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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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有染？
孟顏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交領襦裙, 袖口滾著一圈精致的銀絲雲紋，襯得那截皓腕愈發瑩白如玉。長發松松地綰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輕輕晃動，平添了幾分嬌憨。
“夫君。”她聲音綿軟。
蕭歡眉梢微挑：“夫人不若我們來玩個新奇玩意兒？”
他興致勃勃地從櫃子上方取下一個陶罐, 裏面是一只通體烏黑、頭生雙須的大蛐蛐，好不威風。
“我給它取名叫“常勝將軍”, 今天早上才從花園的石縫裏捉來的，厲害得很。”
孟顏瞥了一眼那只“常勝將軍”，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就憑它？”
蕭歡一聽這話，頓時不服氣了。眉頭微微蹙起：“夫人這是瞧不起我的常勝將軍？”
“不敢。只是妾身恰好也有一員猛將，怕你的“常勝將軍”一戰便要改名叫“常敗將軍”了。”
說著，她從桌案下取出一個精致的紫砂小罐。
蕭歡的好勝心一下子被激了起來, 盯著她手中的紫砂罐：“那敢不敢與我賭一場？”
“賭什麽？”孟顏眼底漾開一抹笑意。
蕭歡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他伸指點了點自己的臉：“若是我贏了, 夫人就穿青紗坊的舞衣給我看。”
孟顏的臉“唰”地一下紅透。那件舞衣薄如蟬翼, 艷麗非常，她當時只看了一眼便羞得收進了箱底, 再沒碰過。
他竟然還惦記著。
她眸色暗了暗, 沒有立刻答應, 反問道：“那若是我贏了呢？”
“夫人想要什麽？”蕭歡滿是自信, 仿佛勝算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片刻, 暗笑道：“若妾身贏了, 夫君學□□跳。”
見他遲疑，孟顏故意輕笑一聲，激將道：“怎麽, 怕了？”
“怎會！”蕭歡梗著脖子，一拍小幾，“賭吧！”
兩人將戰場設在了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八仙桌上。蕭歡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常勝將軍”請入戰場，孟顏也放出了她的“黑煞金剛”。
相較於蕭歡那只體型略顯秀氣的“常勝將軍”，孟顏的“黑煞金剛”簡直是個龐然大物，體格健壯，色澤如墨，兩根長須在空中威風凜凜地掃動，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悍將。
蕭歡心裏“咯噔”一下，但面上依舊強撐著鎮定，用草莖輕輕撥弄了一下自己的蛐蛐，給它鼓勁：“常勝將軍，上！咬它！”
孟顏則是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好整以暇地坐著，只用眼神示意，仿佛她的“黑煞金剛”能領會心意。
第一回合，開始。
月色在桌案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區，像一個天然的角鬥場。
出乎意料的是，孟顏那只看似兇猛的“黑煞金剛”竟有些外強中幹，面對“常勝將軍”的挑釁，只是象征性地振了振翅，顯得有些遲鈍。而蕭歡的“常勝將軍”卻異常靈活，瞅準一個空當，猛地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黑煞金剛”的一條腿。
“黑煞金剛”吃痛，慌亂地蹦跳了幾下，竟毫無戰意，轉身就想逃。
“贏了！”蕭歡興奮地拍了一下手，得意地看向孟顏，“夫人，看來你這‘黑煞金剛’只是個紙老虎呀。”
孟顏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她看著自己那只狼狽敗退的蛐蛐，又看看他，非但沒惱，反而覺得有趣。唇角勾起一抹笑：“別急，三局兩勝，這才第一局。”
她將“黑煞金剛”收回罐中，不知對它做了些什麽，再放出來時，那蛐蛐的氣勢竟截然不同了。原本的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然的殺氣，雙須如利劍般前指，六足緊抓桌面，蓄勢待發。
蕭歡的心又懸了起來。
第二回合，戰況瞬間逆轉。
這一次，“黑煞金剛”不再遲疑，幾乎是在被放入場的瞬間，就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沖“常勝將軍”而去。它攻勢猛烈直接，每一次撲咬都帶著一股狠勁。
蕭歡的“常勝將軍”雖靈活，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漸漸落了下風。它被撞得連連後退，好幾次險些被掀翻在地。孟顏的心也跟著揪緊了，手中的草莖無意識地被她攥得緊緊的，指節也有些發白。
“常勝將軍，快躲開！”他忍不住低聲驚呼。
然而，戰局瞬息萬變。只聽“哢”的一聲輕響，“黑煞金剛”瞅準機會，用它強壯的顎鉗，死死咬住了“常勝將軍”的一只翅膀。
