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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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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男朋友

柏塵竹醒來的時候,渾身哪哪都不舒坦。

睜眼時,他是趴著的,趴在幹凈的被褥間,外頭有清脆的鳥鳴,藍天白雲,窗臺上還有著花盆,裏邊的小花隨著風一搖一擺。

美好得仿佛之前一切都是噩夢。

但他一動,就知道那不是夢了。

背上冰冰涼涼和辛辣麻癢混合,被子堪堪蓋到腰間。

柏塵竹抽了口氣,不信邪地想要爬起來,卻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急什麽?”微冷的女聲傳來。

熟悉的畫面好像再一次重演。柏塵竹側過臉,果不其然看見了床邊的女子。她穿著長衣長褲,露出來的皮膚都擦了藥酒,但還是青青紫紫。

“灼華姐。”柏塵竹用沙啞的聲音喊道。

周灼華拿起水杯,小心翼翼給他餵了幾口水,“你背部有條長傷,所以近期得趴著睡。除此之外,其他部位傷的也挺多,現在繃帶不夠用,我好不容易給你上完藥,你別亂蹭蹭掉了。”

“放心,我是個很聽話的病人。”柏塵竹保證道。

“你是,但另一個人就不是了。”周灼華說起這個就惱火,她抱臂道,“某人在你這守了兩天,不肯休息,我剛把他哄去另一間房睡了。你晚點再過去,免得他見了你太興奮又爬起來了。”

柏塵竹嘴角勾了勾,“這樣啊。”

很快他意識到了另一件事,“我睡了兩天?”

周灼華點點頭。

柏塵竹擡指揉了揉還有些痛的腦門,“那現在情況怎麽樣?”

“兩頭怪物都死了,死在下游,下游很多房子都被河水淹沒,都住不了人。那晚之後大家在上游的民宿區暫時安定下來。”周灼華徐徐說來。

“我們現在就是在‘風橋’附近的一所民宿裏,這幾天他們在商量接下來怎麽辦,江野慫恿他們去投奔各個基地。”

柏塵竹眼皮子一跳,“江野?”

“對,他把你帶回來後,沒休息。拉著梁智商量安頓人口,暫時選定了這片區域居住,後來又提議大家去投奔各個基地。”周灼華說到這裏,語氣有些驚疑不定,“他甚至畫了張地圖,把附近的基地都圈點勾畫出來,這家夥什麽時候知道這麽多東西了。”

柏塵竹:……

真能折騰啊。

但柏塵竹隱約能猜出江野的做法。江野肯定是參考了上輩子的基地分布情況,特意弄出來的地圖,而勸這百來號人去投奔基地,無非是讓他們把異族的消息傳播開來。

僅憑他們五個人,以及羅州,影響力還不夠大。

後面兩人又陸陸續續說了些話,周灼華就離開了房間。她畢竟是醫生,在這時候最是珍貴,還要去照看其他人。

柏塵竹躺在枕頭上,等人一離開,說好聽話的病人就偷偷爬起來了。

“嘶。”他弓著背抽了口冷氣。

哪怕看不到背後的傷,但憑這痛感,就知道好不到哪去。

雖然灼華姐說最好不要去打擾江野。柏塵竹想,可我只是過去偷偷看一眼,不算打擾吧?

他起身,見自己只穿了條褲子,便隨手摸了件襯衫披在身上,摸索著推開了單人間的門。

他很容易就能感知到江野在哪。但動用能力那一刻,針刺般的痛感襲擊了他的腦海,虛弱、眼花一並湧了上來,柏塵竹扶住門框,閉眼緩了又緩。

走廊上很安靜,屋外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柏塵竹走到江野房間,猶豫了下,慢慢推開一條縫,打算只是瞧一眼就回去。

這房間和他的房間的區別就是沒有窗,墻上掛著窗簾作為自欺欺人的裝飾。因此顯得略微昏暗,像一間狹窄的暗室。

他一開,外面的日光就順著縫隙湧入房間。

柏塵竹暗叫不好,這樣明顯會吵醒五感敏銳的江野,立刻就要關上門。

“你醒了啊?急著跑什麽。”

懶洋洋的調子在黑暗中響起。

柏塵竹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他在原地站了會,“來看看你,你傷還好嗎?”

“不好。”

柏塵竹頓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好好休息?還是我幫你叫灼華姐過來?”

