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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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談女朋友了？
今天周五, 秦杳收到謝晴天發來的微信說下午六點開始放寒假，所以她到豬場後就開始工作，忙了大半天。
“梁清妍絕對喜歡你啊！這還不夠明顯嗎！你看你是木頭腦袋吧！”
秦杳短暫的結束了工作, 癱在辦公室的老板椅上，腦海裏終於響起了林染發來的語音消息。
喜歡她嗎？嗯……不可能。
秦杳再一次下意識否定了林染說的話。
不喜歡她嗎？好像又有點怪。
啊！想不通！不管了！
現在是下午3點，秦杳回過神來，為了能及時趕到謝晴天的學校，打算現在就收工回家接靳昭寧。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發了19條短信的純白色頭像框，掃了一眼。
上面是清一色的日常分享，比如早上給她點的粥很好喝, 因為沒有鑰匙所以中午沒有出門吃飯，在她家煮了個清湯面, 下午畫了個設計稿，點點不在家還有點想見它, 之類的話。
靳昭寧今天過得很充實嘛，秦杳暗自決定等她忙完就把點點接回家，或者帶靳昭寧去她母父看看點點，就是不知道她母父會不會發覺出什麽不對。
尤其是她那個敏銳的媽！
想遠了，秦杳晃了晃頭, 擡手打字。
［我現在回家接你, 收拾一下吧, 在小區門口等我，我就不進去了。］
［點點賣萌表情包］
秦杳收起手機前，又往上翻, 品了品靳昭寧沒帶一個表情包的冰冷文字。她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是今早這人隱忍的表情, 和此刻聊天框裏發消息的像不是一個人似的。
啊！好反差啊！
秦杳不自覺地扯起她的高領毛衣，把快要笑裂的嘴角掩住。
說到這件臨出門前換上的高領毛衣，也是讓她不自在了大半天。
出了兩天太陽，今天白天氣溫不低，是能穿單件薄長袖的程度，加上秦杳為了保證年前豬場各項事宜準備妥當，視察時跑上跑下的，出了一身汗。
好幾次被各個豬棚裏的飼養員用疑惑地眼神盯著，尤其是到了育肥區，郭婷婷和她的室友們欲言又止又有些意味深長的神情。秦杳仿佛能看到她們在說“老板怕不是瘋掉了，大熱天的還穿著高領毛衣……”，整得她今天渾身不自在。
但好在，在豬場她是老板，除了眼神，沒有人真的跑來調侃她。
手機裏靳昭寧回了句“好，註意安全。”把秦杳從尷尬的回憶裏拉出，她起身往辦公室外走去。
秦杳點開小貓頭像，發現自己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回梁清妍了。
［學姐，我剛下班，有點忙，沒看到消息。］禮貌的解釋完，秦杳心裏舒坦了些。
“崽崽？下班了嗎？今天怎麽這麽早。”
“嗬！”
秦母的聲音在秦杳垂眸回梁清妍消息時，在她身旁猛地竄出來，嚇得她手一抖，顯些沒有抓穩。
秦母平日裏的退休生活十分愜意，要不就是拉著秦父去公園裏溜達，要不就是和她的小姐妹們去上什麽中醫療養課，一般都不會管秦杳的事，更別說突然二話不說跑來豬場了。
秦杳大喘著氣，邊結巴地應了聲：“誒？媽……媽！你怎麽來了？”邊把手機揣進褲袋裏，帶著慌張的神情望進秦母眼睛裏。
她也不知道她在慌什麽。
秦母見到自家女兒一副像被捉奸的表情，假意不滿地吐槽道：“怎麽？媽來看女兒犯法啦？”
“沒有沒有，我這不是好久沒見到你了嗎。”秦杳陪笑，親昵地搭上秦母的肩膀，“來視察咱家豬場呢董事長。”
秦母被她逗笑，眉毛往上揚起，“你現在才是董事長呢，”又言歸正傳道：“你劉姨說想和我聚聚了，但抽不開身，那我這就不直接過來了，老姐妹確實也蠻久沒見了。”
