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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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可以給我一個你的微信嗎？
秦杳的皮卡車剛洗一個多月, 昨天又剛下過暴雨，白色的車身此刻顯得格外幹凈。
踩過車旁淺淺的小水坑，秦杳拉開車把手, 正要鉆進駕駛座。
“你的車門這怎麽凹進去一塊？”靳昭寧手拂過副駕的車身，彎腰透過玻璃窗看向秦杳。
“哦！你說那個啊，前幾日接學姐的時候，有輛不長眼的車撞了一下，”秦杳邊說邊側身坐下：“沒事，問題不大，上車吧。”
學姐。
靳昭寧眉頭不明顯地一躍，默不作聲地打開車門, 也坐了進去。
平時放包的位置被靳昭寧占據了，秦杳手往後撩, 把包扔向後座。想到一會要見到謝晴天的老師，她打下了遮陽板。
平時工作秦杳都不怎麽化妝, 剛剛又哭了好一會，鏡子裏的人紅腫著眼睛，唇色也有些蒼白。
秦杳偏頭，從中央扶手箱裏掏出一支口紅，對著鏡子塗抹在唇上。很快, 蒼白的嘴唇沾染上粉橘色的色調, 秦杳抿了抿, 對著鏡子滿意地點頭。
嗯，氣色好多了。
秦杳收起遮陽板，發動車, 扣上安全帶, 手撫上方向盤, 準備往出開。
“叮叮叮”，顯示屏裏，副駕的紅燈閃爍著。
怎麽不系安全帶？
秦杳狐疑地望向身旁那個一動不動的女人。
靳昭寧沒有註意到秦杳的目光，垂眸盯著擋風玻璃的一角，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完成一項學術報告。
“想什麽呢？”秦杳盯了一瞬，忍不住開口說道。
靳昭寧被秦杳的聲音喚醒，“嗯？”了一聲，扭頭望向秦杳。
該不會是剛剛一番激情表白，讓她後知後覺地羞恥了吧。
秦杳想著，笑意攀上嘴角，“你安全帶忘系了。”說著仰頭點向副駕安全帶的位置。
被女人提醒了的靳昭寧依舊噙著淡定，默默地扣上安全帶。
秦杳沒探究她一時走神在想些什麽，收回視線，往外開走。
沒有放音樂，車內很安靜，車身時不時經過鄉間小道上的小坑時，顛簸一下。
這塊還沒到柏油路，雨後有些濕滑，秦杳放緩了車速。
“你和梁清妍是怎麽認識的？”從上車開始就沈默著的靳昭寧突然啟唇，問出一個秦杳沒想到她會問的問題。
“你說學姐嗎？”盡管問題來的有些無厘頭，但秦杳還是認真回想起來：“她和我是一個大學，同一個系的，當時被分配到她的實驗組，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趁著路上沒人，秦杳偏頭望了靳昭寧一眼，“怎麽了？”
靳昭寧沒有回答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秦杳也純當她只是隨口一問，視線再次回到路上。
車子駛入國道，路面終於平整起來，秦杳放松了些身子，神經也隨之放松下來。突然，她想到靳昭寧和梁清妍在她家看著不太對付的一幕，低低地笑了聲。
“你和學姐該不會是什麽冤家吧？”
這幾天因著秦杳好奇梁清妍怎麽突然轉行，梁清妍也斷斷續續和她說了些公司的事。一個搞設計，一個是搞生態布料。她們兩個該不會是什麽對家吧？
雖然秦杳不太懂裏面的門道，但這麽一想好像真有可能。
果不其然，靳昭寧低低地應了聲：“是。”
還真是啊，真巧。
秦杳揚了揚眉，沒再接話。畢竟誰也不喜歡聽人聊自己的對家吧。
只不過她不說話，靳昭寧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你覺得，我和梁清妍做飯，誰做的好吃？”
“啊？”秦杳被她的問題驚訝到，腦海裏的吐槽一咕嚕冒了出來：“你們是小學生嗎？”
她說完又覺得有些冒犯，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廚藝也在你們的競爭範圍內嗎？”
