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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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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認識

這是外城,曾經出名的賣石料的地方,路邊全是堆滿石料的空蕩蕩的大倉庫,以前沒什麽人,現在也沒什麽喪屍。

三三兩兩異能者跑過這塊荒地,找尋著目標,見沒有人,又飛快離開。

邊角的倉庫裏冒出兩個腦袋。

周萌萌老成地嘆了一口氣,“哥誒,我居然不知道你有這個能耐,你到底是什麽人還能被通緝?”

那得犯了多大的罪啊。

柏塵竹捂著額頭,臉色蒼白,冷汗涔涔,“我也想知道。”

但是他腦袋裏就像壓了塊石頭,他每次認真去回想,得到的只有沈重的疼痛和一片空白。

本以為是初來乍到,沒想到連通緝令都有了。柏塵竹心態著實說不上好。

他扶著墻,和周萌萌對視一眼,“怎麽辦?”

本打算繞路石城,看看石城有沒有去康城的隊伍,他們好蹭上一程,但現在看,他是個榜上有名的家夥。柏塵竹想了想,“他們又不通緝你,要不你自己進城吧。城裏總有能去康城的法子。”

周萌萌有些心動,但她認真想了想,搖搖頭,“比起城主,我還是更信柏哥,更想跟著柏哥。”

“好。”柏塵竹笑了笑,堅定道,“那我一定把你送到康城。”

“去什麽康城,你們都跟我去見城主!”一聲大喝從天上傳來,柏塵竹面色微變,一把推開周萌萌。

從棚頂跳下來的馬大勇打了個空,站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手中木棍舞得棍棍生風。

“我們跟你有仇嗎!”周萌萌氣急敗壞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包上和衣服上的灰塵。

“當然……沒有。”馬大勇是只靈活的胖子,他朝柏塵竹直沖而去,柏塵竹矮身躲過照面而來的五爪,擡手抓了一塊石板砸向馬大勇,沒想到馬大勇的手穿透了石板,直接扣住他肩膀。

柏塵竹反手握住他手腕,與那股拉力相較勁。

淩空一腳襲向馬大勇,馬大勇不得不擡手抵擋,柏塵竹趁機逃開,肩膀的衣物卻被撕壞,在肩上留下五道沁著血的爪印。

幾個過招,馬大勇抓住周萌萌的腳踝,把人狠狠往地上一摔,發出悶響。擡起一腳踩在她背上。

周萌萌咬牙,楞是沒發出一聲痛呼。

“放過她!我跟你走!”柏塵竹見勢不對,迅速道。

馬大勇擦了擦鼻子,冷哼著,腳下加重了力道。

“城主應該是要活的。你殺了她,那你就只能帶著我的屍體交差!”柏塵竹腦子轉得飛快。

馬大勇動作僵住了,他挪開了腳,粗暴地把周萌萌拽起來,“又是你,小丫頭,咱兩真是孽緣。你說他被抓,你摻和個什麽勁兒。”

周萌萌學著他的話,“那你說他被通緝,你摻和個什麽勁兒!”

馬大勇楞住了,手背拍拍她的臉,“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家夥可值三個月的物資。”

柏塵竹走近了兩步,忌憚地看著馬大勇。或許是知道他們跑不了,馬大勇態度意外地好起來,唯獨抓著周萌萌的手跟鐵鉗似的。

“是石城的城主要抓我?為什麽?我犯了什麽事?”柏塵竹問。

馬大勇哼哼道:“是江指揮官,最頂上的人物,誰知道你怎麽得罪他的,總之誰找到你交給城主,誰就能得到物資,就這麽簡單。”

姓江的,那又是誰?柏塵竹越聽越糊塗。

馬大勇失了耐心,一拽周萌萌,“走!都跟我走!”

“別急,跑不了。”柏塵竹道,他語氣很輕,“這位……人販子先生?我眼睛有點難受,你幫我看看?”