“常勝將軍”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掙紮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敗得幹脆利落。
蕭歡臉上滿是惋惜和心疼。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將軍被孟顏的悍將擊敗，十分不甘。
“承讓了，夫君。”孟顏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蛐蛐。
一比一平，勝負的關鍵就在這最後一局了。
蕭歡深吸一口氣，從櫃子裏的一個小竹筒裏，放出了他的王牌。一只體型不大，但通體赤紅，在月色下泛著紅光的蛐蛐。
“這是……”孟顏的眼神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它叫“小紅”。”蕭歡沈靜下來，鄭重道，“是我壓箱底的寶貝。”
“小紅”是他前幾日偶然在後山一處向陽的暖石下發現的，生性兇猛好鬥。
窗外的風似乎都停了，只剩下室內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以及桌上兩只蛐蛐振翅的“悉悉”聲。光線開始偏斜，在桌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將小小的戰場分割成明暗兩界。
“黑煞金剛”與“小紅”甫一見面，便如宿敵相遇，連試探都省了，直接纏鬥在一起。
就像一場真正的鏖戰。
“黑煞金剛”力大無窮，每一次沖撞都勢大力沈。“小紅”則勝在敏捷狠辣，總能從不同角度發起攻擊，專攻對方的薄弱之處。兩只小蟲在小小的戰場上翻滾、撲咬、沖撞，激烈程度遠超之前兩局。
孟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裙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局。
蕭歡也收起了閑適的姿態，身體微微前傾，深邃的目光緊鎖著那抹赤色身影。
戰局逐漸明朗，“小紅”雖然頑強，但體型上的劣勢讓它的體力消耗得更快。它開始變得遲緩，而“黑煞金剛”依舊兇悍。
眼看著，“小紅”被“黑煞金剛”逼到了桌沿，退無可退。孟顏的嘴角，已噙上一絲勝利的笑。她幾乎已經能想象出，蕭歡學□□跳的憨掬模樣了。
她正要開口說話。
在千鈞一發之際，異變陡生。高手過招，勝負只在瞬息。
“小紅”絕猛地一個翻身，從桌沿彈回，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在了“黑煞金剛”的腹部！
“黑煞金剛”被這出其不意的一擊撞得倒飛出去，在桌上翻滾了好幾圈，六腳朝天，再也爬不起來了。
勝負已分。
孟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目光從桌上那只敗北的蛐蛐，移到了蕭歡的臉上。
四目相對。
蕭歡唇角微揚：“兵不厭詐。夫人，你輸了。”
“是，我輸了。”她垂眸，咬著下唇，“明晚，妾身穿上那件舞衣就是了。”
“那為夫屆時也可學著□□跳給夫人看……”
桌上兩只被遺忘的陶罐裏，傳出幾聲斷斷續續的鳴叫……
半響，孟顏便叫水沐浴。
燭火搖曳，孟顏是先沐浴的，她垂著眸，從妝臺的暗格裏取出一個白玉藥瓶，指尖沾了清涼的藥膏，覆上蕭歡肩前的紅痕上，那是她的指尖摳出來的。
蕭歡一動不動，只側著臉，深邃的目光追隨著她。燭光下，她素白的面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薄紅，長而卷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剪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麽，卻又打住。
藥膏的涼意滲入皮肉，奇異地撫平了他心底的燥火。
孟顏為他處理妥當，又用指腹輕輕將藥膏勻開，帶著疲倦之色道：“夫君快歇息吧。”
孟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在他懷裏，像一只終於找到歸巢的倦鳥。
蕭歡收緊了臂彎，將她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清冽的皂角香。
這一夜，風平浪靜，二人終是相擁著，沈沈睡去。
安穩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幾日後，暮色四合，殘陽的餘暉給蕭府鍍上了一層沈郁的金色。
蕭力下了朝，官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沈重急促的聲響，一路面沈如水，未在正廳停留，徑直回了書房。
府裏的下人見他臉色黑得嚇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垂首避讓。
此刻，蕭歡正在書房溫習功課，看到蕭力的神色，只覺感到一股壓迫感。
“爹，何事如此著急？”蕭力正背手立在門前，一身暗色官服襯得他身形愈發威嚴，只是周身都繚繞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你可知，今日宮內，為父都聽到了什麽？”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千鈞重。