總裁的世界她不懂，她只是一個鄉下臭養豬的，平日裏最多和一些蠻不講理的中年人搶生意，還真沒聽說過這樣的競爭機制。
靳昭寧沒有回答秦杳，抱著兩條胳膊，像一個馬上要去和人談判的商人一般，目光嚴肅地射向她。
難道是什麽很重要的事嗎？她們要去參加廚王爭霸賽，贏的人可以率先獲得市場？
秦杳不理解但妥協，斟酌片刻，緩緩開口道：“要說好吃的話，我覺得。”
“什麽？”靳昭寧緊緊地盯向秦杳，表面雲淡風輕，其實內心有多在意只有她自己知道。
“都差不多。”
秦杳妥妥地把水端平了，但說的也是實話，畢竟她只喝過靳昭寧煲的粥，梁清妍做的那麽一兩道菜而已。
只是，這個水好像端得讓靳大設計師很不滿意，一路上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謝晴天學校所在的縣城是名副其實的貧困縣，和雲和縣不同，說是縣但感覺更多的像是一個大一點的鎮。
到達縣中心時正好四點一刻，靳昭寧路上沒有和秦杳搭話，秦杳尋思她是胃疼得厲害了，開快了些。
離放學還有好一會，秦杳把車停在了這邊一家大型超市的附近，準備帶靳昭寧去吃這邊一家開了有些年頭的餃子店。
兩人從左右車門同時下車，秦杳繞過車頭，和靳昭寧並肩往前走。
餃子店就在超市邊，街道上的一家店鋪裏，她們沒走幾步就到了。
紅底白字的招牌上寫著店名，小生餃子，是這邊一貫的取名風格。
店鋪不大，放著幾張桌椅，有些老舊，但看著還算幹凈。
工作的工作，上學的上學，這個點人不多，兩人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有忌口嗎？沒有的話我隨便點咯？”秦杳指著桌上手寫的菜單問道。
“嗯，你點吧。”靳昭寧表情淡淡的，把決定權交給了秦杳。
小時候爸媽帶著來吃過幾次，秦杳也沒再看菜單，擡頭對著後廚直接喊道：“老板，兩籠玉米豬肉餡兒的，再來盅豬肚雞湯。”
“好嘞，稍等，馬上就來。”店老板聞聲從後廚探出個腦袋，笑盈盈地應道。
靳昭寧還是沒有說話，秦杳以為她胃疼得已經開不了口了，趕忙起身去給她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
“喝點水先暖暖，一會喝湯胃會好受些。”
靳昭寧聞言，握住一次性紙杯，仰頭喝了一小口，道了聲謝：“謝謝。”
剛剛那個直言不諱的人，該不會是我的幻覺的吧？
秦杳覺得靳昭寧實在好笑，前一秒表白，說要追她，後一秒卻像個悶葫蘆似的。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聽完靳昭寧的懺悔後，舒暢的身心。
“不客氣。”
餃子和湯都是提前備好的，這下店老板已經端上來，放在桌上，告知她們醋和醬油桌上都有後，轉身回了後廚。
秦杳本來不餓，聞到久違的香氣，當即拿了雙筷子，專註地吃起來。
這家的餃子皮薄餡多，一口下去香甜可口，玉米和豬肉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吃得秦杳很是滿足。
十來個餃子很快下肚，秦杳把最後一口餃子咽下，放下筷子，扭頭去看靳昭寧。
靳昭寧還在吃，只見她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個，沾了點陳醋，像是美食家在品鑒美食一般，優雅地放進嘴裏，小口小口地咀嚼。
不愧是藝術家，吃東西都如此具有觀賞性。
秦杳托著腦袋，目光溫和地盯著靳昭寧看，靳昭寧咽一口，秦杳就喉頭動一下。
秦杳的目光太過肆無忌憚，盡管靳昭寧還在吃一口名為沒有資格的醋，還是掀開眼簾，回望她。
“你沒吃飽嗎？”
她說著，就要把自己面前的蒸餃往秦杳那移。
“沒有沒有，我吃飽了，”秦杳連忙擺手，摁住了靳昭寧的手：“你多吃點。”
