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你養我

關燈
第100章 你養我

柏塵竹表情一時難以言喻,他還是頭回聽到自己能被平分。

他揍趴了兩個人,矮身躲過一個研究員的攻擊,轉身錯開一步溜到江野身後,江野長腿橫掃,把追著柏塵竹的研究員踹翻在地。

兩人背對背靠著,玻璃容器碎片散了一地。

一二三四……柏塵竹粗略數了數實驗室內除了他們和所長的人數。

“你行嗎?”柏塵竹道。

“當然。”江野一拳打翻一個偷襲的人,眼中明光極盛,“這個問題你就不該問。”

可他偏偏就是故意逗江野的。柏塵竹鳳眸彎彎,看了眼黑暗的架子角落,他低聲說了什麽,江野聽完微楞。

兩人把十三個人打翻,走到所長面前,所長一臉崩潰,不可置信看著自己從勝券在握到被甕中捉鱉。

他左看右看沒找到逃跑的地方,幹脆從懷裏掏出了手槍,舉起手槍對準兩人,槍口從江野偏到柏塵竹身上,又轉回江野頭上。

“就看看是你的拳頭快還是我的槍快!”

答案是江野的腿快。

槍被踢飛到天上,滑倒在地。所長在兩人不約而同的夾攻下節節落敗,他踉蹌著扶住後邊的操作臺,“等等,別打了,別打了,我認輸,我要見謝全!”

眼看事情就要結束了。

“你……”江野剛要說話,悠揚的口琴聲從身後冷不丁響起。

悠長,空靈,帶著夏日海邊的氣息,如同海風一樣拂過,讓人無比愜意。

所長看著眼前的兩人,尤其是那讓他無比痛恨的江野捂著頭倒下,心中暢快極了!他不覆方才的窩囊模樣,雙腿顫顫站起身,十分不滿,“為什麽這麽遲出來!”

“這不是等他們放松警惕嗎?”謝夢瑤放下嘴邊的口琴,神情覆雜地從架子後繞出來。

他指著地上閉目不醒的柏塵竹,“你得小心這個人,我昨天和他交過手,他能控制人。”

如果不是今天吃了李光宗的藥,測試精神力的確有所增長,他才不敢這麽冒險,去催眠兩個曾經打敗過自己的人。

但現在看來,這項實驗的確有進行下去的價值。

“廢話真多,快把他們綁起來!”所長頤指氣使命令著。

“我綁?”謝夢瑤睜大了眼,反手指了指自己,帶著一副‘你敢命令老子’的模樣,“你讓我綁?”

“不是你難道是我嗎?”所長看向躺了一地呻吟不止的人。

謝夢瑤咬牙切齒,“我不是你的下屬,李光宗,我們是合作關系。要綁一起綁。”

所長不願意,但謝夢瑤就是一頭牛,一頭死活堅持著自己的倔牛。

所長只能妥協了,走向江野。

謝夢瑤拉起柏塵竹的一條手臂,剛要把人拽起來,沒想到手腕一緊,本來昏迷不醒的人翻身把他胳膊往後一壓,謝夢瑤慢一拍反應過來,剛要掙紮,另一條胳膊也被扯住了。

“抓住了。”柏塵竹手上力道很重,盯著掙紮不休的謝夢瑤,嘆了口氣,“你走錯路了。”

謝夢瑤不可置信,柏塵竹從他懷裏掏出一架口琴,謹慎地往外丟去。

江野那邊就沒那麽順利了,所長反應不慢,但抵不過被不弱於自己的人偷襲,而他兩三招後直接被踩著後背後扯著胳膊抵在地上。

“為什麽你們醒著?”不同於在咒罵的所長,謝夢瑤不可置信。

江野看了柏塵竹一眼,“因為他說,這裏有十四個人。”

謝夢瑤拼命後踢,柏塵竹一個松手,拳頭就迎面而來,他四兩撥千斤,揮開謝夢瑤後一手肘卡在他脖子上。

所長眼看要被帶出去,動作越發無所顧忌,死命掙紮,眼睛血紅,直到上衣崩壞,他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咆哮著沖向江野。