蕭歡心中一凜，起身上前一步：“怎麽了？”
蕭力走到書案後坐下，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朝中流言四起，說你的妻子，在婚前……同孟府的下人有染！”
最後幾字，說得又急又狠，仿佛是什麽臟東西，急於從口中撇清。
“嗡”的一聲，蕭歡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他瞳孔驟然一縮，仿佛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中，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間凝固，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
怎會在朝中傳開？雖然她……蕭歡心亂如麻，面上卻竭力維持著鎮定：“爹，朝中怎會無端流傳顏兒的流言蜚語？這絕無可能！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猛然擡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先是孟青舟離奇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如今顏兒清譽受損……這一切太巧了！”
“我何嘗不知是有人作梗！”蕭力煩躁地一擺手，眉心緊鎖，刻出深壑，“這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懂不懂？此事已不僅是你夫妻二人的私事，更關系蕭孟兩家的顏面！”
“這分明是無中生有，是構陷！”蕭歡的聲音也揚高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顏兒清清白白一個女兒家，要她如何去證這份清白？”
這就是一個死局，目的就是為了羞辱孟蕭兩家的惡毒圈套。
“唉……”蕭力長長嘆出一口氣，那股子雷霆之怒，漸漸化為深深的無力感。他看著蕭歡，緩緩道：“眼下，也只能想辦法自證清白了。”
書房內陷入死寂，唯有窗外的風，嗚咽著穿過庭院，帶來一陣冷意。蕭歡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網正從四面八方朝他收緊，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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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她聲音綿軟。
蕭歡眉梢微挑：“夫人不若我們來玩個新奇玩意兒？”
他興致勃勃地從櫃子上方取下一個陶罐, 裏面是一只通體烏黑、頭生雙須的大蛐蛐，好不威風。
“我給它取名叫“常勝將軍”, 今天早上才從花園的石縫裏捉來的，厲害得很。”
孟顏瞥了一眼那只“常勝將軍”，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就憑它？”
蕭歡一聽這話，頓時不服氣了。眉頭微微蹙起：“夫人這是瞧不起我的常勝將軍？”
“不敢。只是妾身恰好也有一員猛將，怕你的“常勝將軍”一戰便要改名叫“常敗將軍”了。”
說著，她從桌案下取出一個精致的紫砂小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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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什麽？”孟顏眼底漾開一抹笑意。
蕭歡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他伸指點了點自己的臉：“若是我贏了, 夫人就穿青紗坊的舞衣給我看。”
孟顏的臉“唰”地一下紅透。那件舞衣薄如蟬翼, 艷麗非常，她當時只看了一眼便羞得收進了箱底, 再沒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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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遲疑，孟顏故意輕笑一聲，激將道：“怎麽, 怕了？”
“怎會！”蕭歡梗著脖子，一拍小幾，“賭吧！”
兩人將戰場設在了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八仙桌上。蕭歡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常勝將軍”請入戰場，孟顏也放出了她的“黑煞金剛”。