溫熱的指尖只是一觸便離開，卻讓靳昭寧偷偷勾了勾嘴角。
秦杳不知道靳昭寧在想什麽，只覺得她好像心情好些了，猜測應該是胃吃過東西後沒那麽疼了，隨即也舒展下眉頭。
她掏出手機，正準備起身去前臺結賬，手機頂端跳出一個微信語音通話。
“餵，學姐，怎麽啦？”因著心情好，秦杳的語調上揚，溫潤的聲線帶著些甜。
梁清妍正忙完積攢了許多天的事，聽見秦杳的聲音也不自覺嘴角上揚：“沒事就不能找你啦？”
秦杳沒再看靳昭寧，視線落在指尖擺弄著的菜單上：“當然可以，你忙完啦？”
“剛忙完，一天沒找你，想問問你在幹嘛呢？”
“我在吃飯呢，你吃飯了沒？”
“一會去吃，你吃的什麽讓我參考一下。”
秦杳本就話多，剛剛沒和靳昭寧介紹餃子的話，一骨碌全都跑了出來。
“我吃的玉米蒸餃，我和你說，這家店可太好吃了，皮薄得像一張紙，下次有機會我……”
秦杳沒說完的話被突然伸到嘴邊的湯勺堵住。
？
秦杳側目，撞進靳昭寧暗淡的眼神裏。
靳昭寧一手拿著湯勺，一手托在湯勺下方，臉上淡漠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只是在給你分享好喝的湯”。
但湯勺已經到嘴邊，被打擾說話後秦杳內心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就著她的手，被迫喝了口湯。
“嗯？”
聽筒裏的梁清妍發出疑惑的聲音，秦杳忙不疊推了推靳昭寧又要再次送來湯勺的手。
“我說下次有機會帶學姐來……”
怕湯灑在桌上，秦杳沒使勁，結果就是，嘴又被堵住了。
她默默地吸了一口氣，面帶微笑，好脾氣得又喝了一口湯。這下她學聰明了，站起身便往店外走，走之前給了靳昭寧一個“你自己喝”的表情。
秦杳兩次話都沒說完，梁清妍饒是再遲鈍也察覺出了不對，“秦杳，你吃飯噎著了嗎？”
秦杳在一棵樹下停住腳步，解釋道：“沒有，剛才有一只蒼蠅在旁邊飛來飛去，我打蒼蠅。”
她其實也不是要藏著掖著不告訴梁清妍，她是在和靳昭寧吃飯，主要下午在車上這麽一聽靳昭寧說，感覺兩個人的關系確實不太好，也就沒有和梁清妍說實話。
梁清妍信以為真，跳過了這個話題。兩人又隨便聊了些，在秦杳催促她去吃飯後，掛斷電話。
秦杳把手機收回口袋，準備回店裏，一轉身，撞進靳昭寧幽深的眼神裏，表情一僵。
也不知道靳昭寧在這站了多久，不過手機音量不大，她應該沒聽到自己說她是蒼蠅。
好在，靳昭寧只是對她說了句“走吧，付過錢了”，就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估計她剛兩次打斷我說話，自己也不好意思吧。
秦杳如是想著，嘴角再次掛上淺淺的笑意，又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靳昭寧幼稚，心安理得地跟了上去。
兩人驅車來到學校時，正好是放學的點，高中各個年級都有晚自習，校門口聚集著一些不想在食堂吃晚飯，跑出來吃小攤的高中生們。
她們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的停車場，和保安打過招呼後，走進學校。
校園裏處處洋溢著青春的氣息，走在這讓人的身心也放松了許多。
“晴天在哪裏等我們？”秦杳開口問道。
“高一3班，教室裏。”靳昭寧雙手插在大衣都裏，語氣在這個環境下顯得懶散了些。
秦杳不自覺地多看她兩眼，黑瞳閃著光。
好像是知道秦杳要問什麽，靳昭寧擡眸回望她，自顧自地補充道：“她說大門進去能看見的那棟，上五樓，就能找到她了。”
秦杳眉頭一勾，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上樓梯。
其實秦杳剛剛是在想靳昭寧這樣冷淡的人，到底會怎麽追她。
不會是要像之前那樣把她堵在家門口，強吻……
神聖的校園裏不容許她腦海裏浮現的畫面，“唰”地一股腦全湧了出來。
