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第11章

孟白絮一邊吃花卷一邊直勾勾看著師尊,溫庭樹穿白衣好看,他就跟師尊穿一樣的衣服,昨晚發現,溫庭樹原來穿紅衣也好看。

看完紅衣,又看到白衣勝雪的師尊,還是好看。

這怎麽回事呢?

孟白絮自小看的話本,主角都是負心漢,善男信女的不看。

他自然深谙負心漢的套路,等他睡到師尊了,他肯定會喜新厭舊,師尊的身上的仙氣就會消失。

結果醒了一看還是那麽令人心動。

在柴米油鹽裏打轉的溫庭樹更是令他想把他擄到浮光教。話本裏說了,囚禁師尊是每個徒弟的天賦技能。

孟白絮歪了歪腦袋,在溫庭樹卷起袖子扯面條時,在他手臂上方發現了一個牙印!

本教主咬的。

溫庭樹光是給徒弟恢覆身體,忙得都沒處理一下自身的痕跡嗎?

他剛要張口,溫庭樹似乎也發現不對,那個牙印瞬間在孟白絮眼皮子下消失了。

都被他看到了還想賴?

“師尊你不要藏,我看見了,是誰咬你的?”

溫庭樹想了一下:“你。”

孟白絮:“我為什麽咬你?”

溫庭樹面不改色:“因為我想帶你離開,但是你中了幻術,以為我是壞人。”

孟白絮不滿師尊的春秋筆法把他形容得跟小狗一樣,“我才不會亂咬人,一定是師尊你對我做了什麽。你是不是打我屁股了?”

溫庭樹沈默地把拉好的面條團成一卷,等中午了下鍋。

孟白絮看在眼裏,發現只要是回答不上來的問題,溫庭樹就會假裝很忙。他拿捏到了師尊一輩子的把柄!

溫庭樹第一次不敢看徒弟生活鮮動的眼睛,看見他就仿佛看見了草木生長的春天。在這之前,他和他所居住的地方,四季平淡,萬年如冬。

溫庭樹換了一個話題:“明日重陽,便是橫雪宗三年一度的探親期,此間八方來客,人員混雜,你盡心協助鐘離掌門,也跟著他學一學,將來——”

“不去,我學這個幹嘛。”

孟白絮一下子不滿了,不就是揶揄兩句,這就想支開他了?本教主憑什麽幫你管理橫雪宗,他連浮光教的瑣事都不管。他是來偷師的,不是來給橫雪宗打工的。而且他跟鐘離雲也不對付。

溫庭樹:“那你就跟在他身後看一看,探親期間有許多熱鬧可看,回來你與我說。”

此話不假,橫雪宗作為修真第一學府,網羅天下修真天才,這裏的每一個修士可能都是家族的佼佼者,掌握著話語權。家務事拿不定的,拿到橫雪宗定奪。或者蒙受冤屈者,趁機在橫雪宗鬧大,以期得到最公正的處理。

普通修士也可來到魂牽夢繞的修真學府一探究竟。

訪客的目的各不相同,這是鐘離雲最焦頭爛額的一段時間,橫雪宗變成斷官司的刑部,都指著他當青天大老爺。

溫庭樹自己不出面就罷了,還把寵壞的徒弟扔給他帶!

鐘離雲登記核準訪客,孟白絮就在身邊喋喋不休。

“這家人你為什麽安排住最偏僻的地方,是不是他們遇到人就會起沖突?”

“剛才那個男人經過的時候掌門你皺眉了,你不喜歡他?”