相較於蕭歡那只體型略顯秀氣的“常勝將軍”，孟顏的“黑煞金剛”簡直是個龐然大物，體格健壯，色澤如墨，兩根長須在空中威風凜凜地掃動，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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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顏則是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好整以暇地坐著，只用眼神示意，仿佛她的“黑煞金剛”能領會心意。
第一回合，開始。
月色在桌案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區，像一個天然的角鬥場。
出乎意料的是，孟顏那只看似兇猛的“黑煞金剛”竟有些外強中幹，面對“常勝將軍”的挑釁，只是象征性地振了振翅，顯得有些遲鈍。而蕭歡的“常勝將軍”卻異常靈活，瞅準一個空當，猛地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黑煞金剛”的一條腿。
“黑煞金剛”吃痛，慌亂地蹦跳了幾下，竟毫無戰意，轉身就想逃。
“贏了！”蕭歡興奮地拍了一下手，得意地看向孟顏，“夫人，看來你這‘黑煞金剛’只是個紙老虎呀。”
孟顏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顯然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她看著自己那只狼狽敗退的蛐蛐，又看看他，非但沒惱，反而覺得有趣。唇角勾起一抹笑：“別急，三局兩勝，這才第一局。”
她將“黑煞金剛”收回罐中，不知對它做了些什麽，再放出來時，那蛐蛐的氣勢竟截然不同了。原本的慵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然的殺氣，雙須如利劍般前指，六足緊抓桌面，蓄勢待發。
蕭歡的心又懸了起來。
第二回合，戰況瞬間逆轉。
這一次，“黑煞金剛”不再遲疑，幾乎是在被放入場的瞬間，就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沖“常勝將軍”而去。它攻勢猛烈直接，每一次撲咬都帶著一股狠勁。
蕭歡的“常勝將軍”雖靈活，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漸漸落了下風。它被撞得連連後退，好幾次險些被掀翻在地。孟顏的心也跟著揪緊了，手中的草莖無意識地被她攥得緊緊的，指節也有些發白。
“常勝將軍，快躲開！”他忍不住低聲驚呼。
然而，戰局瞬息萬變。只聽“哢”的一聲輕響，“黑煞金剛”瞅準機會，用它強壯的顎鉗，死死咬住了“常勝將軍”的一只翅膀。
“常勝將軍”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掙紮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敗得幹脆利落。
蕭歡臉上滿是惋惜和心疼。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將軍被孟顏的悍將擊敗，十分不甘。
“承讓了，夫君。”孟顏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蛐蛐。
一比一平，勝負的關鍵就在這最後一局了。
蕭歡深吸一口氣，從櫃子裏的一個小竹筒裏，放出了他的王牌。一只體型不大，但通體赤紅，在月色下泛著紅光的蛐蛐。
“這是……”孟顏的眼神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它叫“小紅”。”蕭歡沈靜下來，鄭重道，“是我壓箱底的寶貝。”
“小紅”是他前幾日偶然在後山一處向陽的暖石下發現的，生性兇猛好鬥。
窗外的風似乎都停了，只剩下室內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以及桌上兩只蛐蛐振翅的“悉悉”聲。光線開始偏斜，在桌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將小小的戰場分割成明暗兩界。
“黑煞金剛”與“小紅”甫一見面，便如宿敵相遇，連試探都省了，直接纏鬥在一起。
就像一場真正的鏖戰。
“黑煞金剛”力大無窮，每一次沖撞都勢大力沈。“小紅”則勝在敏捷狠辣，總能從不同角度發起攻擊，專攻對方的薄弱之處。兩只小蟲在小小的戰場上翻滾、撲咬、沖撞，激烈程度遠超之前兩局。
孟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裙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局。
蕭歡也收起了閑適的姿態，身體微微前傾，深邃的目光緊鎖著那抹赤色身影。
戰局逐漸明朗，“小紅”雖然頑強，但體型上的劣勢讓它的體力消耗得更快。它開始變得遲緩，而“黑煞金剛”依舊兇悍。
眼看著，“小紅”被“黑煞金剛”逼到了桌沿，退無可退。孟顏的嘴角，已噙上一絲勝利的笑。她幾乎已經能想象出，蕭歡學□□跳的憨掬模樣了。
她正要開口說話。
在千鈞一發之際，異變陡生。高手過招，勝負只在瞬息。
“小紅”絕猛地一個翻身，從桌沿彈回，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在了“黑煞金剛”的腹部！
“黑煞金剛”被這出其不意的一擊撞得倒飛出去，在桌上翻滾了好幾圈，六腳朝天，再也爬不起來了。