劉姨比秦母歲數小許多，當時還是秦母領著她過來幫忙，給了她一個工作，從那以後兩人感情好得像穿一條褲子似的。
聽到這秦杳松了口氣，“這樣，那你快去找劉姨吧，她今天說有些頭疼，這會兒估計在宿舍呆著呢。”
“頭疼？怎麽回事。”
“可能是最近晝夜溫差大凍著了吧，應該沒多大事。”秦杳把秦母往宿舍的方向送了送，又想到了什麽，“對了媽，你最近身體怎麽樣，還有不舒服嗎？”
“我早就沒事了，你媽身體杠杠的。”
“那你快去吧媽，我就不送你了哈，我要出門。”
許是毛衣貼著出了一天汗的脖子，有些黏，秦杳邊傾身望向秦母邊下意識地扯了扯領子，完全忘記她的脖子此刻是一副什麽樣的狀態。
秦母本來聽到秦杳說她的老姐妹不舒服，著急忙慌地要去宿舍看劉姨，眼神直楞楞地盯著宿舍的方向，根本沒註意秦杳。
但秦杳這麽一個大動作，秦母的餘光裏突然出現的一大片紅痕，瞬間吸引了她的目光。
秦母神色猛地一變，停下腳步，站直，仔細觀察了一番秦杳脖子上的斑斑點點。
“怎麽了媽？”
秦杳察覺到微變的氣氛，也停下，默默站直，望著秦母，順著她眼神看過去。
媽這是在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秦母蹙眉，額角黑痣微微上移，擡手指了指秦杳的脖子。
完了，把這事忘了。
秦杳心裏瞬間慌了，忙不疊把扯著領子的手松開，眼神望向別處，“媽，這天氣蚊子怪多的哈。”說著還假意撓了撓脖子。
秦母也不是那種封建傳統的老古董，現在互聯網如此發達，在網上見多了，她怎麽會相信秦杳的這般鬼話。
再粗俗一點來說，秦杳是自己生的女兒，翹起屁股都知道她要拉幾顆屎。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動作，逗得秦母在心裏笑了聲，不過面上卻沒露出任何。
秦母噙著嚴肅的目光，悠悠開口，“我們崽崽這是？”
她停頓的一秒裏，秦杳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已經把自己的墳都想好選在什麽位置了。雖然秦母向來是一副慈母的模樣，但是在這個山腳旮旯的小縣城，萬一真被秦母發現，豈不是要直接棒打鴛鴦了！
不行啊，她都還沒和靳昭寧在一起呢！秦杳越想越有些欲哭無淚，甚至已經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不應該不答應靳昭寧的追求。她答應了的話，至少還能和靳昭寧明目張膽的恩愛一番，這樣算什麽啊。
短短一秒秦杳思緒萬分。
秦母看著秦杳雖然面色無常但緊緊拽著她自己衣角的手，更加確幸了自己的想法。
“談男朋友了？”她試探了一聲。
什麽男朋友……
秦杳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沒有！”又覺得好像不夠意思，聲調擡高幾分，強調道：“不可能談男朋友的！”
秦母兩眼一瞇，呢喃道：“難道你劉姨和我講的話，確有其事？”
秦杳耳尖，有些疑惑：“什麽話？”
“談女朋友了？”這下聲調堅定了幾分。
“高高瘦瘦的，像個瓷娃娃一樣白白嫩嫩？”
“兩人在辦公室糾纏了一中午？然後一塊開車走了？”
秦母把劉姨的話原封不動的覆述了一遍，其實她今天來敘舊是假，在哪敘舊也不會跑到臭烘烘的豬場敘舊吧，是劉姨的話讓她想來豬場親自問問那幾個豬場新來不久的實習生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沒想到還沒等她問，秦杳自己先露出了馬腳。
“……”
“？”
她媽怎麽知道的？還這樣雲淡風輕的說出來？看起來好像……也沒有因為這個事很生氣……吧。
但秦杳拿不準秦母的想法，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楞楞地看著秦母。
秦母抱住她原本提著大紅色手提包的手，表情有些得意。