“謝靖的母親和兩個姑姑也來了?這可是貴客,我掏錢讓她們和謝靖住山腳的大客棧吧。”

橫雪宗住不下這麽多姓謝的。

孟白絮跟在鐘離雲身後忙碌了一天,所有修士都有人來探親,沒有親戚也有朋友。平時各大主峰之間的天梯只有修士路過,今日可好比那人間佳節的放燈河畔,都是一家子一家子。

連鐘離掌門都有個侄子來看他。

孟白絮後知後覺,全宗只有他和溫庭樹沒人探親。自己是因為浮光教的人不好露臉,溫庭樹是因為……他的親朋都死絕了。

外面這麽熱鬧,師尊那裏冷冷清清。

孟白絮原諒了一秒溫庭樹跟謝同塵是好兄弟,畢竟沒了親人總要交點朋友。只是有點交友不慎。

沒關系,有他在,溫庭樹不會再交那些正道朋友了。

他現在越來越壞了,根本看不得溫庭樹跟別人好一點。

孟白絮轉身對沈落雁道:“沈師弟,查夜的事拜托你帶隊了,我有點事要回去找宗主。”

他已經一天沒見到師尊了。

鐘離雲安排了二十七個小隊查夜,對應二十七峰,互查,沈落雁在第三峰,他們這個小隊巡邏第七峰,正是謝靖所在之地。

沈落雁以為孟白絮有正事,忙道:“大師兄的事要緊。”

孟白絮心道其實也不太要緊,只是裏面是謝靖和他家人,自己要是進去了不小心擺臉色給謝家人看,萬一不小心再罵人,多給師尊添麻煩。

查夜時,所有人都得再核驗一遍身份,此時謝家人都醒著,站在門口等候,看見兩個小年輕修士帶隊進來,臨了其中一個扭頭就走。

謝靖的大姑看著孟白絮的側影,捅了捅二姑:“你說那孩子,貌正背挺,像不像同塵?”

謝二姑看了眼,只看見背影:“不像啊。”

謝同塵英年早逝,她們姐妹心中自然悲痛,也不能看見美貌正義的兒郎就說像。

她們當初給謝同塵張羅婚事,謝同塵說無心情愛,也勸過謝同塵不要與那魔頭死磕,謝同塵說大道所系。

謝同塵才是說一不二的家主,她們奈何不了。

……

“師尊,我回來了!”

孟白絮一上雪線,險些迎頭撞進師尊懷裏。

溫庭樹真是個老古板,不會是按照往常下學時間站在這裏等他回來吧?都說了今晚要查夜,要忙到很晚。

“這麽早就回來了?”溫庭樹扶住孟白絮站穩。

孟白絮:“外面的熱鬧也沒意思。”

溫庭樹加重力氣握住孟白絮的手腕:“嗯,我們蘭麝不愛湊熱鬧。”

孟白絮父母雙亡,唯一認識的朋友李橫年也“死”,重陽節不會有人來橫雪宗找他。溫庭樹後悔今天讓他去看熱鬧。

“我給你做了寒魚羹,過來吃。”

孟白絮倏地變出一壺酒:“重陽節我還是想跟師尊喝酒!這是齊師弟給我帶的花雕!”

齊風回去料理家務事,今天趕回橫雪宗,為了感謝大師兄的慷慨解囊,他路過老字號酒莊時,給孟白絮買了謝禮。

溫庭樹:“齊師弟?”

孟白絮:“對啊,師尊你不能告訴鐘離雲他偷偷帶酒回來。”

孟白絮拿了兩個碗,啟封酒壇,嘩啦啦倒滿,教主一碗宗主一碗,他把師尊那碗推過去,發現師尊的表情好像不喜歡喝酒。

老古板,酒也不喝,修真禁酒令就是溫庭樹下的吧。

他端到嘴邊正要暢飲,突然想到自己正是懷孕的關鍵時刻,要禁酒。

亂喝酒容易生出不聰明的寶寶,小笨蛋是不能當反派的。

孟白絮默默把酒放下,都推給溫庭樹:“師尊喝,我不喝。”

說完,端起了寒魚羹,吃魚好,能生出狡詐多計的反派崽。

溫庭樹看著全歸自己的花雕,眉梢稍霽:“你還小,少喝酒。”