路過的穿著校服的學生們，身旁站著的不沾染人間煙火的靳昭寧，和周圍傳來討論去食堂吃什麽，吐槽教導主任，今天作業又寫不完……種種聲音和畫面交織在一起，和秦杳腦海裏帶有顏色的畫面相對比，沖擊強烈。
我在想什麽啊……
她最近挺有分寸的，應該不會幹這些事的……
該說不說，靳昭寧的這套直言不諱，確實厲害，秦杳總是忍不住猜測靳昭寧接下來還會做些什麽。
如果林染在這一定會吐槽她一句，“沒談過戀愛的女人就是這麽經不住撩，不是讓你冷落她嗎！”
不過好在她不在。
秦杳耳尖暈染上微紅，忙不疊晃了晃腦袋。
“小心。”靳昭寧如翡翠相撞的聲音在秦杳耳邊響起，接著她的腰便被一條胳膊摟上，身子往另外一側傾了些。
“抱歉，姐姐，沒撞到你吧。”抱著籃球的一位紮著馬尾的女生，喘著氣站在秦杳身邊。
剛剛就是她懷裏的那顆籃球順著樓梯滾下來，在秦杳走神的那麽一瞬，差點砸到秦杳。
“沒事。”秦杳穩住身形，感受到腰上的手慢慢松開，對著面前的女生說道。
女生聽完蹙在一塊的眉頭放松了些，但眼神直楞楞地黏在秦杳身上，還上下打量一番，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們站在樓梯拐角處，女生不走，她們也沒法走。
秦杳開口道：“讓我們過去一下？”
沒成想，面前這個身高已經快和她們差不多高的女生，聽完秦杳的話，還往她身前邁了一步。
她們高挑出眾的身影堵在樓梯間，自然引來眾多來往學生的目光。
在周圍人的註視下，女生對著秦杳聲音洪亮的開口道：“姐姐，你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老師，”頓了頓，“可以給我一個你的微信嗎？”
全場安靜了一秒，接著發出一陣陣“哇嗚”聲。
在周圍學生們的起哄聲中，秦杳感到腰間本要離開的手又一緊，接著一道清冷的聲音緩緩從身旁人嘴裏吐出：
“不行。”
【作者有話說】
靳昭寧：我喝飽了。
秦杳：喝湯喝飽了？
靳昭寧：喝醋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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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杳的皮卡車剛洗一個多月, 昨天又剛下過暴雨，白色的車身此刻顯得格外幹凈。
踩過車旁淺淺的小水坑，秦杳拉開車把手, 正要鉆進駕駛座。
“你的車門這怎麽凹進去一塊？”靳昭寧手拂過副駕的車身，彎腰透過玻璃窗看向秦杳。
“哦！你說那個啊，前幾日接學姐的時候，有輛不長眼的車撞了一下，”秦杳邊說邊側身坐下：“沒事，問題不大，上車吧。”
學姐。
靳昭寧眉頭不明顯地一躍，默不作聲地打開車門, 也坐了進去。
平時放包的位置被靳昭寧占據了，秦杳手往後撩, 把包扔向後座。想到一會要見到謝晴天的老師，她打下了遮陽板。
平時工作秦杳都不怎麽化妝, 剛剛又哭了好一會，鏡子裏的人紅腫著眼睛，唇色也有些蒼白。
秦杳偏頭，從中央扶手箱裏掏出一支口紅，對著鏡子塗抹在唇上。很快, 蒼白的嘴唇沾染上粉橘色的色調, 秦杳抿了抿, 對著鏡子滿意地點頭。
嗯，氣色好多了。
秦杳收起遮陽板，發動車, 扣上安全帶, 手撫上方向盤, 準備往出開。
“叮叮叮”，顯示屏裏，副駕的紅燈閃爍著。
怎麽不系安全帶？
秦杳狐疑地望向身旁那個一動不動的女人。
靳昭寧沒有註意到秦杳的目光，垂眸盯著擋風玻璃的一角，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完成一項學術報告。
“想什麽呢？”秦杳盯了一瞬，忍不住開口說道。
靳昭寧被秦杳的聲音喚醒，“嗯？”了一聲，扭頭望向秦杳。
該不會是剛剛一番激情表白，讓她後知後覺地羞恥了吧。