“怎麽不搖頭說不是了？”她說著拍了下秦杳的後背，“你媽我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多，甭想騙我。”
秦杳剛打好腹稿，準備解釋說是好朋友，但是誰家好朋友往脖子上種草莓啊！
她正急得不行，腦門都快冒出汗來，秦母的話又恰時蹦了出來。
“談了就談了，大大方方的。”
“是不是上次我生病住院的時候替咱家聯系大夫的那姑娘？”
秦杳終於憋不住了，張著嘴發出了一聲：“啊？”
秦母又一巴掌拍到她後背上，“啊什麽啊？傻了啊，什麽時候帶你女朋友回家給我瞅瞅，聽你爸說那姑娘好看，我都還沒見過呢！”
她從小對秦杳的要求就不高，身體健康，開開心心的比什麽都重要，本想著秦杳要嫁出去了這老兩口在家冷冷清清的，一年到頭都難見著人。但這要是談個女朋友，可不是多了個女兒嗎？
秦母如是想著，眉眼舒展開。
秦杳知道她媽開放，沒想到居然這麽開放嗎？
她腦子裏還沒消化掉秦母問她是不是談女朋友的話，耳朵就已經聽到秦母要讓她帶回家了，下意識地回答：“還沒談。”
什麽？沒談？！
沒談一脖子吻痕？
這怎麽看都不是光親嘴能親成的樣子吧！
她怎麽不知道秦杳這麽不著調呢！
秦母能接受女兒的對象也是女性，但是這顯然不在她接受的範圍內了，想當年她和秦杳她爸結婚前，可是連手都沒牽過，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開放，但也不能開放成這樣吧！
成何體統！
秦母想得漲紅了臉，咧著的嘴收起，給了秦杳的後背重重的第三巴掌。
“你這死孩子！沒談你……你們就就？那啥了？！”
她沒在孩子面前提過這檔子事，但刻不容緩，孩子居然在她神不知鬼不覺中，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秦母強行把想要飄往別處的眼神定在秦杳身上，又語無倫次的補充了一句：“你們誰，誰是上面的？”
她問完又有些後悔，這都沒在一起，誰欺負誰也不行啊！
劉姨和秦母說了以後，秦母還特意上網查了查，對女同性戀如何相處有幾分了解。
這光天化日之下，辦公室門口這麽嚴肅的地方，雖然飼養員們現在都在工作，沒什麽人，但秦杳還是扯了扯秦母，示意她小點聲，“哎呀，媽！”
秦母急了，這事在她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媽什麽媽！你趕快和人說清楚，要是人家不願意和你在一塊，你還和人家那個什麽！就……就別喊我媽！”
“我沒有這樣的女兒！”她說完還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瞪了秦杳一眼。
秦杳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向來溫溫柔柔的形象，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被脖子上的草莓給掀翻了。
她也沒想到秦母如此大的反應會是在這個事上，一時也不知道該說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
這一時半會的也和秦母解釋不清楚，但看秦母一副她不答應就不會有好果子吃的眼神，秦杳只能先附和道：“知道了，媽。”
“我現在就是要和她出門……”
“那你快去吧，我去找你劉姨玩。”見秦杳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秦母語氣緩和了些，“別忘了我說的！”
她說完又用眼神警告了秦杳下，扭頭就往豬場宿舍走，把秦杳一個人落在原地。
秦杳帶著混沌的思緒，挪到停車場，坐進車裏。
所以現在是……她被家長催，催著表白？
秦杳消化了一路都沒消化掉秦母的話，路過小區時，差點開過頭，忙踩下剎車。