馬大勇一回頭,猝不及防落入一潭靜止的深淵,漆黑的、冰冷的深淵,一瞬間那黑水如同蛇一樣纏繞上他,裹得他密不透風,被凍在厚厚的冰層下。

動不了,完全動不了。

馬大勇只能眼睜睜看著周萌萌一記掃腿把他打倒。柏塵竹單膝點地,抓著他後腦勺往地上哐哐砸了兩下,力道之狠,把馬大勇砸的腦瓜子嗡嗡。

柏塵竹又找了塊麻袋把他腦門套住,很快,馬大勇陷入了冰冷黑暗的沈睡中。

處理完屍體後,柏塵竹冷靜道,“看來石城不能去了。”

他們本來以為可以看看能不能有隊伍一同前往康城,降低遇到喪屍和異族的風險,但是現在,“我會被抓起來。所以……”

“所以,我們可以走野外。”周萌萌一合掌,點點頭,“野外挺好的,喪屍不會那麽多彎彎繞繞。柏哥也很厲害……”

柏塵竹捂住了她的嘴巴。

周萌萌眼睛滴溜溜的轉著,比劃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柏塵竹才把她放開。

這一陣子相處以來,不僅柏塵竹知道周萌萌有異能,周萌萌也發現了柏塵竹可以很快識別周圍的喪屍,以及——吸引喪屍。

這就是他們這陣子能夠完好無損一路走來的秘密。

一個能精準規避喪屍、引誘喪屍的人,不管是誰聽了都能知道其中意味著什麽。

周萌萌小聲道:“要是因為這個要抓柏哥,那可真是一點都不稀奇。”

柏塵竹眉頭越皺越深了,看了她一眼,周萌萌移開眼,沒有再說話。

——

他們離開了石城,柏塵竹盡可能帶著周萌萌避開所有危險的地方,前往康城。

一路走走停停,兩人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終於抵達了康城。

這是他們目前所見到的最大的基地。

不愧是目前同盟的主城,康城畫出界限分明的界線,線內一切井然有序,有巡邏的,有守衛的,有市集在交易的,有負責城市基礎設施的。

乍一看,還以為回到了末世之前。

柏塵竹換了身風格截然不同的衛衣,兜帽蓋住了腦門,他含著一顆棒棒糖,揣著兜,站在公告欄前,看著自己的那副小畫十分疑惑。

上邊大大的四個字:全城尋人。下面寫著他的名字還有主要特征,幾月幾日於北冥市大瀑布失蹤……

從筆觸來看,好像是手繪的。

但是誰那麽有空手繪這麽多張畫,就為了抓他。

柏塵竹的視線掠過小畫,落在邊角的告示,他彎下腰看了看,角落的告示寫著:黎明研究所正在研究喪屍病毒疫苗,周玄教授高薪聘請實驗人員……

柏塵竹一轉頭,發現周萌萌正扭頭皺眉盯著什麽,他拍了拍她肩膀,“回神了,看什麽呢?”

聚精會神的周萌萌被他嚇了一跳,她道:“柏哥,好像有人跟著咱們。”

周萌萌向來敏銳,柏塵竹順著她視線看去,來來往往的人群裏什麽都看不到,他道:“先別管了,你看這。”

他把那個告示指給周萌萌看。

“是我爸!”才到他肩膀的周萌萌平靜的語氣下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忍不住小跳起來。

“我送你過去。”柏塵竹摸了摸周萌萌腦袋。

以應聘實驗人員為由,周萌萌被帶進了黎明研究所。她進去前,興奮地踮起腳朝柏塵竹揮手,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柏塵竹朝她揮手,周萌萌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門口。