秦杳想著，笑意攀上嘴角，“你安全帶忘系了。”說著仰頭點向副駕安全帶的位置。
被女人提醒了的靳昭寧依舊噙著淡定，默默地扣上安全帶。
秦杳沒探究她一時走神在想些什麽，收回視線，往外開走。
沒有放音樂，車內很安靜，車身時不時經過鄉間小道上的小坑時，顛簸一下。
這塊還沒到柏油路，雨後有些濕滑，秦杳放緩了車速。
“你和梁清妍是怎麽認識的？”從上車開始就沈默著的靳昭寧突然啟唇，問出一個秦杳沒想到她會問的問題。
“你說學姐嗎？”盡管問題來的有些無厘頭，但秦杳還是認真回想起來：“她和我是一個大學，同一個系的，當時被分配到她的實驗組，一來二去就認識了。”
趁著路上沒人，秦杳偏頭望了靳昭寧一眼，“怎麽了？”
靳昭寧沒有回答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秦杳也純當她只是隨口一問，視線再次回到路上。
車子駛入國道，路面終於平整起來，秦杳放松了些身子，神經也隨之放松下來。突然，她想到靳昭寧和梁清妍在她家看著不太對付的一幕，低低地笑了聲。
“你和學姐該不會是什麽冤家吧？”
這幾天因著秦杳好奇梁清妍怎麽突然轉行，梁清妍也斷斷續續和她說了些公司的事。一個搞設計，一個是搞生態布料。她們兩個該不會是什麽對家吧？
雖然秦杳不太懂裏面的門道，但這麽一想好像真有可能。
果不其然，靳昭寧低低地應了聲：“是。”
還真是啊，真巧。
秦杳揚了揚眉，沒再接話。畢竟誰也不喜歡聽人聊自己的對家吧。
只不過她不說話，靳昭寧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你覺得，我和梁清妍做飯，誰做的好吃？”
“啊？”秦杳被她的問題驚訝到，腦海裏的吐槽一咕嚕冒了出來：“你們是小學生嗎？”
她說完又覺得有些冒犯，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廚藝也在你們的競爭範圍內嗎？”
總裁的世界她不懂，她只是一個鄉下臭養豬的，平日裏最多和一些蠻不講理的中年人搶生意，還真沒聽說過這樣的競爭機制。
靳昭寧沒有回答秦杳，抱著兩條胳膊，像一個馬上要去和人談判的商人一般，目光嚴肅地射向她。
難道是什麽很重要的事嗎？她們要去參加廚王爭霸賽，贏的人可以率先獲得市場？
秦杳不理解但妥協，斟酌片刻，緩緩開口道：“要說好吃的話，我覺得。”
“什麽？”靳昭寧緊緊地盯向秦杳，表面雲淡風輕，其實內心有多在意只有她自己知道。
“都差不多。”
秦杳妥妥地把水端平了，但說的也是實話，畢竟她只喝過靳昭寧煲的粥，梁清妍做的那麽一兩道菜而已。
只是，這個水好像端得讓靳大設計師很不滿意，一路上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謝晴天學校所在的縣城是名副其實的貧困縣，和雲和縣不同，說是縣但感覺更多的像是一個大一點的鎮。
到達縣中心時正好四點一刻，靳昭寧路上沒有和秦杳搭話，秦杳尋思她是胃疼得厲害了，開快了些。
離放學還有好一會，秦杳把車停在了這邊一家大型超市的附近，準備帶靳昭寧去吃這邊一家開了有些年頭的餃子店。
兩人從左右車門同時下車，秦杳繞過車頭，和靳昭寧並肩往前走。
餃子店就在超市邊，街道上的一家店鋪裏，她們沒走幾步就到了。
紅底白字的招牌上寫著店名，小生餃子，是這邊一貫的取名風格。
店鋪不大，放著幾張桌椅，有些老舊，但看著還算幹凈。
工作的工作，上學的上學，這個點人不多，兩人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有忌口嗎？沒有的話我隨便點咯？”秦杳指著桌上手寫的菜單問道。
“嗯，你點吧。”靳昭寧表情淡淡的，把決定權交給了秦杳。
小時候爸媽帶著來吃過幾次，秦杳也沒再看菜單，擡頭對著後廚直接喊道：“老板，兩籠玉米豬肉餡兒的，再來盅豬肚雞湯。”
