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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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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王八蛋

場面一下子變得混亂。

阿良那邊十來個人,但都是普通人,就算是阿良,也不過是稍稍力氣大些。論數量,阿良等人完勝,但論異能……

江野速度極快,一拳能打幾個。白桃附近無人敢近身,離得越近越是口吐白沫倒地抽搐。柏塵竹瞥了眼以一當十的江野和白桃,拉住在躲避攻擊的周灼華轉身就跑。

正在此時,被五花大綁的喪屍眼睜睜看著食物逃跑,立刻發了狂。它一把掙開身上的鐵鏈,鏈子散開飛射,重傷了身邊的幾個人。

喪屍喉嚨發出赫赫的聲音,朝柏塵竹而去,所有擋在它前面的人,都被撕成兩半或者捅成篩子。

“爸——停下!”湯傑不可置信踏著一地血肉追過去,難以想象以前百試百靈的泡過血的鐵鏈竟然對它沒用。

柏塵竹一把推開周灼華,利用反作用力在喪屍飛撲而來之際退開,險而又險地擦過利爪。

湯傑掏出腰間的刀。

“怎麽,被反噬了還不悔改嗎?”柏塵竹並不想在和喪屍周旋的同時還要應付湯傑,因此他試圖策反對方。

“什麽反噬,它只是想吃你而已。”湯傑拔出刀鞘,咬牙道,“束手就擒,起碼我保證你生命無憂。”

這只喪屍的氣力和速度遠非常人,柏塵竹幾次躲閃都十分艱難。雖然他不會被反覆感染,但看喪屍那饞得流口水的模樣,一旦被抓住,可能就和它身後的碎肢殘骸差不多。

“我能給你的遠比你想得多,你別掙紮了!”湯傑擡著刀顫顫對著躲閃的柏塵竹,“想想,一個沒有喪屍的地方!只需要你定時供點血,不比你在外面逃生好?”

柏塵竹一腳把喪屍踹到湯傑身上,湯傑面色發白躲過去,喪屍便撲了個空。

看來喪屍只對柏塵竹有興趣,哪怕離湯傑最近,依舊鍥而不舍爬起來追著柏塵竹。

柏塵竹故技重施,爬到樹上去。那喪屍不是當初的喪屍狗,立刻跟著上了樹。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早晚會被抓住的。柏塵竹估量著離地面的距離,直接躍下。

就在他往下跳的同時,湯傑迅速閃到樹底,舉起了刀,刀尖銳利,柏塵竹瞳孔驟縮。

在他要砸到湯傑身上,眼看刀尖即將穿過他胸腹時,湯傑卻被一股大力撞開,柏塵竹跌在草叢中。

周灼華翻身騎到湯傑身上,湯傑還沒開口,就被她劈裏啪啦賞了兩拳,“蠢貨!”

“灼華姐唔唔……”周灼華一拳把他打懵了。

“是你逼我的!”湯傑赤紅了眼,翻身掐住周灼華脖子,周灼華下手也狠,招招沖著人體穴位,翻身騎在湯傑身上。

就在兩人扭打之際,周灼華忽然被一股強悍的力道拽住後領子拖開。

下一秒,喪屍被柏塵竹引到這裏。柏塵竹拉著周灼華閃身,喪屍精準撲到了湯傑身上。

慘叫聲響徹了別墅,其中伴隨著咀嚼聲。

喪屍爬起身,口中滿是熱乎的鮮血,它赫赫喘著氣,渾濁的眼球動著,沒有在乎地上被咬掉一半臉的人。

眼前慘狀難見,周灼華愕然捂住嘴巴,後怕地往後退。

毀容?瞎了只眼?柏塵竹顧不上可憐或懺悔,喪屍重新嗅著精神力尋過來了,他轉身就跑。

周灼華站起身朝痛呼的湯傑走了兩步,江野追了過來,一身灰塵血汙,形容狼狽,喘著氣問她,“柏塵竹呢?”

