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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別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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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別唱了

白桃為自己的進步雀躍不已,綴在江野身後跟條小尾巴似的。

車內,柏塵竹閉著眼,感覺到兩個小光點離他們越來越遠,而在模糊輪廓的另一頭,幾個光點整密集聚在一起。

在他的‘視覺’裏,隨著深入,房屋的輪廓越來越高大精致,最後往中心看甚至能看到一棟形狀像極了城堡的房子,光是房子邊上近三層樓高的假山與瀑布,就令人嘆為觀止。

周灼華看了眼似乎已經睡著的柏塵竹,下車伸了個懶腰,帶著根棍子挨著車門把玩,鏡片後偶然浮現出銳利的眸光。

柏塵竹用精神力引著兩人左拐右拐繞去最大的房子,途中偶爾遇到些零散的小光點,好在似乎都被二人解決了。

隨著距離變遠,柏塵竹呼吸漸漸變重,面色變得透明。

“還好嗎?”周灼華靠著車窗,摸了摸他冷汗涔涔額頭,“會不會太吃力?”

在知道自己能力的第三天就這樣迫不及待地驗證,坦白說,柏塵竹也覺得自己托大了。

他緩慢推開周灼華的手,睜開眼,失神看著自己裹著繃帶的腿,輕聲道:“他們對上了,我有點擔心。”

隨著距離的拉開,他的精神力逐漸追不上兩人的速度,越近那位於中間的別墅,他的精神力便越薄弱,甚至感覺到被什麽東西抗拒著。

直到剛剛,他給他們最後一次指了路,順利抵達了那家別墅,但同時他們的聯系也徹底斷了開來。

斷開前,他分明感知到兩個熟悉的小光點和一個小隊對峙上了。

也不知道他倆怎麽樣了,那間別墅總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華姐,其實我現在能走了。要不……”柏塵竹揉了揉太陽穴,若有所思看向那扇鐵門。

“想都別想!”周灼華打斷他的話,“傷筋動骨一百天,看著沒事,回頭一個撕開裂開來,不還是得我來收拾?而且咱們今時不同往日,可別喪屍病毒沒感染上,到時候因為破傷風沒了。”

“我可什麽都沒說啊,華姐。”柏塵竹無奈地聳了聳肩膀,他把腦袋探出車窗,左右看了看。

這處富人區藏在居民區深處,十分隱蔽,可再隱蔽,周遭也是住了不少居民的。

在這個時候,或多或少的喪屍在路上麻木地行走著,渾渾噩噩不知年月,有的遇上了還會打一架,直到一方吞噬另一方。

說起來真奇怪,別墅區分明有不少人類,小區內竟沒見著喪屍。

柏塵竹看著五十米遠的地方,有兩只喪屍正在打架。

他努力把註意力集中在其中一只身上,十分粗暴直接地榨幹著自己的精神力,便見那只喪屍停下動作,疑惑地開始尋找著什麽,像被胡蘿蔔吊著的驢。

看到景象如心中所料,柏塵竹松了口氣的同時,下定了決心,“華姐,我忽然有個主意。”

在周灼華警惕的視線下,他朝喪屍的方向指了指,“你看那邊,現在知道精神力能吸引怪物們,而我能外放這種奇怪的力量。那是不是意味著……”

柏塵竹微微一笑,漆黑的眼眸如不見天日的深淵,帶著極強的掌控欲,“我可以讓它們為我所用呢?”

周灼華來了點興趣,她沈默兩分鐘,旋即快速打開駕駛座的門上車。副駕駛座上的柏塵竹見她領悟,便迅速給自己系好了安全帶。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去接他們。”周灼華擰下鑰匙。

“你開慢些,”柏塵竹回頭看了看,“他們的四肢不太協調,比不得人跑步的速度,太快了可能跟不上。”

“並且,這附近的變異體不夠多,我們需要附近繞繞。”

“知道了。”周灼華擡了擡眼鏡,“小柏,以你現在的情況,能引多少只?”

