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為什麽

關燈
第61章 為什麽

村民們倒了一地,哀叫著求饒。

尤其是方才為首的中年人,被江野打的鼻青臉腫,抱頭痛哭,“我們真的沒吃的了,真的沒吃的了!小哥饒命!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江野見實在壓榨不出來一點吃的,遺憾地嘆了口氣。柏塵竹視線投向那邊兩個小孩,他們早跑了,瑟瑟發抖躲在大石頭後邊。

“走吧。”柏塵竹在白桃面前半蹲下來,白桃迅速跳到他背上。

“越晚回去,灼華姐會著急的。”白桃摸了摸自己裹滿繃帶的脖子,擔心道。

江野拎著背包,走前再踹了那中年人手臂一腳。他心知以這些人熟稔的模樣,都不知道打劫過多少人,因此下手不留情。

又走了一段路,遠遠地看見熟悉的車輛停在路邊。周灼華在擦車子,唐釗在檢查輪胎。

“你們回來了!”周灼華放下抹布跳下車,急急沖過來,“桃桃,你怎麽了?”

“我沒事。”白桃裝出一副精神很好的模樣。

柏塵竹直接把她塞進車裏,周灼華拿出醫藥箱去給她做檢查。

他便順手關了車門,轉身時,正聽到江野和唐釗在聊天。

“還好車子沒事,就是多了些刮痕。”唐釗道,“剛才車子有異響,我們下車查看,發現有兩個小男孩在敲車門來討吃的……”

柏塵竹聽得眼皮一跳,“你們給食物了?”

“那怎麽可能!”唐釗有些食物焦慮,總是忍不住一遍遍去數存貨,聽到這話差點跳起來,“他們上來就往車裏鉆,死摳著不願意下來。我直接把他們丟出去了。”

“然後出來很多人,叫囂著我們把車子留下,不然就砸爛這臺車,把灼華姐抓回去做媳婦。”

“我們不僅把人打跑了,還逼他們用一些食物來換回兩個男孩。他們就住附近山腳下,火速回去拿東西換了。喏,你們看後邊,就一些芋頭啊番薯啊之類的東西。不過動手的時候畢竟他們人多,我們有些地方難以護住,車子多了些劃痕。”

唐釗長長嘆了一口氣,很是心疼江野的車子,畢竟怎麽看都是改造過的,損了丟了可沒有第二輛了。

江野聞言,繞著車子查看一番。

“我剛檢查過輪胎,沒有問題。”唐釗跟著他後邊小心翼翼道。

柏塵竹抱臂,斜斜挨著車子道:“怪不得他們說沒吃的了。你知道麽,我們剛剛在山上遇見他們了,死性不改的家夥們。”

唐釗看看江野身上的傷,再想想方才白桃的模樣,“你們找到碎片了嗎?是不是不太順利?還需要過去嗎?”

“沒找到,不需要,沒有碎片。”柏塵竹一一對應,意簡言賅道。

他想到昨天經歷的事情就忍不住皺眉,此時捏了捏鼻根,“你大概想象不到我們經歷了多麽魔幻的半天。”

魔幻到他現在都覺得做夢一樣,只有背包裏的翻譯器能證明這都是真實的。

多稀奇啊,他們見到了一間會‘隱身’的實驗室,見到了實驗室裏畸形的同類,還見到了帶翅膀的異族……

這一切,可比被鄉民們打劫魔幻多了。

柏塵竹嘆了口氣,覺得很是疲憊,“讓江野和你們說吧。”

——

午飯休息時間,江野簡單說完他們的遭遇後。

“臥槽!”唐釗驚呼著。

周灼華睜大了眼,“真的會有藍色血液的人、生物嗎?”

說到異族,她的職業病就犯了,“脈搏和我們一樣嗎?器官呢?翅膀是骨頭還是軟組織?”

他們問題很多,而柏塵竹抱著臂,在車的後排補覺。背著白桃走了一上午又揍了人,這會兒他有些犯困。

再睜眼的時候,車子已經啟程了。

柏塵竹打開後窗透氣,“碎片們真是會挑地方,據說鹿鳴古城也是一個旅游勝地。”

唐釗實事求是道:“這倆面積都大,隨機概率是會大一些,總比落在大城市中心好吧?”

白桃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哎喲你幹嘛!”