他不怕痛不怕死,哪怕被幾次打倒、卸掉手臂,都能堅持不懈爬起來,一口咬在了江野手臂上,江野倒吸一口氣,一拳落在他太陽穴上。

在柏塵竹的精神力反饋裏,代表所長的點已經徹底淪為一個灰印子。謝夢瑤吹起口哨,才一個音調,就被柏塵竹用手刀砍暈了。

柏塵竹松開手,謝夢瑤軟倒在地上,他踏過謝夢瑤,彎腰撿起手槍打量著。

和手槍有關的畫面落在腦海裏,他很輕易摸索到如何使用,就好像生在和平年代的他天生會使用一樣。

柏塵竹鬼使神差扣動了扳機。

剎那,隨著子彈飛出,很多畫面在腦海中一下子湧現,信息量巨大到要把他吞沒。

子彈精準地穿過所長的腦袋,濺了江野一身的血。

眼前的屍身緩緩倒下,江野咋舌,卻看到射擊的柏塵竹一臉恍然。

“他不是人,不用怕。”江野只當失了記憶的柏塵竹在體會第一次殺‘人’,上前握住他拿槍的手安慰著,那體溫冰冷得不像人的手。

柏塵竹看看手裏的槍,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屍身,垂下雙手,深吸一口氣,“我沒事。”

他只是……有些恍惚,分不清往昔和今日了。

他們把所長和謝夢瑤帶上去,發現謝全等人也已經解決了其他人。

江野看了看完好無損的周玄和謝全,再看看柏塵竹。

柏塵竹正虛虛看著一個方向,仿佛只剩軀殼在這裏了,魂都不知道飄哪去。江野喊了他幾聲都沒回應。

“我沒事。”柏塵竹臉白得和雪似的,讓他的話沒有半點可信度。

“我們回去休息。”

江野理直氣壯把事情都丟給謝全他們,借口受傷就開溜,泥鰍一樣,謝全抓都抓不住。

——

柏塵竹渾渾噩噩跟著江野走了半天,風一吹,人就醒了,魂也回來了。

他站定在街邊路上。

康城很大,他們身處康城中心,周圍都是間隔開一段距離的別墅,時不時有守衛路過,嚴防死守著外人進入。

江野聽見身後的響動,回過頭,關心問:“怎麽了?”

路上空蕩,只有住處和行人,柏塵竹仍記得自己被買賣的日子,忽然來了一句:“沒有市集嗎?”

“有,但不在這裏,在外圍。”江野搖頭,“才剛過了一小波喪屍潮,亂糟糟的都沒收拾好。”

柏塵竹點點頭,隨口問道:“你們平日除了訓練,還會做別的事情嗎?”

江野道:“會定時去周邊巡視,清理異族和喪屍,如果遇到基地裏能用上的,比如糧食,都會帶些回來。其實基地裏也有傭兵,他們主要幹的就是這種活。不過他們也挺沒用的,我掛了那麽久的尋人啟事,沒有一個團能找到你。”

故意躲藏的柏塵竹摸了摸鼻尖,“那算不算是我技高一籌?”

江野笑了一聲,揚起臉,“算的!阿竹最厲害了!”

柏塵竹被他誇張的言辭逗笑了。

兩人回到小房子,沒想到梁浩然在這蹲著,江野便說暫時不需要柏塵竹,把他趕回房間休息。

柏塵竹見梁浩然抱著資料而來,像是有事要說,轉身進房,脫了鞋上床。

躺下那一刻,疲倦湧了上來,布滿四肢百骸。

他擡起胳膊擋著眼睛,本來只打算閉目休息一會兒就起來幫忙整理資料,沒想到一躺下去就睡到了晚上。

睜眼那一刻,他有種微妙的不真實感。

我在哪?

半晌,他回過神,下床推開門,喝了杯水緩了緩,走去書房。

簡陋的書房只有一桌兩椅,顯得極為空蕩。而梁浩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房子裏只剩下他和江野。

“醒了?”江野坐在辦公桌後,單手撐著下巴問他,“我這有果子,你要不要吃?”

江野手邊有一顆梨子,拳頭大小,黃褐色,十分圓潤。

“不要?”江野擡眼瞧他。

柏塵竹搖頭。

江野不和他客氣,自己吃上了,順便指了指邊上的一沓厚厚的手寫報告,“都是這周出城巡視隊伍的報告,你替我看看有什麽值得註意的點。”

他哢嚓哢嚓大口啃著梨,清脆的響聲恍若在耳邊。

柏塵竹走過去,視線從報告挪到江野身上。

江野老大爺似的雙腿交疊著攤在椅子上,看著就很放松很舒服。

柏塵竹頓了頓,在江野僵硬的肢體和驚訝的眼神裏,彎腰迅速啃在梨子上,偷了一口。

他嚼了嚼,直起身,皺眉,“不怎麽甜。”

江野哭笑不得,“你剛還說不吃。”

柏塵竹鄭重其事道:“別人家的飯最香。”

江野滿是無奈,他吃完了梨子,看著整理著資料的柏塵竹,猛地回過神:失憶的柏塵竹和他總像隔著一道空氣墻,絕無可能這麽親近。

他猛地坐直身,驚喜道:“阿竹!你是不是恢覆記憶了?”