“好嘞，稍等，馬上就來。”店老板聞聲從後廚探出個腦袋，笑盈盈地應道。
靳昭寧還是沒有說話，秦杳以為她胃疼得已經開不了口了，趕忙起身去給她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
“喝點水先暖暖，一會喝湯胃會好受些。”
靳昭寧聞言，握住一次性紙杯，仰頭喝了一小口，道了聲謝：“謝謝。”
剛剛那個直言不諱的人，該不會是我的幻覺的吧？
秦杳覺得靳昭寧實在好笑，前一秒表白，說要追她，後一秒卻像個悶葫蘆似的。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聽完靳昭寧的懺悔後，舒暢的身心。
“不客氣。”
餃子和湯都是提前備好的，這下店老板已經端上來，放在桌上，告知她們醋和醬油桌上都有後，轉身回了後廚。
秦杳本來不餓，聞到久違的香氣，當即拿了雙筷子，專註地吃起來。
這家的餃子皮薄餡多，一口下去香甜可口，玉米和豬肉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吃得秦杳很是滿足。
十來個餃子很快下肚，秦杳把最後一口餃子咽下，放下筷子，扭頭去看靳昭寧。
靳昭寧還在吃，只見她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個，沾了點陳醋，像是美食家在品鑒美食一般，優雅地放進嘴裏，小口小口地咀嚼。
不愧是藝術家，吃東西都如此具有觀賞性。
秦杳托著腦袋，目光溫和地盯著靳昭寧看，靳昭寧咽一口，秦杳就喉頭動一下。
秦杳的目光太過肆無忌憚，盡管靳昭寧還在吃一口名為沒有資格的醋，還是掀開眼簾，回望她。
“你沒吃飽嗎？”
她說著，就要把自己面前的蒸餃往秦杳那移。
“沒有沒有，我吃飽了，”秦杳連忙擺手，摁住了靳昭寧的手：“你多吃點。”
溫熱的指尖只是一觸便離開，卻讓靳昭寧偷偷勾了勾嘴角。
秦杳不知道靳昭寧在想什麽，只覺得她好像心情好些了，猜測應該是胃吃過東西後沒那麽疼了，隨即也舒展下眉頭。
她掏出手機，正準備起身去前臺結賬，手機頂端跳出一個微信語音通話。
“餵，學姐，怎麽啦？”因著心情好，秦杳的語調上揚，溫潤的聲線帶著些甜。
梁清妍正忙完積攢了許多天的事，聽見秦杳的聲音也不自覺嘴角上揚：“沒事就不能找你啦？”
秦杳沒再看靳昭寧，視線落在指尖擺弄著的菜單上：“當然可以，你忙完啦？”
“剛忙完，一天沒找你，想問問你在幹嘛呢？”
“我在吃飯呢，你吃飯了沒？”
“一會去吃，你吃的什麽讓我參考一下。”
秦杳本就話多，剛剛沒和靳昭寧介紹餃子的話，一骨碌全都跑了出來。
“我吃的玉米蒸餃，我和你說，這家店可太好吃了，皮薄得像一張紙，下次有機會我……”
秦杳沒說完的話被突然伸到嘴邊的湯勺堵住。
？
秦杳側目，撞進靳昭寧暗淡的眼神裏。
靳昭寧一手拿著湯勺，一手托在湯勺下方，臉上淡漠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只是在給你分享好喝的湯”。
但湯勺已經到嘴邊，被打擾說話後秦杳內心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就著她的手，被迫喝了口湯。
“嗯？”
聽筒裏的梁清妍發出疑惑的聲音，秦杳忙不疊推了推靳昭寧又要再次送來湯勺的手。
“我說下次有機會帶學姐來……”
怕湯灑在桌上，秦杳沒使勁，結果就是，嘴又被堵住了。
她默默地吸了一口氣，面帶微笑，好脾氣得又喝了一口湯。這下她學聰明了，站起身便往店外走，走之前給了靳昭寧一個“你自己喝”的表情。
秦杳兩次話都沒說完，梁清妍饒是再遲鈍也察覺出了不對，“秦杳，你吃飯噎著了嗎？”
秦杳在一棵樹下停住腳步，解釋道：“沒有，剛才有一只蒼蠅在旁邊飛來飛去，我打蒼蠅。”
她其實也不是要藏著掖著不告訴梁清妍，她是在和靳昭寧吃飯，主要下午在車上這麽一聽靳昭寧說，感覺兩個人的關系確實不太好，也就沒有和梁清妍說實話。