白桃哼了一聲,“最怕好的不靈壞的靈,所以讓你少說點。”

真要是落到大城市去,人口上千萬的地方,他們往哪找去,保命都累。

唐釗心虛,聲音越來越小,“可是鹿鳴古城人也不少啊,也有幾萬呢。而且離那麽遠,咱們都得跨省了。”

車子走走停停,往西北方向而去,一路所見多是荒僻的郊外,偶然遇到大城市,他們還是選擇了繞著邊走。

末世開始還不到半年,已經能看到人類抱團成大大小小的基地了,有官方的,也有個人的,有的很友好,有的見面就搶劫,只能用拳頭交流。

而對柏塵竹來說,這是繼不斷被奇奇怪怪的變異體追趕的日子後,難得清靜的日子。他甚至覺得一直這樣過下去沒什麽不好。

一個晚上,唐釗念叨著番薯和芋頭吃完了,“灼華姐,柏哥,你們說要不事情結束,咱們找個地方隱居,種種番薯得了。”

柏塵竹訝然,“你的理想就是種番薯嗎?”

“為什麽不能呢?”唐釗理直氣壯,“人活著不就為了吃喝拉撒睡嗎?番薯多好吃啊,白桃你說對吧?”

白桃捂著喉嚨做了個吐的表情,這陣子唐釗天天給他們吃烤番薯,說不吃就要壞了,弄得白桃見到番薯就害怕。

“怎麽可以這樣!”唐釗委屈了,“江老大,你看他們!”

於是江野對他們說,“都別笑了,難得咱們的小朋友有這麽個志向——所以剩下的番薯都給他解決吧。”

唐釗忙連連擺手,“別啊!我一個人吃不了那麽多的!”

江野笑瞇瞇看著他,就不說話,任由唐釗幹著急。偏偏其他人也壞得很,故意附和著江野的話,把唐釗急得團團轉。

周灼華照常去檢查了下車子,回來提醒道:“不遠的地方有個城市,我們得去加點油。”

車子哪哪都好,就是費油,他們時不時就得去找加油站,周灼華已經被弄得有些‘車油焦慮’了,時不時就得看一眼游表。

唐釗喟嘆著,“這要是沒車,我們得走多久啊。”

白桃雙手托腮,“我可不想扛著東西走,多累人,一定得護好咱們的寶車。”

柏塵竹用棍子從土堆裏扒拉出來一個番薯,等了等,見差不多了就伸手去拿,卻被燙得迅速縮手。

江野捏了捏他指腹,“再等等,等它冷了。”

柏塵竹點點頭,神色自然抽回自己的手。

江野歪頭看著他,似乎有些不解。柏塵竹剛要伸手去拿自己的晚餐,江野眼疾手快搶先拿到手裏。

柏塵竹皺眉看著他,也不說話,但一雙鳳眼就像會說話一樣,譴責他拿了自己晚飯。

江野拋了拋手上的番薯,“阿竹,咱們去那邊聊聊?”

他們正在蜿蜒的小路上,兩邊是盛放的油菜花田,大片大片的金黃色間有少量荒地,不遠處幾棟塗滿白漆的房子,寫著歡迎語。

他們來的時候,特地尋了片荒地開車下去,借了點泥,圍著烤番薯的泥土堆盤腿坐著。

柏塵竹不明所以,但江野已經綁架了他的番薯起身,他只得跟過去。頭頂月色正好,不怎麽需要燈,柏塵竹就能跟上江野的腳步。

江野沒走多遠,約莫幾十米就停下來了,他坐在一條石凳上,拍了拍身側。

“還我。”柏塵竹伸手,江野便只能好笑地把‘人質’還給他。

柏塵竹本想拿了晚飯扭頭就走的,但他看江野似乎有正事要說,思來想去,還是選擇在江野旁邊坐下,“怎麽了?還特地喊我出來,咱們江老大有啥心事?”

柏塵竹剝著皮,一口咬了番薯尖尖。

江野直截了當問:“你最近是不是躲我?”

“沒有。”柏塵竹只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並且還給他背了個黑鍋,“你怎麽會這麽想。”

江野一手擱在柏塵竹身後的椅背上,一手開始掰著手指數他的樁樁惡行,“你是不是嫌棄我了?都不和我好了,非要和唐釗換位置不和我一塊兒坐,連水都不給我喝,平時碰你一下都躲著……”

柏塵竹聽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他還以為江野喊他是要說什麽,沒想到是來控訴他的。他低頭又啃了一口,“那不叫躲著,那叫避嫌。”

和唐釗換位置,是因為某人老往他身上挨著,要麽要靠肩膀要麽要躺他腿上。

不給某人喝水,分明是某人不會自己去拿水,非要喝他那瓶。

某人還很喜歡動手動腳,要麽揪他馬尾要麽勾肩搭背的。

……

他記得以前江野也沒那麽粘人,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要麽嘴花花要麽老來逗他。柏塵竹自認身體健康,功能健全,為了避嫌,他分明坦坦蕩蕩把人拍開,哪來的躲著。

“避什麽嫌?”江野總結著:“分明是你變心了。”

柏塵竹很想用番薯砸開他腦袋看看,裏面到底是個什麽神奇構造。

既然一根筋說要做兄弟,哪有兄弟這麽粘粘乎乎的。江野就不覺得哪裏奇怪嗎?