孟白絮:“好好好。”

孟白絮深深吸兩口空氣裏的醇厚酒味,可惜了。

這次要是懷不上,他就買一壇花雕潑在溫庭樹臉上。

溫庭樹:“你腳下埋著兩壇百年的茱萸酒,等你歷練歸來,便全部歸你。”

孟白絮低頭看了下腳下的土地:“橫雪宗不是禁酒嗎?師尊你只許州官放火——”

溫庭樹:“不是,是百年前謝、朋友送的生辰禮,我不喝,便埋在此處。”

孟白絮鞋底擦了擦地,明知溫庭樹不喝酒還送,“狐朋狗友。”

溫庭樹:“……”

孟白絮決定明天把青牛拉過來,在這拉牛糞,然後趁機把它掘了。

他真是個愛搞破壞的大壞蛋。

孩子一定隨他。

溫庭樹把一壇花雕都喝完了,沒給孟白絮留。

孟白絮觀察師尊眼神清明,神色如故,顯然沒醉,想做點什麽也不行。

他覺得今天腰有些酸,便道:“我要睡覺了,師尊晚安。”

衣服上染了酒味,在夜風中聞著醇厚,到了起居室,孟白絮便不喜歡這種嗆人的味道了。

他把衣服脫了,鉆進被窩裏,胳膊和後背與棉被直接相貼的觸感,讓某種記憶湧了上來,後背起了一層戰|栗。

孟白絮連忙找了一套新衣服穿上,衣衫完整地入睡,然而夢裏,全是自己涕泣漣漣的畫面,卻不是在壬戌秘境,而是在橫雪山的西殿裏。

溫庭樹一會兒不近人情一會兒抱著他哄,吻去他的眼淚,卻偏偏不親他的嘴巴,讓孟白絮的嘴巴還有機會咬人。

“師尊,我不來了!”

孟白絮驚坐而起,看了看四周,發現是一場夢而已。

他盯著棉被之下,林搖的發|情丹還沒有完全失效嗎?

下次不找林搖做藥了。

孟白絮平覆了一會兒,忽而眼珠一轉,又想到一招。

他急忙捉鞋出門,直奔對面的西殿,醒得太早,師尊也才是剛剛起床打坐,未著外衣。

孟白絮挨到面前,頂著一張潮紅生汗的臉,坦蕩道:“師尊,我做春|夢了!”

溫庭樹啞聲道:“正常的,蘭麝。”

孟白絮:“我第一次做,有些不明白。”

溫庭樹收徒之前,的確沒考慮過還要給徒弟的春|夢答疑解惑,尤其是以現在這副狀態,事關徒弟,只能先人後己:“你說。”

孟白絮:“我沒看明白對象是誰,模模糊糊的。”

溫庭樹:“這種夢不一定有明確的對象,全憑幻想。”

孟白絮嚴肅道:“可我覺得他是真實存在的人,而且我認識。”

溫庭樹垂下了眸子,愧意滋生,他是師尊,理應比徒弟更加強大、自制、警醒,卻和蘭麝一起中了壬戌秘境的圈套。兩日放縱,總是會給蘭麝留下一些身體記憶。

師尊一慚愧低頭反省,孟白絮就囂張得抱著手臂,做了你又不敢認,你就只能受著了。

說出口的語氣卻很誠懇:“師尊,你說會是誰呀?”

溫庭樹:“為師無從得知。”

孟白絮沈吟:“洞陽門主嗎?身形好像差不多?”

洞陽門主是第七峰主人,跟師尊一樣,也是長得仙風道骨,他不愛出門,不見生人,總是紗笠遮面。

溫庭樹:“洞陽三百二十七歲了。”

孟白絮:“年紀大怎麽了?”

溫庭樹:“你見過他的真容了嗎?”

孟白絮:“沒見過才會面容模糊啊。”

溫庭樹語氣僵硬:“不是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