柏塵竹估摸了下,“不多,十幾二十吧?以我的估算,裏頭不超過三十個人,而變異者很少,只有三四個。”

“那就夠了。”周灼華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她踩下油門,越野車如蟄伏野獸,轟轟響起嘯聲,一個轉彎,消失在後門。

而另一邊——

打起來的場面一度十分混亂。白桃十分有眼力見地把自己藏好了,圍觀者江野一個人群毆五個家夥。

直到安全後,白桃才躡手躡腳走到他身邊,“我們安全了嗎?柏哥怎麽說?”

“失聯了。”江野擦了擦汗,瞥了眼白桃,隨手把五個人事不省的人拎起來一一丟到門外去。

“站住!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有人覺察到此處的動靜,一聲大嗓音把周圍的人都驚著了,趕來的人手上都有武器,迅速聚集成人群。

江野把追他們的幾個人丟出去,迅速把大門鎖上,鐵索死死捆了幾圈。

“攔住他們!”追來的人扯了扯門上鐵索,硬是沒能短時間內拽開,於是全部上了墻,甚至有幾個已經落在了院內,沖過來試圖抓住他們。

在他們視線裏,跟在男子身邊的女孩又蹦又跳,急得不行吵吵嚷嚷道:“睡覺睡覺睡覺!都給我睡覺!快睡覺啊啊啊啊啊——”

尖尖的聲音刺耳,在眾人看神經病一樣的視線下,白桃臉紅耳赤,但她又不會聲音之外別的方式,只能不管不顧嚷嚷著,一聲比一聲大,“睡覺!快睡覺!”

院內人搖了搖忽然而來的頭疼,並沒有放在心上。

門外人試圖蓋過白桃的聲音,高聲喊道:“還不快拿下那兩個家夥!”

話音剛落,院內人就在門外人不明所以的視線裏痛呼倒地,工具嘩啦啦倒了一地。

爬墻的人源源不斷。

白桃忽然尖叫一聲,拽住了江野衣角。把人一一丟出去的江野回頭,卻看見一個滿身黑衣的人悄無聲息冒出來,抓住了白桃。

他一手拿刀抵著白桃脖頸,一手捂住了白桃的嘴巴。

“你們是誰?”黑衣人的聲音沙啞。

耳塞的效果太好,江野只能看到他一張一合的嘴巴。在短暫的猶豫後,他取下了左耳的海綿。

白桃通過聲音來使用精神力,實在不分敵友。江野一開始就堵了耳塞,就為了防止白桃的精神力,沒想到現在卻因為這個沒能及時發現白桃被威脅。

江野盯著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忽然道:“你是誰?湯傑在哪?”

聽到湯傑的名字,黑衣男子眼神訝異,江野以只剩殘影的速度劈開蒙面人手中的刀,轉而利索地把他反手壓下腰。

“放了良哥!”外面那群人暴戾地踹著鏤空鐵門,甚至要爬上墻去,聲音都快喊劈叉了。

數量之多,將近二十來人,白桃有些慌了,她用力咳了幾下,用微啞的嗓音問江野,“怎麽辦?”

江野死死控住蒙面人,意思很明顯了。他看著白桃,“你繼續你的。實在不行,你還記得我教過你的吧?”

教過什麽?把精神力投註到血液裏嗎?白桃面色微白,她的精神力敵我不分,那樣的方式會讓她的手如萬針穿刺。

白桃再也不想體會了,她深吸一口氣,拿出了壯士扼腕的氣勢。

江野:?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迅速單手把海綿塞了回去。

在亂吼亂叫之後,白桃發現了新的更省力的使用法子。只見她清了清嗓子,情緒激昂,充滿正氣地唱出了那首每次升旗必放的歌曲,“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在場的人頭回感覺到了從天靈蓋湧下的熱流,他們叫著,嘶吼著,“別唱了別唱了別唱了!”

“趕緊翻過去啊楞著做什麽!先抓了那個女的!”

手下的黑衣人力道大的出奇,江野廢了不少力氣去按住他,這種條件下,對方人那麽多,總有幾個可以跨越白桃的精神力攻擊進來開門。

黑衣人惱道:“放了我,你們不能進去!”