江野不覺得。

江野又要開始絮絮叨叨了。

柏塵竹忍無可忍,索性開門見山,扔下一個大雷,“我喜歡男人。”

這一句話不亞於開天辟地,江野腦子宕機,楞了好久,似乎沒法理解這幾個字,阿巴阿巴道:“啊……什麽什麽喜歡?喜歡什麽?”

他撓了撓頭,不明所以,“那你不喜歡女人嗎?你不喜歡白桃她們嗎?”

這直得有點過分了。柏塵竹沈默許久,搖頭。

“搖頭是什麽意思?”江野不依不饒,“我是男的啊,難道你不喜歡我嗎?我挺喜歡和你呆一塊的。”

柏塵竹艱難咽下一口番薯,“打個比喻,你天天粘著我,就跟個超級大美女天天粘著你一樣。”

江野:……?

“什麽東西?我不是大美女啊。”

柏塵竹深吸一口氣,決定說點更直白的,“意思就是,你太粘人了,而我喜歡男人,你也不想哪天被你兄弟幹了吧?”

“為什麽要幹我?”江野不明所以,“你幹架打不過我啊,要幹也是我幹你。”

這家夥……柏塵竹拳頭握了又松開,握了又松開,如此反覆,他打心底覺得自己脾氣是真的好,江野跟個小白一樣問這些,他竟還能耐心解釋。

柏塵竹冷聲道:“‘幹’不是幹架,是做愛的意思。”

“做愛你懂嗎?”柏塵竹忍著暴打他的想法,左手比了個圈,右手一根食指穿過圈,“不用我再解釋了吧?我是個喜歡和男人做這個的人,你別總是粘著我。”

“啊?啊??”江野瞳孔地震,面上空白一片。

靜默中,柏塵竹吃完了晚飯,拍拍手掌,“還有事嗎?”

江野三觀搖搖欲墜,呆呆搖頭。

柏塵竹站起身往回走,江野暈乎乎地跟著他。

回去之後,柏塵竹觀察了下某人,見他腦子還轉不過彎。但轉眼間,江野向唐釗走過去了,讓唐釗和他出去聊聊。

這家夥不會是被嫌棄,傷了自尊心,要和唐釗稱兄道弟去了吧?

柏塵竹有些不爽,但鑒於今天他已經給了江野三觀一道重擊,便不打算再去探究江野要做什麽。

過了一會兒,不止江野,唐釗也回來了,但唐釗看起來沒什麽變化,只有江野仿佛被二次暴擊,看著震撼的不輕。

白桃接過周灼華遞來的芋頭,道了聲謝。眼睛圓溜溜地轉著,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你們三個幹嘛去了,神神秘秘的。”

“啊?”唐釗咽了咽口水,“沒、沒聊什麽啊。”

倒是江野直白道:“聊了點男性間的話題,你別問,問就是不說。”

白桃扭過頭去,“誰想聽,哼!”

周灼華誤以為是誰身體出問題了,不放心地交代道:“要是哪裏不舒服可以和我說,雖然我不是男科的,但起碼比你們懂點。”

江野僵硬地笑了兩聲,“沒什麽問題,放心吧姐。”

周灼華瞧他那模樣,只覺得愈加不放心,“千萬不能諱疾忌醫。”

江野看向柏塵竹,柏塵竹也回看著他。江野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在了柏塵竹邊上。

柏塵竹承認自己有點惡劣,他故意嚇江野,兩手比劃成爪,裝出副野獸模樣:“真不怕我?我可是會‘吃’人的哦!”

江野把他的爪子拉下來,“你打不過我,害怕的應該是你。”

這份篤定叫柏塵竹哭笑不得。

江野理直氣壯,用柏塵竹剛剛說的例子來堵他,“正常人都喜歡大美女粘著的吧?所以你明明很喜歡我跟著你。”

這個歪曲的結論到底是怎麽得出來的。柏塵竹訝然。

江野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翹起來了,“男女都有純友誼,咱倆也能有!你是怕我知道後用有色眼鏡看你嗎?放心吧,我不會因此疏遠你的。”

他大力拍了拍柏塵竹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還要番薯嗎?我再給你弄點?”

柏塵竹面無表情拍掉他的手,“我看你像番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