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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不許人間見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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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不許人間見白頭

孟顏躺在床榻中央, 寧淵帝已執起她左腕旁的紅綢,圍著她的皓腕纏繞而上。

不好!眉蘭心頭一凜,失聲道:“皇上這是要……捆縛臣妾?”嗓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愛妃莫慌, 此亦情趣。待雲收雨歇,朕自會為愛妃解開。”寧淵帝的吻, 如羽毛般落在她的額角。

轉瞬,眉蘭那纖細的手腕和腳踝, 皆被床柱上的紅綢縛之。

四肢攤開,她極其無助。

寧淵帝俯下身,細密的吻如雨點般落下,卻又似蜻蜓點水,淺嘗輒止,吊足了胃口。

眉蘭僵臥不動,心中怒火翻騰, 卻只能強壓下。未曾想,覆仇之前, 竟還要再受此等淩辱, 實在命苦。

寧淵帝緩緩上移,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因薄紗半掩, 更顯朦朧絕美的容顏。

此刻, 眉蘭只覺一陣異樣的燥熱自身體深處湧起, 頭腦開始昏沈。透過眼紗的縫隙, 眼前之人面容漸漸模糊, 與定識的相貌重疊。

原來, 清晨寧淵帝密召太醫,便是令其秘制令人春/心蕩漾的香料。

意亂情迷下,眉蘭已然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只當眼前之人是心心念念的定識。

霎時間,原先的抗拒和殺意消弭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迎合、溫順。

寧淵帝感受到她的變化,眸中閃過一絲得意,吻也變得狂野而急切。

眉蘭只覺四肢百骸酥麻不已,身子顫顫巍巍。(接吻像觸電的感覺有什麽問題?)

寧淵帝吻著她的紅唇,舌尖細細舔砥,啃噬輕咬,極盡挑逗。(也是接吻有什麽問題?!!)

雨淅淅瀝瀝地落下,殿外的池中,忽有暗流湧向曲徑通幽之處。

過後,寧淵帝心滿意足地為眉蘭解開腕上紅綢。眉蘭無力地扯下眼紗,嗓音沙啞:“水……”(想喝水了不行嗎??)

寧淵帝起身,至桌案旁斟了杯溫茶,親自遞至她唇邊。眉蘭一飲而盡,清涼的茶水入喉,混沌的意識漸漸回籠。當她憶起方才將身上的暴君錯認為心上人的荒唐行徑,一股強烈的羞憤與惡心湧上心頭。

她玉手輕揉發脹的太陽穴,清了清略帶沙啞的嗓子,旋即,臉上漾開一抹勾魂攝魄的媚笑,語調婉轉:“皇上神勇,臣妾已然領教。現下,讓臣妾為您彈奏一曲助助興吧!”

“好!好!”寧淵帝聞言,龍心大悅,笑得雙眼瞇成一條縫。

一首《牡丹亭》奏起,只彈了兩三調子,寧淵帝便來到她的身後,摳住她的腰身:“愛妃坐朕腿上彈奏,慢慢彈!”

眉蘭一聲悶哼,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在極致的羞辱和仇恨中晃了晃。

曲至高/潮時,剎那間,寧淵帝面容劇烈扭曲,嘴巴大張,喉嚨裏卻發不出半點聲響。不過眨眼功夫,他便在幻境中死去。

殿外巡夜的侍衛聽聞淒厲的女子尖叫,心知有異,疾步奔向寢殿。

當侍衛們沖入殿內,發現帝王死在榻上。

皇後聞此噩耗,悲痛欲絕,斥責眉蘭是紅顏禍水,盛怒之下,下令將眉蘭打入死牢,聽候處置。

然而,當侍衛們奉命趕至眉蘭寢宮緝拿時,卻發現她已沒了蹤影。

與此同時,金鑾殿上,芷熙公主身著一身龍袍,立於高階之上,面對臺下竊竊私語的百官,扯著渾厚的嗓音道:“父皇駕崩,從今日起,本宮繼任大統,爾等將以我俯首稱臣!”

殿下百官聞言,頓時嘩然,面面相覷,議論聲四起。

“荒唐!區區一女子,也敢妄稱尊號?豈不讓天下恥笑!”

“太子尚在,豈能輪到她!”

“依老臣看,公主殿下莫不是悲傷過度,得了癔癥!”

……

正當此時,殿外忽而傳來陣陣喧嘩,越來越近,似有大事發生。

“莫非宮中生變?去瞧瞧?”

“哼,理她作甚!我等先去城樓一探究竟!”

眾文武官員不再理會龍座上色厲內荏的公主,紛紛湧出朝堂,直奔宮城城樓之下。

但見巍峨的城樓之上,一道纖弱的白色身影,衣袂飄飄,在風中搖搖欲墜。

那是……如妃!她竟立於城樓之巔,廣袖隨風翻飛,瘦弱的身影仿佛頃刻間就會墜落。

城門之外,檀涯仰望著那道身影,心膽俱裂,嘶聲力竭地哭喊:“大公主!萬萬不可做傻事啊!”