她環視周圍,發現柏塵竹和喪屍都不見了。

柏塵竹壓根顧不上他們,他往別的方向跑,也不知道是什麽方向,直到完全看不到那些人,他才知道自己脫離了大部隊。

喪屍還追在身後,柏塵竹心知自己身上有收不回來的精神絲,那是喪屍能精準鎖定他、追著他不放的原因。

看到前面有個人工湖,他鼻子一捏,毅然跳下水去,希翼誰能多少藏著點他身上的氣息。

水流沖刷著他身上沾滿血汙的衣服,發絲衣擺因為浮力全往上跑。他在湖裏奮力地游了兩下,忽然僵住不敢動了。

喪屍也跟著跳了下來,但它失去了獵物的蹤跡,哪怕獵物近在眼前,相隔不過兩三米。它也像瞎了一樣,蹬著腿到處游。

柏塵竹怕游動的水流驚動了喪屍,因此憋著一股氣沒動。

喪屍不會思考,不知道游泳,不知道屏息。隨著時間過去,它因為溺水,十指向上,本能地掙紮著,肢體擺出扭曲的姿勢,本就醜陋的身軀更讓人不忍直視。

柏塵竹冷眼看著它從一開始的奮力掙紮,胡亂揮動手腳,到最後死不瞑目墜落湖底。

不知過了多久,柏塵竹咬著牙,眼前的景象開始晃,當他試圖往上游的時候,本就沒恢覆的小腿開始抽痛,影響了他的動作。

完了。柏塵竹腦海裏浮現出這兩個字。他口鼻開始進水,辛辣溢滿鼻腔,雙手不自覺伸向湖面。

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抓住他的手掌。

柏塵竹睜開了眼,看到天光下背光的人影,熟悉至極。

在那一刻,怒氣怨氣都消失殆盡,只有掌心中實實在在的滾燙的觸感,在求生的本能面前,他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

“咳咳咳!”一出水面,柏塵竹就咳個不停,肺疼得仿佛要炸裂開來。

江野想給他擦水,卻被柏塵竹一巴掌拍開。

柏塵竹甩了甩腦袋,水珠濺在三人身上。

周灼華松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我們了。”白桃嗓子疼,沒有說話,在邊上猛點頭。

柏塵竹吃力地爬到邊上去,左看右看,幾人都是一身狼狽,周圍不見其他人,他便了然暫時沒事了。

“回、回。”柏塵竹喉嚨咳得生疼,說一個字就咳嗽不止。

他不在意阿良那些人的死活,多半江野會給收尾。從昨晚到現在,他全程緊繃就沒松懈過,現在只想找個地方換身衣服好好休息。

柏塵竹睡醒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光透過窗紗,把人喚醒。他的腿已經被灼華姐好好包紮過,柏塵竹起身打開窗戶,看到湯傑、阿良和那些殘存的人被綁在外面的樹上。

一看就知道是江野的風格。

沒了湯父的威懾,小區內開始出現了到處亂晃的喪屍,叫那幾人心驚膽戰,偏生都被堵了嘴,一個兩個都抖著腿說不出話。

柏塵竹盯著湯傑看了一會兒,見他臉上浮紅。柏塵竹指尖一點一點在窗框上,他想起了湯傑被咬的那一幕。

普通人接觸喪屍,有反覆感染的概率,而感染之後會變成怎樣,是異能者還是喪屍?沒人會知道。

床頭擺著他一直隨身帶著的背包,裏面什麽都齊全。

柏塵竹伸了個懶腰,定定站在窗口,註視背包良久。

這只背包,打從一開始就跟著他從家裏離開,一路漂泊,現在表面斑駁,就算費勁洗了也洗不回原來的模樣。

而他也不是初來乍到的樣子了。

本以為有江野和他同行,但現在看江野和他本就不是和他一個世界的。天地雖大,他無處容身,心裏乍然間空落落的。

柏塵竹去洗了個臉,便背著它下了樓梯,從後門出去。閑庭闊步,仿佛只是出去溜達一圈,飯點就會自己回來。

但不過幾分鐘,就聽到了江野喊他的聲音。

江野五感發達,柏塵竹並不覺得能瞞過他。

“做什麽?”柏塵竹側身反問。

“你要去哪?”江野走過來,一把拉住他背包袋子。

柏塵竹皺眉,冷冷看著他,“腿長我身上,我愛去哪就去哪。”

“外面不安全。”

“難道跟著你就安全了嗎?”柏塵竹一把拍開他的手。事情告一段落,江野救了他,他感激,但是後續越想越憋屈。

憑什麽?憑什麽江野敢這樣替他做主,是看他太好欺負了嗎?