勝負已分。
孟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目光從桌上那只敗北的蛐蛐，移到了蕭歡的臉上。
四目相對。
蕭歡唇角微揚：“兵不厭詐。夫人，你輸了。”
“是，我輸了。”她垂眸，咬著下唇，“明晚，妾身穿上那件舞衣就是了。”
“那為夫屆時也可學著□□跳給夫人看……”
桌上兩只被遺忘的陶罐裏，傳出幾聲斷斷續續的鳴叫……
半響，孟顏便叫水沐浴。
燭火搖曳，孟顏是先沐浴的，她垂著眸，從妝臺的暗格裏取出一個白玉藥瓶，指尖沾了清涼的藥膏，覆上蕭歡肩前的紅痕上，那是她的指尖摳出來的。
蕭歡一動不動，只側著臉，深邃的目光追隨著她。燭光下，她素白的面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薄紅，長而卷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剪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麽，卻又打住。
藥膏的涼意滲入皮肉，奇異地撫平了他心底的燥火。
孟顏為他處理妥當，又用指腹輕輕將藥膏勻開，帶著疲倦之色道：“夫君快歇息吧。”
孟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在他懷裏，像一只終於找到歸巢的倦鳥。
蕭歡收緊了臂彎，將她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清冽的皂角香。
這一夜，風平浪靜，二人終是相擁著，沈沈睡去。
安穩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幾日後，暮色四合，殘陽的餘暉給蕭府鍍上了一層沈郁的金色。
蕭力下了朝，官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沈重急促的聲響，一路面沈如水，未在正廳停留，徑直回了書房。
府裏的下人見他臉色黑得嚇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垂首避讓。
此刻，蕭歡正在書房溫習功課，看到蕭力的神色，只覺感到一股壓迫感。
“爹，何事如此著急？”蕭力正背手立在門前，一身暗色官服襯得他身形愈發威嚴，只是周身都繚繞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你可知，今日宮內，為父都聽到了什麽？”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千鈞重。
蕭歡心中一凜，起身上前一步：“怎麽了？”
蕭力走到書案後坐下，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朝中流言四起，說你的妻子，在婚前……同孟府的下人有染！”
最後幾字，說得又急又狠，仿佛是什麽臟東西，急於從口中撇清。
“嗡”的一聲，蕭歡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他瞳孔驟然一縮，仿佛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中，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間凝固，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
怎會在朝中傳開？雖然她……蕭歡心亂如麻，面上卻竭力維持著鎮定：“爹，朝中怎會無端流傳顏兒的流言蜚語？這絕無可能！定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猛然擡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先是孟青舟離奇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如今顏兒清譽受損……這一切太巧了！”
“我何嘗不知是有人作梗！”蕭力煩躁地一擺手，眉心緊鎖，刻出深壑，“這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懂不懂？此事已不僅是你夫妻二人的私事，更關系蕭孟兩家的顏面！”
“這分明是無中生有，是構陷！”蕭歡的聲音也揚高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顏兒清清白白一個女兒家，要她如何去證這份清白？”
這就是一個死局，目的就是為了羞辱孟蕭兩家的惡毒圈套。
“唉……”蕭力長長嘆出一口氣，那股子雷霆之怒，漸漸化為深深的無力感。他看著蕭歡，緩緩道：“眼下，也只能想辦法自證清白了。”
書房內陷入死寂，唯有窗外的風，嗚咽著穿過庭院，帶來一陣冷意。蕭歡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網正從四面八方朝他收緊，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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