這不正說明湯傑在裏面嗎?

就在江野衡量用蒙面人的性命來威脅逼退這群礙事的人的時候,有人尖叫著,“喪屍!有喪屍!”

聲音充滿了不解和不可置信。

車輪滾過水泥地,疾馳而來,跟在身後的是不知哪來的喪屍。

眾人看到喪屍,第一反應就是逃!他們瞬間不管不顧,四處逃竄。領頭那幾個人不忿地看了眼那車子,又看了眼鐵門內的黑衣人,轉身逃了。

白桃連忙過去打開了鐵門,車子加大了速度沖進來,停在偌大的院子裏。喪屍速度不如車子快,被甩下一大截,白桃迅速鎖好大門,把喪屍攔在了門外。

喪屍雖然危險,換個角度想,只要能忍住心中恐懼和排斥,只會簡單行為的喪屍也能成為他們的保安。

柏塵竹單腳蹦著下了車,“怎麽樣?找到人了嗎?”

“沒有,但是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人,誒?!”白桃沖江野那擡了擡下巴,旋即目瞪口呆,“那人呢?”

江野轉了轉自己的右手腕,倒吸一口冷氣,“剛剛他趁著門開,跑了。”

“他不怕喪屍?”柏塵竹雖沒見過那個蒙面人,但是按常理來說,誰會向喪屍沖過去呢?

“別管他了。”周灼華環顧一圈花園都沒找到人,“湯傑呢?!快進去看看。”

幾人推開本就只是半掩著的門,房子華麗精致,大理石人像雕塑華美,墻上油畫色彩獵艷,彎彎曲曲的雕花鏤空樓梯直通二樓,中式的家具套裝典雅大氣。

然而處處堆滿亂七八糟的東西,有尖銳的瓷片、撕裂的畫像、破碎的衣物……

他們繞開這些東西,在房子喊湯傑名字,但沒有任何應聲。

柏塵竹實在走不動了,他挨著柱子閉眼休憩,幾人的呼喊聲在別墅裏回旋。江野五感敏銳,鼻尖嗅到一絲不算明顯的血腥味。

“怎麽了?你臉色不太對。”柏塵竹單腳蹦了兩下去到江野邊上。

江野面色陰沈蹲下,摸了摸地板上褐色的血跡。

柏塵竹有些訝異:“這血是哪來的?”

他們順著血跡走出去幾米,見著一扇灰撲撲的小門,門上銘牌寫著兩個字:大黃。

門上落了鎖。江野掏出一把匕首,幹凈利落斷了鎖鏈,而在小門後,墻邊那半人高的豪華狗窩裏,窩著一個衣服亂糟糟的瘦弱男人。

他的脖子被指節粗的狗鏈毫無尊嚴地拴著,枕在破舊的被褥中,面前的碗裏盛著一半的鮮血。若不是胸膛還在起伏,誰也註意不到他。

他的手腕被雜亂的布條隨意包紮著,沁出了血跡。他看起來和外邊的熱鬧沒有任何關系,就像一具死屍。

江野走過去時還能聞到濃重的異味。他半蹲下來,拿出把匕首在空中翻了花,刀刃貼進皮肉向外,哢噠一聲幾不可聞,男人脖子上的硬皮革圈套被生生切斷,留下一圈勒痕。

碗裏的血已經呈現出氧化的褐色。柏塵竹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撇開了視線,“誰把他鎖在這裏還給他放血?那個黑衣人嗎?”

江野試圖去看蜷縮著的人,“湯傑?還認得我嗎?我是江野,小時候咱倆見過的。”

然而那人翻了個身,用背對著他。

周灼華被他們的談話聲吸引而來,看到那道背影時不可置信睜大了眼。她走過去江野對面,同樣半蹲下來,面色覆雜,“小傑?”

那人頓了頓,幹脆趴著躺了,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把自己的臉露出來。

“你怎麽……”周灼華擡起手,一副想碰他給他檢查一下身體,卻對著這具滿是傷痕的軀體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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