她回過神，正準備給靳昭寧發消息，車窗便被敲響了。
靳昭寧俯身透過車窗望向秦杳，嘴角帶笑。
秦杳解鎖，靳昭寧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她今天穿得好美，應該是特意上樓換了一件衣服。一改平日裏一貫的長風衣外套，穿了一件暗紫色看著面料綿密又高級的西裝外套，裏邊是一件薄薄的小高領打底。
她素來用透明棒堵住的耳洞上掛著一條小巧的銀色長條耳鏈，被正好折射進來的陽光一照，閃著光。
秦杳被晃了下神，腦海裏秦母的話被直接拋之腦後。
在靳昭寧系安全帶時，她不受控制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去，吻上對方。
靳昭寧被秦杳突然的動作怔住，邊想著秦杳受什麽刺激了今天這麽主動，邊準備閉上眼睛享受一番，唇上的觸感便消失了。
兩人鼻尖對著鼻尖，車內空氣瞬間暧昧起來。
“怎麽了？”靳昭寧緩緩開口：“剛走什麽神呢？”
靳昭寧今天好香，尤其是一開口，不知道吃了什麽，有一股甜甜的水蜜桃味。
秦杳喉頭上下滾動，但靳昭寧的眼神太過繾綣，以至於她快要溺水身亡了，她忙不疊坐正，輕咳了一聲，如實回答：
“我在想我媽。”
“嗯？”靳昭寧指骨抵著臉側撐在車窗處，偏頭望向她，“阿姨是還身體不舒服嗎？”
因著這個動作，她身上的氣味在封閉的車窗內更濃郁了些，鋪天蓋地向秦杳襲來。
秦杳降下些車窗，“沒有沒有，不是這個事。”頓了頓，“她……她讓我帶你回家見她。”
上次秦母生病，靳昭寧本來答應了秦父一塊吃個飯的，但一直沒去，是該登門拜訪一番。
靳昭寧點點頭，沒多想，當即答應了：“嗯，好，什麽時候去？我本來也有打算去探望一下阿姨。”
秦杳突然搖了搖頭，杏眼瞪圓，“不是……你，你先別去。”
靳昭寧擡眼，紅唇微張，吐出一個單字，“嗯？”
不知道是秦母反覆強調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靳昭寧這個狠狠拿捏住她的聲音像發號施令的女王一般蠱惑著她。
秦杳的嘴又一次比腦子快。
“我媽的意思是，”後半句話像是說rap一般吐出，“讓你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去。”
“咳。”聽到這話饒是靳昭寧也有些不淡定，掩唇偏頭輕咳了一聲。
靳昭寧想也知道，大概率是自己留下的吻痕被秦母看見了，她還沒意識到秦母這是比秦杳先接受了自己，被長輩發現的那股莫名的羞恥感就先一步襲來，她的耳尖瞬間紅了。
車內安靜了一瞬。
秦杳也漲紅了耳朵，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這麽聽話，靳昭寧說什麽她便答什麽，床上也是，床下也是。
這下好了，把自己給架起來了吧。
她訕訕地笑了聲，系上安全帶，邊發動車，邊忙不疊轉移話題道：“晴天快放學了，我們出發吧！”
靳昭寧回過神，正準備應“好”，秦杳像朗讀詩歌一般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啊哈哈，今天天氣真好對吧，是個適合吃烤肉的好日子。”捏著腔調，極不自然。
“……”
盡管秦杳這樣有些傻，靳昭寧的嘴裏還是溢出了一聲輕笑，放松了些。
不就是被家長看見吻痕了嗎……都是這麽過來的。
等下？
靳昭寧猛地發覺秦杳這是因為她被迫出櫃了，剛安靜下的心又狂跳起來。
她握緊的手讓指骨泛出些紅意，聲線都抖了些：“阿姨她……她沒說別的嗎？”
【作者有話說】
作者：這劇情順序不對啊，怎麽阿姨還先認上媳婦兒了？
秦杳：我媽應該是比較……比較喜歡她。
靳昭寧：你呢？你不喜歡我嗎？
秦杳：咳，這你昨晚沒感受到嗎。
靳昭寧：嗯，沒有。（要親耳聽到才算）