柏塵竹遠遠地站在樹底下看著,眸色晦暗不明。他抱臂靠在樹身上,一時想不到把周萌萌送回她家人身邊後,自己接下來要做些什麽。

舉目無親,好像做什麽都沒太大的意義。

口中的糖塊融化,只剩下紙棍。舌尖抵著甜膩的口腔內壁,柏塵竹瞳孔驟縮,眼前閃過一個畫面:他笑著說了什麽,把手裏的棒棒糖遞給了對面抽煙的男人。

想不起來具體說了什麽,畫面十分普通。但柏塵竹猜他多半是讓男人戒煙,提議暫且用棒棒糖代替著。

因為他自己以前就是這樣度過的,現在這麽厭惡煙酒,不過是當初放縱後的悔過。

奇怪了,他怎麽會忽然想起這個。柏塵竹單手扶著樹,捂著額頭。

但也不是什麽稀奇事,近段日子裏他的腦袋總是會閃過許多莫名其妙的畫面。

他轉身踉踉蹌蹌走了兩步,心不在焉撞上了一個人肩膀。

“抱歉。”柏塵竹說著就要繞開。

一條手臂橫在他腰前,柏塵竹險些就撞上去,他回過神,迅速後退了兩步,戒備地看向忽然出現又忽然攔住他的人。

十月秋風起,眼前的男人卻穿著盛夏的背心襯衫,配了條黑色運動長褲,對比明顯,搭配起來看得人眼疼。

“你這是什麽眼神?”眼前高大的男人雖然穿著像街溜子,但劍眉星目,五官深邃,一雙眼眸瞇起來時帶著隱隱壓迫感,像一頭隨時撲上來的狼。

可是他的話語輕佻,聽起來期待裏又帶著幾分調侃,沖淡了那份狠厲。

“我們……認識?”柏塵竹心下一跳。

他好像從男人身上感覺到了自己的精神力,但他很確定從沒有見過這個人。

因為這抹熟悉的精神力,柏塵竹沒有立刻逃。

“我們不認識?”男人不答反問,像聽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他的笑意漸斂,喜悅與激動不再,站直了看向柏塵竹,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這時候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你不認識我?”男人的視線鎖死了柏塵竹,眸中覆雜的情緒壓得柏塵竹有些喘不過氣。柏塵竹錯開視線,擡腳就要離開。

一只手攥住他手腕,把他倉促地推到樹身上。

活這麽大,柏塵竹第一次被人樹咚,隨之而立的是耳邊的質問。

“柏塵竹!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找我?柏塵竹回過神,擡臂抵住他胸膛,“你是誰?通緝令是你發的?”

江野楞住了,旋即不可置信,“什麽通緝令!那是尋人啟事!”

柏塵竹歪了下頭,不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麽。

但讓他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眼前的人捏住他下巴,直接就親了上來。柏塵竹側過臉,於是滾燙的吻落在了臉頰上,濕乎乎的。

沒等他發火,被躲開的江野呼吸急促,難以置信道:“你真不認得我了?”

他們貼得幾近,呼吸相聞。柏塵竹頓了頓,彎腰從他手臂下鉆了出去,滑溜得像一條魚。

柏塵竹擡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臉頰,江野往前一步,他就後退一步,冷漠道:“說話歸說話,見人就親什麽毛病?”

“我是你男朋友,我為什麽不能親?”江野的話帶著尚未平覆的激動。

陌生的詞匯,幾乎叫他不認得中文了。柏塵竹一度宕機,“什、什麽?”

“你,我男朋友。”江野隔空點點他,又指指自己,覺得哪怕是柏塵竹失憶,這回事首當其沖得解決。

他得捍衛自己的地位!

有個陌生的男人忽然蹦出來說一直在找他,還是他的男朋友。柏塵竹皺著眉,欲言又止。

在江野期待他想起什麽的眼神中,柏塵竹委婉道:“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江野:?

江野要炸了。

這天下怎麽會有人這麽精準踩著他的脾氣叫他一點就炸,卻又不能輕易對著對方發脾氣。江野深深吸了一口氣,趁此機會套話,“那你的理想型是什麽?”

柏塵竹很認真想了想,“小意溫柔,膚白貌美……”

“你說得不是自己嗎?”

柏塵竹一楞。

“你都長這樣了還要找比你還膚白貌美的?”江野覺得不可思議。

柏塵竹有些不高興,他不覺得自己和這些詞沾邊,“你對我的相貌有什麽意見嗎?先生。”

話音剛落,柏塵竹回過神,他為什麽要在這裏和人討論自己的理想型呢?柏塵竹轉身就走。

江野側了一步,轉身擋住了他的去路。

就在他不耐煩的時候,江野平覆了情緒,很快反應過來。

他清了清喉嚨,伸出手來,正兒八經道:“阿竹,既然你說你不記得了。那你聽好了,我們再認識一次。”

“我姓江,江水的江,野望的野。”

柏塵竹還真停住了腳步,揣著兜端詳著他。

“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壞人,你可以放心跟我走。如果你需要證明的話……”

柏塵竹饒有興致看著他,等待著江野拿出什麽定情信物之類的東西佐證。

但江野想了半天,沒想到兩人交換過什麽信物。於是他坦坦蕩蕩道:“需要我和你說說你身上的標記嗎?”

什麽標記?柏塵竹眼含疑惑看著他,似乎在瞧他能說出個什麽東西來。

江野道:“比如你左後腰上就有顆痣……唔唔唔!”

柏塵竹忙撲過去捂住他嘴巴。

江野順勢擡手抱住他。

該死的!柏塵竹分明從這男人眼裏看出了笑意,是看見本來要逃走的魚自己送了上來的那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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