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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吾家有女初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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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吾家有女初長成

皇上每年都會在秋收節宴請群臣以慶豐年,除了京城有品軼的官員和命婦外,五品以上官員還可以攜帶親眷參加。

唐扉本就是個芝麻小官,去不去參加宴會無人在意,她本也不願參加,但姨母堅持她年歲已經不小,要她去京城的青年才俊面前露臉,再加母親作為二品外命婦獨自一人去確實略顯孤單,她才答應與母親同去。

唐扉將書案收拾妥當便回家去了。她才回到自己房中喝了幾口茶,就聽門外傳來急切腳步聲,還不等進門就聽:“晚兒,怎麽回來這麽晚,我等你好久了。”

樊靈急匆匆走進唐扉房門。

“姨母,這才下午怎麽就晚了。”唐扉笑道。

“我畫院中那些娘子們提前幾日就開始準備了,穿什麽衣裳,帶什麽裝飾,還有些人為了讓體態身輕如燕提前幾日就開始辟谷,怎麽你這麽不著急?”

唐扉嘆了口氣:“姨母,我又不是去選美人,為何要這麽註重自己的容貌。”

樊靈擡眸正看到唐扉額角的劃傷,忙道:“晚兒,額頭怎麽傷著了?”

唐扉忙應付道:“路上不小心劃在樹枝上了。”

“這麽大還這麽不小心,這要傷到眼睛可怎麽辦!”樊靈邊說邊湊近查看唐扉傷勢,“還好傷口不深,塗上藥幾日應該就能痊愈,估計也不會留疤。”

唐扉這時想起楊勻澤給她的傷藥,忙從懷中取出來,道:“姨母你幫我塗藥。”

樊靈一邊給她塗藥,一邊恨鐵不成鋼地說:“秋收宴可是京城各家郎君和娘子們每年唯一一次可以互相見面的機會,見過對方總比見都未見過就成親好。”

塗罷,樊靈讓讓金茗把唐扉櫃中的衣裳全部拿出掛在架上、攤在床上,之後又將妝奩中的首飾胭脂一並擺在案上,樊靈則站在屋中間,嘴裏念叨著:“太素了……太悶了……”最後略顯失望地道:“晚兒,這就是所有麽,你也沒點像樣的衣裳。”

“這些衣裳都挺好的,我穿的機會也不多。”唐扉不在意,將床榻上的衣裳挪了挪,自己坐在挪出的空隙,雙手支著床榻笑出兩枚梨渦,道:“姨母,我只是去看熱鬧的,不必太隆重了。”

“你都十七歲了,還去看熱鬧!”

唐扉努了努嘴,笑道:“姨母,我才十七歲,你都過了而立之年,你還說我!”

樊靈上前抓住唐扉的手假意打了一下,笑道:“該打!”

“我錯了姨母。”唐扉笑得咯咯響,假意告饒。

樊靈坐到唐扉身旁,輕嘆了一聲:“要不是為了等他……”

唐扉道:“舅舅一直只是把你當做他的親妹妹一樣看待,姨母,你不要再等他了。”

“要是那時他沒有把我撿回家該多好。”樊靈長長嘆了口氣。

唐扉拉住樊靈手臂,將頭靠在樊靈肩膀,道:“要是舅舅沒有把你撿回家,你不會認識母親,也不會認識我,那你多孤單。”

“是啊……快別說我,還有幾個時辰秋收宴就開始了,你連衣裳還沒有!”

“我穿官服吧!”

“說什麽胡話!” 樊靈似是突然想到什麽,起身急匆匆朝門外走去,道:”晚兒,我去去就回。”

唐扉吩咐金茗將屋內衣裳收好,忙碌一天她身上有些粘膩,自己先去沐浴。

一柱香功夫,樊靈抱著個精雕木箱回來,唐扉此時已沐浴完坐在案前梳頭。

樊靈將木箱放在梳妝案上,打開木箱,只見箱中一件素凈的水藍華服。樊靈催促著唐扉換好衣裳,自己則整理著案臺上的胭脂飾物。

片刻,唐扉從屏風後走出,樊靈正手拿著兩只珠釵在自己頭上比劃,問道:“晚兒,你覺得這只朱紅的好還是……”當她轉過頭看見唐扉時,竟忘了自己的問話。

“姨母,好看麽?”

樊靈滿眼掩飾不住笑意,道:“好看!”