秦杳（我果然技術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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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女朋友了？
今天周五, 秦杳收到謝晴天發來的微信說下午六點開始放寒假，所以她到豬場後就開始工作，忙了大半天。
“梁清妍絕對喜歡你啊！這還不夠明顯嗎！你看你是木頭腦袋吧！”
秦杳短暫的結束了工作, 癱在辦公室的老板椅上，腦海裏終於響起了林染發來的語音消息。
喜歡她嗎？嗯……不可能。
秦杳再一次下意識否定了林染說的話。
不喜歡她嗎？好像又有點怪。
啊！想不通！不管了！
現在是下午3點，秦杳回過神來，為了能及時趕到謝晴天的學校，打算現在就收工回家接靳昭寧。
她拿起手機，點開那個發了19條短信的純白色頭像框，掃了一眼。
上面是清一色的日常分享，比如早上給她點的粥很好喝, 因為沒有鑰匙所以中午沒有出門吃飯，在她家煮了個清湯面, 下午畫了個設計稿，點點不在家還有點想見它, 之類的話。
靳昭寧今天過得很充實嘛，秦杳暗自決定等她忙完就把點點接回家，或者帶靳昭寧去她母父看看點點，就是不知道她母父會不會發覺出什麽不對。
尤其是她那個敏銳的媽！
想遠了，秦杳晃了晃頭, 擡手打字。
［我現在回家接你, 收拾一下吧, 在小區門口等我，我就不進去了。］
［點點賣萌表情包］
秦杳收起手機前，又往上翻, 品了品靳昭寧沒帶一個表情包的冰冷文字。她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是今早這人隱忍的表情, 和此刻聊天框裏發消息的像不是一個人似的。
啊！好反差啊！
秦杳不自覺地扯起她的高領毛衣，把快要笑裂的嘴角掩住。
說到這件臨出門前換上的高領毛衣，也是讓她不自在了大半天。
出了兩天太陽，今天白天氣溫不低，是能穿單件薄長袖的程度，加上秦杳為了保證年前豬場各項事宜準備妥當，視察時跑上跑下的，出了一身汗。
好幾次被各個豬棚裏的飼養員用疑惑地眼神盯著，尤其是到了育肥區，郭婷婷和她的室友們欲言又止又有些意味深長的神情。秦杳仿佛能看到她們在說“老板怕不是瘋掉了，大熱天的還穿著高領毛衣……”，整得她今天渾身不自在。
但好在，在豬場她是老板，除了眼神，沒有人真的跑來調侃她。
手機裏靳昭寧回了句“好，註意安全。”把秦杳從尷尬的回憶裏拉出，她起身往辦公室外走去。
秦杳點開小貓頭像，發現自己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回梁清妍了。
［學姐，我剛下班，有點忙，沒看到消息。］禮貌的解釋完，秦杳心裏舒坦了些。
“崽崽？下班了嗎？今天怎麽這麽早。”
“嗬！”
秦母的聲音在秦杳垂眸回梁清妍消息時，在她身旁猛地竄出來，嚇得她手一抖，顯些沒有抓穩。
秦母平日裏的退休生活十分愜意，要不就是拉著秦父去公園裏溜達，要不就是和她的小姐妹們去上什麽中醫療養課，一般都不會管秦杳的事，更別說突然二話不說跑來豬場了。
秦杳大喘著氣，邊結巴地應了聲：“誒？媽……媽！你怎麽來了？”邊把手機揣進褲袋裏，帶著慌張的神情望進秦母眼睛裏。
她也不知道她在慌什麽。
秦母見到自家女兒一副像被捉奸的表情，假意不滿地吐槽道：“怎麽？媽來看女兒犯法啦？”
“沒有沒有，我這不是好久沒見到你了嗎。”秦杳陪笑，親昵地搭上秦母的肩膀，“來視察咱家豬場呢董事長。”
秦母被她逗笑，眉毛往上揚起，“你現在才是董事長呢，”又言歸正傳道：“你劉姨說想和我聚聚了，但抽不開身，那我這就不直接過來了，老姐妹確實也蠻久沒見了。”
劉姨比秦母歲數小許多，當時還是秦母領著她過來幫忙，給了她一個工作，從那以後兩人感情好得像穿一條褲子似的。
聽到這秦杳松了口氣，“這樣，那你快去找劉姨吧，她今天說有些頭疼，這會兒估計在宿舍呆著呢。”