梁清妍信以為真，跳過了這個話題。兩人又隨便聊了些，在秦杳催促她去吃飯後，掛斷電話。
秦杳把手機收回口袋，準備回店裏，一轉身，撞進靳昭寧幽深的眼神裏，表情一僵。
也不知道靳昭寧在這站了多久，不過手機音量不大，她應該沒聽到自己說她是蒼蠅。
好在，靳昭寧只是對她說了句“走吧，付過錢了”，就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估計她剛兩次打斷我說話，自己也不好意思吧。
秦杳如是想著，嘴角再次掛上淺淺的笑意，又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靳昭寧幼稚，心安理得地跟了上去。
兩人驅車來到學校時，正好是放學的點，高中各個年級都有晚自習，校門口聚集著一些不想在食堂吃晚飯，跑出來吃小攤的高中生們。
她們把車停在學校門口的停車場，和保安打過招呼後，走進學校。
校園裏處處洋溢著青春的氣息，走在這讓人的身心也放松了許多。
“晴天在哪裏等我們？”秦杳開口問道。
“高一3班，教室裏。”靳昭寧雙手插在大衣都裏，語氣在這個環境下顯得懶散了些。
秦杳不自覺地多看她兩眼，黑瞳閃著光。
好像是知道秦杳要問什麽，靳昭寧擡眸回望她，自顧自地補充道：“她說大門進去能看見的那棟，上五樓，就能找到她了。”
秦杳眉頭一勾，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上樓梯。
其實秦杳剛剛是在想靳昭寧這樣冷淡的人，到底會怎麽追她。
不會是要像之前那樣把她堵在家門口，強吻……
神聖的校園裏不容許她腦海裏浮現的畫面，“唰”地一股腦全湧了出來。
路過的穿著校服的學生們，身旁站著的不沾染人間煙火的靳昭寧，和周圍傳來討論去食堂吃什麽，吐槽教導主任，今天作業又寫不完……種種聲音和畫面交織在一起，和秦杳腦海裏帶有顏色的畫面相對比，沖擊強烈。
我在想什麽啊……
她最近挺有分寸的，應該不會幹這些事的……
該說不說，靳昭寧的這套直言不諱，確實厲害，秦杳總是忍不住猜測靳昭寧接下來還會做些什麽。
如果林染在這一定會吐槽她一句，“沒談過戀愛的女人就是這麽經不住撩，不是讓你冷落她嗎！”
不過好在她不在。
秦杳耳尖暈染上微紅，忙不疊晃了晃腦袋。
“小心。”靳昭寧如翡翠相撞的聲音在秦杳耳邊響起，接著她的腰便被一條胳膊摟上，身子往另外一側傾了些。
“抱歉，姐姐，沒撞到你吧。”抱著籃球的一位紮著馬尾的女生，喘著氣站在秦杳身邊。
剛剛就是她懷裏的那顆籃球順著樓梯滾下來，在秦杳走神的那麽一瞬，差點砸到秦杳。
“沒事。”秦杳穩住身形，感受到腰上的手慢慢松開，對著面前的女生說道。
女生聽完蹙在一塊的眉頭放松了些，但眼神直楞楞地黏在秦杳身上，還上下打量一番，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們站在樓梯拐角處，女生不走，她們也沒法走。
秦杳開口道：“讓我們過去一下？”
沒成想，面前這個身高已經快和她們差不多高的女生，聽完秦杳的話，還往她身前邁了一步。
她們高挑出眾的身影堵在樓梯間，自然引來眾多來往學生的目光。
在周圍人的註視下，女生對著秦杳聲音洪亮的開口道：“姐姐，你好像不是我們學校的老師，”頓了頓，“可以給我一個你的微信嗎？”
全場安靜了一秒，接著發出一陣陣“哇嗚”聲。
在周圍學生們的起哄聲中，秦杳感到腰間本要離開的手又一緊，接著一道清冷的聲音緩緩從身旁人嘴裏吐出：
“不行。”
【作者有話說】
靳昭寧：我喝飽了。
秦杳：喝湯喝飽了？
靳昭寧：喝醋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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