“你進來。”

柏塵竹的理智在‘灼華姐的話’和‘江野的話’之間搖擺了兩秒,隨後踏進了房內,順手帶上了門。

“我可以開燈嗎?”柏塵竹禮貌問道。

“開。”

燈一開,兩人都有些被閃著了眼。

柏塵竹放下遮擋的手,看清了房內的布局。江野正躺在床上看著他,同樣擡著一只手掌擋光。

也不說話,就專註地、靜靜地看著他。

柏塵竹走過去,他走得慢,走到那裏後,發現沒有小凳子可以坐。

江野拍拍床邊,他就側身坐了下來,很自然地伸手,摸摸江野的額頭,聲音低緩,“沒發燒了。”

江野像只大貓,閉眼蹭著他的掌心。柏塵竹先是有些不習慣地縮了下手,反應過來後便自然地接受了江野的親昵。

“怎麽了?不開心?”柏塵竹順手摸摸他的頭發,那頭發很短,只比寸頭長一些,摸起來觸感還算可以。

“嗯。”江野從鼻腔裏悶出一聲。

“說來聽聽?”柏塵竹試探著。

他覺得江野未必願意向他敞開,畢竟這家夥看著大大咧咧不正經,實則心思很重,有時候每次柏塵竹以為了解他的時候,這家夥就會搞出什麽事情來。

他這麽問,不過是順勢的一句話。

江野爬起來,支著左腿看他,看了又看。

柏塵竹心裏忽然就有種預感,覺得江野的心事或許和他有關。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被抓著領口扯了過去,一瞬間兩人的臉龐離得極近,近的吐息相聞。

江野盯著他的臉看了又看,隨後笨拙地、學著柏塵竹之前的樣子,親了他嘴唇一下。

只不過是貼了幾秒,卻足夠柏塵竹心中波濤駭浪。

柏塵竹喉結滾動,剛要說些什麽,就被江野抱住了。

體貼著他背後的傷,江野只是虛虛攬著他的肩膀,蹭著他的側臉,“阿竹。”

“我在。”

“……”

柏塵竹覺出些微妙來,側了側頭,有些好笑,“敢親人,不敢說話?”

他想去看江野的臉,江野卻死活不肯擡頭,把腦袋埋在他肩頸裏,深深吸了口氣。

江野悶悶不樂道:“阿竹,下次不要這麽冒險了,你知道我差點被你嚇個半死嗎?”

柏塵竹不合時宜地開了個玩笑,“那不是還沒全死嗎?”

倒把江野氣著了,捏著他肩膀。

繼和灼華姐保證後,柏塵竹今天第二次跟人保證道:“你信我,我很惜命的,沒有下次。”

江野停了半晌,認真道:“我很在乎你。”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柏塵竹不覺得自己眼瞎到看不出來的地步。

“很在乎很在乎很在乎。”江野重覆著,抱著他的力道越來越大,似乎要把他揉進身體裏,“可我不懂什麽是喜歡,阿竹,你那麽聰明,教教我,好不好?”

柏塵竹心下漏了一拍,亂了節奏。

這算是……表白?

明明早已經是了然於胸的事情,但等到江野真正說出口那一刻,柏塵竹才知道真正的兩情相悅有多麽讓人歡喜激動。

柏塵竹試探地擡手圈住他的腰,忍不住確定,“你不是不喜歡男人嗎?”

江野道:“你不算。”

柏塵竹臉色微變,“我不算男人?”

江野連忙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只是,呃!”

他煩惱地直搖頭,面露苦色,比苦瓜苦多了。

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江野了,就在柏塵竹輕笑著,打算放過他的時候。

江野一咬牙,豁出去了,“你是女的,我喜歡,你是男的,我也喜歡!”

“反正是你,我都喜歡!”

“咳!”柏塵竹被他那視死如歸的模樣震住了,想笑又覺得場合不對,他努力壓著唇角,仿佛能聽到耳邊的心跳聲。

他吞了口唾沫,拍拍江野肩膀,低聲道,“松開點,我不跑。”

“哦?哦哦!”江野楞住了,小心翼翼松開了過大的力道,給他拍了拍後背,“你還好嗎?”

“嗯,很好。”柏塵竹一雙鳳眼發亮,他按著江野後脖頸,往前一推,兩個人額間相抵。

柏塵竹認認真真看著江野的眼睛,要直直看到他靈魂深處去,“先說好,以後多美的大美女,都和你絕緣了。”

“當然,我絕對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江野恨不得原地發誓,“我會對你好的!”

柏塵竹想到‘原著’裏他的後宮,再想到現在錯亂的一切,哪怕知道那些都是誤會,可心裏仍然不安定。

他擡手落在江野的額間上,用指腹一點點向下描摹著側臉硬朗的輪廓線條,再三確定,“你真想好了嗎?和我這麽個‘硬邦邦’的男人在一起,以後可沒有回頭路了。”

江野從來沒想過玩弄柏塵竹的心意,不然早就在先前隨便應下來。只是在此時,他忽然生了點好奇,小心求證,“要是我‘回頭’了呢?”

柏塵竹捏住他的臉皮,狠狠往外扯了扯,彎著眼,“我只會喪偶,不會分手。”

他決不允許有人背叛。

江野樂出聲來,“那很兇殘了,不過很對我胃口。”

他想了想,“阿竹,陪我睡會?”