“頭疼？怎麽回事。”
“可能是最近晝夜溫差大凍著了吧，應該沒多大事。”秦杳把秦母往宿舍的方向送了送，又想到了什麽，“對了媽，你最近身體怎麽樣，還有不舒服嗎？”
“我早就沒事了，你媽身體杠杠的。”
“那你快去吧媽，我就不送你了哈，我要出門。”
許是毛衣貼著出了一天汗的脖子，有些黏，秦杳邊傾身望向秦母邊下意識地扯了扯領子，完全忘記她的脖子此刻是一副什麽樣的狀態。
秦母本來聽到秦杳說她的老姐妹不舒服，著急忙慌地要去宿舍看劉姨，眼神直楞楞地盯著宿舍的方向，根本沒註意秦杳。
但秦杳這麽一個大動作，秦母的餘光裏突然出現的一大片紅痕，瞬間吸引了她的目光。
秦母神色猛地一變，停下腳步，站直，仔細觀察了一番秦杳脖子上的斑斑點點。
“怎麽了媽？”
秦杳察覺到微變的氣氛，也停下，默默站直，望著秦母，順著她眼神看過去。
媽這是在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秦母蹙眉，額角黑痣微微上移，擡手指了指秦杳的脖子。
完了，把這事忘了。
秦杳心裏瞬間慌了，忙不疊把扯著領子的手松開，眼神望向別處，“媽，這天氣蚊子怪多的哈。”說著還假意撓了撓脖子。
秦母也不是那種封建傳統的老古董，現在互聯網如此發達，在網上見多了，她怎麽會相信秦杳的這般鬼話。
再粗俗一點來說，秦杳是自己生的女兒，翹起屁股都知道她要拉幾顆屎。
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動作，逗得秦母在心裏笑了聲，不過面上卻沒露出任何。
秦母噙著嚴肅的目光，悠悠開口，“我們崽崽這是？”
她停頓的一秒裏，秦杳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已經把自己的墳都想好選在什麽位置了。雖然秦母向來是一副慈母的模樣，但是在這個山腳旮旯的小縣城，萬一真被秦母發現，豈不是要直接棒打鴛鴦了！
不行啊，她都還沒和靳昭寧在一起呢！秦杳越想越有些欲哭無淚，甚至已經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不應該不答應靳昭寧的追求。她答應了的話，至少還能和靳昭寧明目張膽的恩愛一番，這樣算什麽啊。
短短一秒秦杳思緒萬分。
秦母看著秦杳雖然面色無常但緊緊拽著她自己衣角的手，更加確幸了自己的想法。
“談男朋友了？”她試探了一聲。
什麽男朋友……
秦杳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沒有！”又覺得好像不夠意思，聲調擡高幾分，強調道：“不可能談男朋友的！”
秦母兩眼一瞇，呢喃道：“難道你劉姨和我講的話，確有其事？”
秦杳耳尖，有些疑惑：“什麽話？”
“談女朋友了？”這下聲調堅定了幾分。
“高高瘦瘦的，像個瓷娃娃一樣白白嫩嫩？”
“兩人在辦公室糾纏了一中午？然後一塊開車走了？”
秦母把劉姨的話原封不動的覆述了一遍，其實她今天來敘舊是假，在哪敘舊也不會跑到臭烘烘的豬場敘舊吧，是劉姨的話讓她想來豬場親自問問那幾個豬場新來不久的實習生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沒想到還沒等她問，秦杳自己先露出了馬腳。
“……”
“？”
她媽怎麽知道的？還這樣雲淡風輕的說出來？看起來好像……也沒有因為這個事很生氣……吧。
但秦杳拿不準秦母的想法，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楞楞地看著秦母。
秦母抱住她原本提著大紅色手提包的手，表情有些得意。
“怎麽不搖頭說不是了？”她說著拍了下秦杳的後背，“你媽我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多，甭想騙我。”