柏塵竹沈默一瞬,不太肯定,“也許是?”

江野心急如焚,站起身繞著他團團轉,“什麽叫也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問你,我們初遇在哪裏?”

柏塵竹沈吟著,“你說在哪裏?”

江野道:“那當然是某天風和日麗,你在路邊無依無靠賣身葬、額、賣身換吃的,而善良的我路過,把你帶了回去……”

柏塵竹忍了又忍,沒忍住,“胡說!”

江野彎起嘴角。

柏塵竹跟他算賬:“明明是在夜總會,你照面給了我一腳……”他的話在江野柔和的眼神裏戛然而止。

他的確想起了他們荒誕的初見,認得了曾經日夜相對的夥伴,記起了江野那句‘你是男的我也喜歡’……

但是,柏塵竹揉了揉鼻根,坦言,“江野,我有些記憶還是很模糊。”

“沒關系。”江野看著他,眼裏好像載著星星,“你只要記得我就夠了。剩下的,我陪你慢慢找回來。”

柏塵竹放下手,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心裏軟了一角,“好。”

在暧昧的氛圍裏,柏塵竹話音一轉,“不過江野……”

江野心下有不好的預感,“怎麽了嘛?”

柏塵竹陰惻惻問:“你說的陪我找記憶,是指說我對你一見鐘情死纏爛打最後你烈男怕纏郎這種嗎?”

之前胡說八道,導致現在被翻舊賬的江野頭皮發麻,眼神虛虛瞟了眼窗外,“那個什麽,阿竹你看,今晚夜色真美。”

“美在哪裏?”柏塵竹瞇起眼。

“呃?特別黑?”江野慫了。

柏塵竹盯著他一陣子,視線上下一掃,“把你這件辣眼的花外套換掉。”

江野松了口氣,忙不疊道:“好咧!”

“還有,”柏塵竹眼神軟下來,“拿點藥過來,我給你擦。”

江野低頭看看自己,不覺得自己哪裏有需要擦藥的地方。柏塵竹把他按在椅子上,擼起了他的左袖,袖子下邊赫然是深可見骨的一口咬痕,是被喪屍化的所長咬的。

江野乖乖拿藥過來,柏塵竹低頭給他擦著藥,想起今天確切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尤其是那個所長的針對,他張了張口,半是陳述半是勸誡,“你行事張揚,會讓很多人不快。”

“怕什麽。”江野雙手插兜,無所畏懼,“他們現在需要我,需要我提供的情報,需要我去訓練新人……所以我做多離譜的事情都可以忍耐,等他們不需要我的那天,我跑的比誰都快。”

“當然。”江野向他走近,攬著他肩膀,朝他眨了下眼,“我肯定捎上你。”

“你不打算長遠住在這裏嗎?”柏塵竹有些驚訝於江野話裏話外的意思,好像什麽大事即將得到解決,而那時候他會果斷離開。

江野點點頭,“不住康城。”

“那去哪裏?”

江野沒回答,而是定定看著他的瞳眸,鄭重問:“你想去哪裏?”

讓柏塵竹起了種錯覺,好像他去哪,江野都會跟著似的。於是他調侃道:“如果我說我想留在康城,還想當個吃白飯的,怎麽辦?你養我呀?”

江野為難地皺了皺眉,“嗯……那我會嘗試把臨時的總指揮變成長久的。”

柏塵竹沒忍住笑出聲,拍拍他上好藥的手,“說笑的,我還沒想好,你按你想做的來吧。”

“那你得和我保證,”江野不依不饒,“等你想好那天,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

“阿竹,你不能丟下我。”

這個陌生世界很大,他還沒找到一個心安的容身之處,可是現在卻有個人執著和他同行。

柏塵竹看著他桀驁的眉眼,如今卻一副仿佛害怕被拋棄的模樣,心跳漏了一拍,“嗯,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