此時不宜娶妻,也還未有心儀之人。” 楊勻澤答道。

“可以暫時……”

“此事以後再論吧,”李晰打斷皇後的話,皇後知是冒昧了,便不再做聲。

李晰瞇著眼打量著這兩個人,道:“都退下吧。”

一眾人退下,房小清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地飲酒,連飲了幾杯後她看向楊勻澤,發現楊勻澤竟一臉笑意地繼續看舞姬跳舞。

陳敬誠搖著折扇,想起今日早晨那事之後父親將自己訓斥了一通,說楊勻澤此行是要為皇上解決流民一事的,讓自己不要去招他。此時他面上喜悅,自己斟滿一盅酒,喃喃道:“好啊……哈哈。”

唐扉看著房小清舞劍,覺得她確實驚為天人,但那楊勻澤卻是一言難盡,她開始疑惑:“陛下為何會選出這樣一個人來做綏武節度使,這樣的人真能守得住大周的邊陲嗎? ”

唐扉向嘴裏塞了一粒葡萄,連連搖頭,這時一個白色身影突然闖入唐扉腦中——他的劍法應該很厲害吧,不知他此時在哪裏……

正在唐扉失神間,唐柔的聲音將她神思拉了回來。唐柔柔聲問:“姊姊可要表演?”

“我沒有要表演的。”唐扉答道。

“這可是姊姊一鳴驚人的絕好機會。”

“恩……沒有。”

唐柔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道:“姊姊今日如此清麗脫俗,不表演可惜了。“說罷便不顧唐扉,走至庭院正中,行禮道,”稟皇上,我家姊姊多年來深居簡出,少有機會參加如此宴飲,今日希望皇上給姊姊個機會展示自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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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勻澤小劇場:

那一刻我想出了八種武學中公認需要避免使用的步法,但是後來都被我否決了——畢竟他們……(清了下喉嚨)[無奈]

後來我想起了三叔跛腳後一次醉酒的樣子,於是想象著自己一條腿不能吃力。[化了]

結果還算可以,可以給我自己的表演評甲等吧。[壞笑][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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