柏塵竹忍不下這口氣。

之後江野喜歡在這裏重走上輩子的路去建基地,還是要找那什麽鬼碎片拯救世界,在柏塵竹看來都不是什麽要緊事,他對這世界從來沒什麽歸屬感,當然也就沒那些責任和義務。

“你忘了我為什麽跟著你?”柏塵竹擡了擡下巴,“沒罵你算我素質好,你敢這樣算計我,有一就有二,我不跑留著給你送命?”

“哪有那麽誇張?”江野很是頭疼,他左臉還頂著柏塵竹昨天一拳打出來的紅腫,舉雙手投降,“我的錯,可是真那麽危險,湯傑哪敢過去?而且我還說你有心臟病跑不了,他們不會很防備你……再說了,我和你坦白說讓你去鬼屋探查一下,你會願意去嗎?”

“不願意。”柏塵竹不想聽那些啰嗦的解釋。

一方面他覺得自己或許有些小題大做,但另一方面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性,看著江野那副對支配他人習以為常的模樣就生氣,“不願意,不想,不行,滾開!”

這種拿自己的性命去試探的事情,哪怕只會受些傷,柏塵竹知道了,也百分百不會同意,他向來最寶貴自己的命。

但江野就是明知道他不願意還這樣做,就算江野計劃得多萬無一失,柏塵竹覺得自己的意願不被看重,他不可遏制地憤怒。

“你是最合適的人,只不過去打探一下……”江野的聲音在柏塵竹越發冰冷的視線下住了口。

江野又想抽煙了,他摸摸自己的空空如也的口袋,既沒有煙,也沒有棒棒糖。

對面的人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神看著他,好像回到了最初認識的時候。江野笑了,“柏塵竹,你防備心怎麽那麽重呢。”

“現在都結束了。消息套到了,喪屍也弄死了,湯傑已經淪落成這樣,都結束了,沒必要鬧這麽難看。”江野不知道他怒氣為什麽這麽大,就算是生氣他利用了他一次,也不至於到背著背包要走的程度。

他伸手去拉柏塵竹的手,被甩開來。

“鬧?”柏塵竹倒吸一口氣,淡逸勁爽的面上浮起薄怒,他冷聲道:“江野,你個無恥王八蛋,你說的哪一件和我有關系?這個世界毀了完蛋了都跟我沒關系,跟著你無非是覺得你能力不錯,對朋友好,學點東西。原來你之前說拿我當工具用是真的。”

除了怒火,柏塵竹甚至有些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難過。

哦,這就是好朋友。柏塵竹想。那可太好了,這就是男主身邊的第一小弟的待遇,關鍵時刻被兩肋插刀。

先前柏塵竹的確想過當個小弟,但真到被人安排的時候,他反而炸開了。

江野看著眼前疏遠的人,忽然有些後悔,他以前不是沒這麽幹過,但是沒一個人會像柏塵竹這樣發這麽大的火。

他隱約覺得自己可能哪裏錯了,但手被甩了兩遍,他的火氣也上來了,手在半空擡了一下,覆被理性壓了下去。

江野壓著唇角看著柏塵竹,面色陰沈,“你真要走?”