這是個單人間,床並不大。兩個人躺下來,堪堪夠位置,只要稍微動一動,都會摩擦到肩膀手臂。

柏塵竹剛醒,但是在有江野的房間,他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背上有傷,所以是趴著睡的。

江野側身向著他,一會兒捏捏他耳垂,一會兒摸摸他手臂,好奇得像得了個新玩具的孩童,卻又縮手縮腳的不敢亂動。

“沒見過人類?”柏塵竹枕著臂膀,側著腦袋故意逗他。

江野看了他一眼,不說話,手上又捏捏他肩膀。

“沒見過男人?”柏塵竹取笑道。

“哼。”江野語出驚人,“要比比誰大嗎?”

柏塵竹腦子竟沒轉過來。

轉過來後,柏塵竹被他的狂野驚呆了,真心地發問:“你真的是直男嗎?不需要緩沖時間的嗎?看那個,不會把你看萎了嗎?”

他真挺擔心江野到時候露出類似抗拒厭惡的神色,所以沒打算這麽快和人探討那方面。

江野撓了撓頭,陷入了迷茫,“不會吧?你人長得這麽好看,那裏應該也……”

還真是口出狂言,柏塵竹單手把某人腦袋按進枕頭裏,“閉嘴,不許亂想。”

“我給你看我肌肉?”江野掙紮著擡起頭,迫不及待朝他開屏,把胳膊伸他面前,“捏捏。”

柏塵竹捏了兩下。

“怎麽樣?”江野問。

柏塵竹知道他想要什麽,十分配合地給予誇誇,“非常好,很結實,很有力,我喜歡。”

“我以前就經常鍛煉,後面到處跑也沒落下過。”江野喋喋不休,“我給你看我的八塊腹肌?”

柏塵竹矜持地點點頭,很心動,“是挺好看的。”

“你不想摸摸嗎?”

柏塵竹輕輕碰了下,哭笑不得,“你別繃了,我又不是沒有。”

正常的肌肉都是軟的,就江野這硬邦邦的程度,那得是繃的多緊。

新鮮出爐的男友真的很努力地向他開屏。

“不滿意?”江野支著下巴想了想自己還有什麽長處,臉看了肌肉看了腹肌看了,那……他幹脆掀開被子坐起來,他穿著長褲,此時手放在腰帶上,“還是你想看看那個?”

柏塵竹見他滿身是傷,有些地方甚至還沒結痂,可見當時傷的有多嚴重,心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那點悸動就下去了。

而都這樣了,這家夥還在亂折騰。他嘆了口氣,斯文俊美的臉上滿是無奈,不再縱容江野,“把被子給我蓋回去。”

江野疑惑,湊過來了,真誠問道:“你是不是不行?都沒感覺的嗎?你真是同嗎?”

柏塵竹怎麽可能不心動,不然他吃飽了撐的胡亂找個人處對象?他只是覺得現在不適合。

“看看我背上的傷,看看你自己身上的傷,你能不能做個人?”柏塵竹把他的腦門按下來,十分理智地拒絕了他關於成年人的邀請。

江野拿下他的手,誠懇道:“我在你面前為什麽要做人?我都做了那麽久單身漢了,還不允許在對象面前興奮下?”

“你興奮的地方和時間都不對,我有義務關註你的健康,你壓抑不了自己,我可以給你掐滅它。”柏塵竹冷酷無情。

江野躺下來,背對著他。

這才第一天,怎麽就開始鬧別扭了。柏塵竹眼皮一跳,想到江野的精力和體力,總覺得江野未來會很‘野’。

柏塵竹推了推他肩膀,“嗯?不高興了?”

“沒有。”背對著他的江野道。

柏塵竹沈默了下,爬起來,趴在他身上,溫柔道:“江野?別生氣了,我們都需要養傷,以後的時間還很多。”

江野不吭聲。

“江野?男朋友?”柏塵竹探頭去看他表情。

江野忍住唇角的弧度,裝出一副冷臉,實則心裏開了花。

柏塵竹俯身,在江野臉上輕輕親了下,“我抱著你……”

他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只能趴著,沒法抱人,只能退一步道,“你抱著我睡,好嗎?”

江野清了清喉嚨,自己給自己找臺階,“既然是你提的,那好吧。”

柏塵竹黑瞳滿是笑意,他趴回原來的位置。江野熄了燈,躺下來環抱著他,就像抱著個等身大玩偶。

柏塵竹往江野的方向悄悄挪了兩下,能清晰感知到黑暗裏的另一抹依偎著的體溫。

熟悉又安全。

江野……他的眼皮子越來越重,拍了拍江野的肩膀算作安撫,很快就在這抹溫馨的氣息裏漸漸熟睡過去。

江野視力極好,他能在黑暗裏清楚看見柏塵竹的臉。他定定看了一會兒懷裏人的睡相,忽然很想抱著柏塵竹在床上打幾個滾。

怎麽辦。江野想,這怎麽可能睡得著?

他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就把柏塵竹帶出去,昭告天下,這是他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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