秦杳剛打好腹稿，準備解釋說是好朋友，但是誰家好朋友往脖子上種草莓啊！
她正急得不行，腦門都快冒出汗來，秦母的話又恰時蹦了出來。
“談了就談了，大大方方的。”
“是不是上次我生病住院的時候替咱家聯系大夫的那姑娘？”
秦杳終於憋不住了，張著嘴發出了一聲：“啊？”
秦母又一巴掌拍到她後背上，“啊什麽啊？傻了啊，什麽時候帶你女朋友回家給我瞅瞅，聽你爸說那姑娘好看，我都還沒見過呢！”
她從小對秦杳的要求就不高，身體健康，開開心心的比什麽都重要，本想著秦杳要嫁出去了這老兩口在家冷冷清清的，一年到頭都難見著人。但這要是談個女朋友，可不是多了個女兒嗎？
秦母如是想著，眉眼舒展開。
秦杳知道她媽開放，沒想到居然這麽開放嗎？
她腦子裏還沒消化掉秦母問她是不是談女朋友的話，耳朵就已經聽到秦母要讓她帶回家了，下意識地回答：“還沒談。”
什麽？沒談？！
沒談一脖子吻痕？
這怎麽看都不是光親嘴能親成的樣子吧！
她怎麽不知道秦杳這麽不著調呢！
秦母能接受女兒的對象也是女性，但是這顯然不在她接受的範圍內了，想當年她和秦杳她爸結婚前，可是連手都沒牽過，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開放，但也不能開放成這樣吧！
成何體統！
秦母想得漲紅了臉，咧著的嘴收起，給了秦杳的後背重重的第三巴掌。
“你這死孩子！沒談你……你們就就？那啥了？！”
她沒在孩子面前提過這檔子事，但刻不容緩，孩子居然在她神不知鬼不覺中，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秦母強行把想要飄往別處的眼神定在秦杳身上，又語無倫次的補充了一句：“你們誰，誰是上面的？”
她問完又有些後悔，這都沒在一起，誰欺負誰也不行啊！
劉姨和秦母說了以後，秦母還特意上網查了查，對女同性戀如何相處有幾分了解。
這光天化日之下，辦公室門口這麽嚴肅的地方，雖然飼養員們現在都在工作，沒什麽人，但秦杳還是扯了扯秦母，示意她小點聲，“哎呀，媽！”
秦母急了，這事在她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媽什麽媽！你趕快和人說清楚，要是人家不願意和你在一塊，你還和人家那個什麽！就……就別喊我媽！”
“我沒有這樣的女兒！”她說完還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瞪了秦杳一眼。
秦杳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向來溫溫柔柔的形象，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被脖子上的草莓給掀翻了。
她也沒想到秦母如此大的反應會是在這個事上，一時也不知道該說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
這一時半會的也和秦母解釋不清楚，但看秦母一副她不答應就不會有好果子吃的眼神，秦杳只能先附和道：“知道了，媽。”
“我現在就是要和她出門……”
“那你快去吧，我去找你劉姨玩。”見秦杳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秦母語氣緩和了些，“別忘了我說的！”
她說完又用眼神警告了秦杳下，扭頭就往豬場宿舍走，把秦杳一個人落在原地。
秦杳帶著混沌的思緒，挪到停車場，坐進車裏。
所以現在是……她被家長催，催著表白？
秦杳消化了一路都沒消化掉秦母的話，路過小區時，差點開過頭，忙踩下剎車。
她回過神，正準備給靳昭寧發消息，車窗便被敲響了。
靳昭寧俯身透過車窗望向秦杳，嘴角帶笑。