沒有回答。

沒有回答就是還有商量的餘地。江野嘆了口氣,第三次伸出手。

眼前柏塵竹定定站在那裏,江野的動作卡頓住了,他停在了去拉柏塵竹的時刻,那時刻無限延長,而江野沒有絲毫察覺。

在江野眼中,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他伸手拉住柏塵竹的手腕,接觸到的卻是空氣,眼前的人瞬息消失了,不知所蹤。

憑空消失?江野楞住了。

旋即他反應過來,是當初柏塵竹短暫控制‘段管家’意識的那一招。

這時候,江野才後知後覺心慌,當初柏塵竹用這招救他,而現在柏塵竹第二次用,竟然是把才學沒多久的能力用在了他身上想要離開。

“柏塵竹?”

“柏塵竹!別藏了,我找得到你!”

然而周圍空空,他想要去找,風聲、鐵銹味、目之所觸……他失去了柏塵竹所有的蹤跡。

正如這段時日他了解了對方,對方也了解了他。

江野的火氣真上來了,他在空氣裏發洩似的揮出一拳,想不明白都發生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帶著不好惹的氣勢回到別墅裏,正遇上了周灼華。

周灼華探頭看他身後,什麽都沒有,有些不滿:“嘖。”

跟在她身後的白桃鸚鵡學舌:“嘖。”

江野心煩意亂,“嘖什麽嘖?柏塵竹跑了!那家夥腿還沒好,精神力也沒學會掌控,現在說跑就跑,鬼知道他會成為誰的晚餐。”

白桃關鍵時候總是很會說話,“反正不是你的晚餐。”

江野:……

他放棄和這家夥辯駁,坐在沙發上單手按著額頭,“莫名其妙的家夥,跑就跑了,誰稀罕他。”

反正沒了柏塵竹,也不影響他做什麽。

江野忍不住又想:他到底跑哪去了。

昨晚聚餐,周灼華和江野呆一塊,自然見識到了江野的健談,算是猜到了七八分。

“江野,不是我說你。”她雙手撐在沙發背上,“你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但是就是沒顧及到別人的想法,你直接把他丟過去‘鬼屋’一晚上。真把人當工具用了,用前還不知道吱個聲。”

“但凡吱個聲呢?”

“吱了他就不樂意了。”江野皺眉。

“那你明知道他不樂意你還做。”周灼華無奈攤手。

江野嘴硬:“多大點事。”

周灼華道:“他要是個蠢的猜不出來就算了。但柏塵竹心裏明白著呢,到了現在,事情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覺得你沒尊重他吧,又或者覺得你沒拿他當朋友,氣著了。”

江野欲言又止,可能又想說‘多大點事’。

“是啊,多大點事,說走就走。”白桃嘲諷著,“我還以為你倆多好朋友呢,現在看,還不如我和灼華姐呢,灼華姐姐,人家就不會這樣對你~”

周灼華用指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搖頭長嘆,是真的惋惜。她挺喜歡柏塵竹這個小夥子,臉好看,身材好,話不多,但很細膩敏感,不過有時候人也很犟。

江野的說一不二是明面上的,看得見的。柏塵竹是藏心裏的,叫人難以捉摸。一旦動起來,兩人如出一轍的雷厲風行。

周灼華道:“他看重你啊江野,你傷著他了,也不知道退一步。”

“他看重我?”江野似乎是想不通其中的意思,盯著周灼華看。

“想這些沒用。”周灼華抱臂道,“別想了,以後能不能再見都是未知數。”

江野掩面自嘲,“也是。”

他嘴裏這般說著,面色陰沈,怎麽看也不像是願意善罷甘休的模樣。

白桃吐槽道:“大男人,怎麽跟丟了媳婦一樣。”

喜獲周灼華落在背上警示的一巴掌,周灼華拉著她離開,“別亂說話,我們去找找有沒有麥克風,你喉嚨都啞了。”

兩天後。

柏塵竹背著大書包,蹬著自行車停在了城區門口。

準確地說,是福光這座小縣城新開發的別墅區,有些地方還沒施工完,露出內裏的水泥鋼筋,地面的柏油路上還殘存著不少沙子,但現在被征做暫時的避難所。

門口站滿了荷槍實彈的人,嚴防死守出入的人,每一個都要仔細檢查過身體才能進去。

他氣喘籲籲,抹了把額上的細汗,眼睛微亮看著官方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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