唐扉走到銅鏡前,看向鏡中的自己,月華錦水藍色襦裙,襦裙下擺處繡纏枝紋,藕荷色抹在胸前延伸至腰背處系了飛蝶結,對鳥紋織金紗帔松散地搭在手臂,衣裳隨著唐扉走動閃著點點光芒,雖是披散著長發,未著點妝,也已是絕色。

唐扉見脖頸和手臂裸露的大片雪白肌膚有些猶豫,對著屋內的兩人問道:“是不是有些涼爽……”

“不會,都什麽朝代,如今各家的小娘子們都這樣穿。”樊靈道。

金茗笑著前後打量唐扉,不禁讚嘆:“娘子,點你太美了。”

樊靈走近幫唐扉理了理紗帔,在鏡中打量著唐扉,道:“當年先太後好丹青,為在我朝推廣,舉辦過一次丹青比試,魁首獎勵就是這件衣裳,據說為西域進貢。我得了,可如今我的年齡也不適宜了,今日便把這件衣裳送給你。”

“姨母氣質如華,保養得如此好,又善梳妝,怎會不適合。“唐扉道,“我不要。”

“身外之物,不用那麽在意,放在我這也毫無用處。”樊靈輕描淡寫,又打趣道:“今日之後定會有許多公子來說親。”

房門處傳來敲門聲,唐扉母親的侍婢靜蘭在外輕聲道:“娘子,夫人來了。”

唐扉急去開門。樊若水進門,後邊跟著的靜蘭手中端著幾件衣裳和珠飾。

“母親,姨母在幫我梳妝。”唐扉上前拉著母親的手。

樊若水打量著唐扉身上的衣裳,擡頭望著樊靈,微笑著道:“小妹,這麽貴重的東西給她。”樊若水微笑間盡顯溫柔雍容,雖已過不惑之年,但仍可以看出她年輕時的美麗,歲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添了幾分華貴。

“我留著也沒有場合穿,晚兒穿著比你年輕時還要美呢。“樊靈親昵地笑道。

樊若水也不再和妹妹客氣,道:“那我拿的這些衣裳也不必看了。”

“留著給晚兒以後穿吧,她以後要穿的場合會很多呢。”

樊若水拉著唐扉的手緩緩走到妝案前,讓唐扉坐在凳上,拿起梳篦幫唐扉梳發,柔聲道:“之前你還小,母親不許你參加此類宴會,是怕你太早卷入朝廷的紛爭,而如今你已長大到了嫁人年紀,也有了自己的喜好,娘親和你父親說過,會讓你自己選擇相伴一生之人。”

唐扉目光閃爍,遲疑了片刻,道:“如果我選擇之人不是達官顯貴,只是平民布衣,又或是村野農夫又或是……又或是……江湖門派之人呢?”

“只要你喜歡,娘親都支持你。”樊若水道,“你日後嫁去哪裏,娘就隨著你搬去哪裏,可好?”

唐扉明白母親說的這些意味著什麽,轉身抱住母親,把頭埋在她身上。傍晚的陽光透過木窗將整屋照的一片金黃。

樊若水親手給唐扉梳了雙環髻,樊靈興致勃勃地給唐扉畫了皎月妝,兩人前後打量,最後樊若水從飾品盒中拿出一對寶相花金托青金石珠花插在唐扉發髻兩側,雙環後側又插兩只同色垂花步搖,對著銅鏡中的人笑道:“當年我第一次見你父親就是帶著這只珠花。”

唐扉起身看向銅鏡中,自己和平日清素模樣判若兩人。此時鏡中人眉如遠黛,額間一抹皎月,頰上兩抹翠鈿,目光流轉宛如碧波,衣上水波流轉趁著珠花微微閃爍——一切顯得不真實。

樊靈望著眼前的唐扉上下打量,悠悠笑道:“我家有女初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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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一小廝在門口候著,見唐扉隨著母親出來上前問道:“夫人,娘子,老爺讓我來問是否先回府,一同前去。”

“不必了。”

樊靈在門廊處送二人。

“姨母,你不去麽?”唐扉問。

樊靈搖搖頭,道:“最近一到天黑就困倦得厲害,你們去吧。”

樊若水和唐扉上了馬車向惜林別院行去,馬車中唐扉望著母親,俏皮地問道:“娘親,聽姨母說你年少時曾和舅舅游歷行醫,途中可有遇到心儀之人?”

樊若水輕笑,道:“有啊,就是你父親,他入業京之前我們就已相識,後來又在業京遇見。” 眼神中似有對當初歷歷過往的回憶。

“那娘親是因為父親娶了二娘才帶著我搬到別院來的麽?”唐扉又問了這個困擾她很久的問題。

樊若水擡眸似望向遠處,猶疑片刻後認真道:“不全是,你父親娶你二娘是先帝指婚,娘親不願和你二娘爭寵,也不願你在覆雜的宅第環境中生活,便帶著你搬出來。”

“哦……” 唐扉不再問,車內安靜,兩人都各懷心事。

馬車從城西青雲門出了城,西郊因是大多皇家別院所在,本就有很多有軍士守衛,又因此次宴會,此時官道兩旁更多了很多士兵,已不見流民,眾多官制馬車兩旁簇擁著多多少少的隨從,沿著官道向惜林別院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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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陣秋風帶來桂花香氣,院內紅楓攀著院墻探出枝椏,此時惜林別院外的一片空地被點點宮燈和著一輪圓月照耀得一片金黃,車馬在門前往來穿梭,門口處人聲熙攘。

一輛馬車在離門較遠處停住,楊勻澤掀簾邁下,站定在車前打量周圍片刻,淡淡道:“輝煌別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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