秦杳解鎖，靳昭寧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她今天穿得好美，應該是特意上樓換了一件衣服。一改平日裏一貫的長風衣外套，穿了一件暗紫色看著面料綿密又高級的西裝外套，裏邊是一件薄薄的小高領打底。
她素來用透明棒堵住的耳洞上掛著一條小巧的銀色長條耳鏈，被正好折射進來的陽光一照，閃著光。
秦杳被晃了下神，腦海裏秦母的話被直接拋之腦後。
在靳昭寧系安全帶時，她不受控制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去，吻上對方。
靳昭寧被秦杳突然的動作怔住，邊想著秦杳受什麽刺激了今天這麽主動，邊準備閉上眼睛享受一番，唇上的觸感便消失了。
兩人鼻尖對著鼻尖，車內空氣瞬間暧昧起來。
“怎麽了？”靳昭寧緩緩開口：“剛走什麽神呢？”
靳昭寧今天好香，尤其是一開口，不知道吃了什麽，有一股甜甜的水蜜桃味。
秦杳喉頭上下滾動，但靳昭寧的眼神太過繾綣，以至於她快要溺水身亡了，她忙不疊坐正，輕咳了一聲，如實回答：
“我在想我媽。”
“嗯？”靳昭寧指骨抵著臉側撐在車窗處，偏頭望向她，“阿姨是還身體不舒服嗎？”
因著這個動作，她身上的氣味在封閉的車窗內更濃郁了些，鋪天蓋地向秦杳襲來。
秦杳降下些車窗，“沒有沒有，不是這個事。”頓了頓，“她……她讓我帶你回家見她。”
上次秦母生病，靳昭寧本來答應了秦父一塊吃個飯的，但一直沒去，是該登門拜訪一番。
靳昭寧點點頭，沒多想，當即答應了：“嗯，好，什麽時候去？我本來也有打算去探望一下阿姨。”
秦杳突然搖了搖頭，杏眼瞪圓，“不是……你，你先別去。”
靳昭寧擡眼，紅唇微張，吐出一個單字，“嗯？”
不知道是秦母反覆強調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靳昭寧這個狠狠拿捏住她的聲音像發號施令的女王一般蠱惑著她。
秦杳的嘴又一次比腦子快。
“我媽的意思是，”後半句話像是說rap一般吐出，“讓你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去。”
“咳。”聽到這話饒是靳昭寧也有些不淡定，掩唇偏頭輕咳了一聲。
靳昭寧想也知道，大概率是自己留下的吻痕被秦母看見了，她還沒意識到秦母這是比秦杳先接受了自己，被長輩發現的那股莫名的羞恥感就先一步襲來，她的耳尖瞬間紅了。
車內安靜了一瞬。
秦杳也漲紅了耳朵，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這麽聽話，靳昭寧說什麽她便答什麽，床上也是，床下也是。
這下好了，把自己給架起來了吧。
她訕訕地笑了聲，系上安全帶，邊發動車，邊忙不疊轉移話題道：“晴天快放學了，我們出發吧！”
靳昭寧回過神，正準備應“好”，秦杳像朗讀詩歌一般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啊哈哈，今天天氣真好對吧，是個適合吃烤肉的好日子。”捏著腔調，極不自然。
“……”
盡管秦杳這樣有些傻，靳昭寧的嘴裏還是溢出了一聲輕笑，放松了些。
不就是被家長看見吻痕了嗎……都是這麽過來的。
等下？
靳昭寧猛地發覺秦杳這是因為她被迫出櫃了，剛安靜下的心又狂跳起來。
她握緊的手讓指骨泛出些紅意，聲線都抖了些：“阿姨她……她沒說別的嗎？”
【作者有話說】
作者：這劇情順序不對啊，怎麽阿姨還先認上媳婦兒了？
秦杳：我媽應該是比較……比較喜歡她。
靳昭寧：你呢？你不喜歡我嗎？
秦杳：咳，這你昨晚沒感受到嗎。
靳昭寧：嗯，沒有。（要親耳聽到才算）
秦杳（我果然技術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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