彼時,一陣噠噠地馬蹄聲依稀傳來,為首之人,玄衣墨發,面容清俊,正是定識。

聽聞父皇駕崩,他心急如焚,未及細思,便已召集幾位師兄弟,星夜兼程,快馬加鞭,一路疾馳,奔赴這風雨飄搖的皇城。

遠處,皇後在宮人簇擁下匆匆行來,遠遠望見城樓下那道僧袍,只覺異常熟悉,心頭猛地一跳。

而城樓之上,眉蘭淚眼迷蒙,手中緊攥著眉香的那枚銀簪。晶瑩的淚珠咕嚕嚕滾落,濺落在冰冷的城磚上。

城樓下的眾人,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文武百官,皆是議論紛飛。

“籲——”,定識將韁繩一拉,騰空而起,足尖輕點馬背,身影如鴻雁,幾個起落間,已穩穩立於高聳的城樓上。

“我終於完成了使命。”眉蘭淒然一笑,那笑意卻比淚水更令人心碎,“這也是身為公主的我…我的宿命……”

話落,她緩緩闔上雙眸,白衣勝雪,廣袖翻飛,仿佛一只蹁躚起舞的蝶。

今日,她要做回眉蘭!

她縱身一躍,向著虛無的長空飄然墜落。

“不要——!”一聲嘶啞絕望的呼喊撕裂了長空。眉蘭的身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淒美的弧線。就在定識躍上城樓,疾步奔向她的瞬間,他萬萬沒有料到,她竟如此決絕,連片刻的猶豫也沒有!

“青染!”定識奮力狂吼,目眥欲裂,朝城墻下探出手,千鈞一發之際,拽住了她飄飛的衣袖。

眉蘭緩緩擡眸,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能看清他焦灼痛苦的面容。

她眼角噙著淚,擠出一個苦澀而又無奈的笑,烈焰的紅唇更顯突兀地淒美。

她用力掙紮,試圖將衣袖從他手中掙脫,是那般堅決,好似要斬斷與這塵世、與他之間所有的羈絆。

“青染!”定識的手臂青筋暴起,幾乎抓不住那滑膩的衣料,巨大的絕望瞬間將他吞噬。他欲不顧一切隨她躍下,與她一同共赴黃泉,魂歸塵土。

或許,這便是佛祖對他這個犯戒之人最後的憐憫了。

然而,就在此刻,皇後帶著侍衛趕至城樓,厲聲下令:“攔住他!”數名孔武有力的侍衛一擁而上,死死將定識按在冰冷的城磚之上。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衣袖從指間滑落,如斷線的蝶,在風中無力地翻飛。他的心,亦在這一刻,被生生撕裂,鮮血淋漓,眸中的光彩,寸寸黯淡,直至死寂。

“大公主!”城樓下,檀涯目睹這一幕,肝膽俱裂。她沒有任何猶豫,嘶喊著沖上前去,張開雙臂,用自己瘦弱的身軀,去迎接那急速下墜的身體!

“嘭——!”

一聲沈悶的巨響,兩人重重砸落在堅硬的青石板上。檀涯只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清晰地聽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哢嚓”聲。

遠處,假太子看到這一幕,腦袋驀地劇烈疼痛,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他終於想起來了!

可是,一切都遲了!

眉蘭躺在檀涯溫軟的身體上,巨大的沖擊讓她下半身失去了知覺。她艱難地轉過頭,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拭去檀涯唇角不斷湧出的鮮血,哽咽道:“檀涯……你……你何苦如此……真傻……”

檀涯臉上露出一絲微弱的笑容,劇痛讓她幾乎無法言語,卻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公主……保……保重……”

她拼盡全身力氣擠出的那抹笑,凝固在唇邊,氣息戛然而止,眼眸緩緩闔上,再無生機。

眉蘭將臉頰緊緊貼在她尚有餘溫的臉龐上,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喃喃自語:“檀涯,你好傻,你好傻啊……事到如今,我又怎會獨活於世!我本就……該死!”

她緩緩擡起頭,目光穿透人群,與城樓上被侍衛死死按住、雙目赤紅的定識遙遙相望。

四目交匯,剎那間,周遭的一切喧囂仿佛都已遠去,天地間只剩下他們二人,以及那份無望的悲愴。

眉蘭淒然一笑,緩緩拔下發髻上的銀簪。指尖摩挲著簪頭鐫刻的桃花,如今,她用妹妹的銀簪殺了狗皇帝,也該輪到她自己了。

父皇母後,妹妹,眉蘭來陪你們了!

她毫不猶豫地對準自己雪白的頸項,用力刺入。

簪尖鋒利,輕輕一下,鮮血立時如紅梅般綻放,染紅了她的素衣。

“不——!”定識發出一聲困獸般的悲鳴,猛地掙脫侍衛的鉗制,縱身一躍,從高高的城樓上飄然而下,穩穩落在眉蘭的身旁。

他雙膝一軟,無力地跌坐在地,顫抖的雙手緊緊抱起氣息漸弱的她,將她冰冷的身軀擁入懷中,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那些爛熟於心的經文佛號,此刻竟一個字也想不起來,腦海是一片空白,唯有無邊的痛楚。

眉蘭凝望著定識那雙曾盛滿星辰、如今卻只餘死灰的深邃眼眸,唇邊露出一絲解脫的淺笑,氣息微弱:“對……不起……法師……是我……害苦了你……擾了你的……清修……”

“別說了!”定識面如死灰,眼淚奪眶而出,和鼻液雜糅在一塊。

他雙唇顫抖:“你從未害過我,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執念!而我,不過是這世間最孤獨的太子。”

“定識……你……”眉蘭聞言,渙散的瞳孔驟然一縮,難以置信。

此刻,假太子從人群後走出,他快步上前,蹲下身,緊握住眉蘭冰涼的手,眸底一片猩紅:“沒錯,他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眉蘭,我終於想起了自己是誰,是我無能,沒有保護好你姐妹倆!”

定識神情微微一怔,他從未深思過綏峰的來歷,只當他是個幸運的乞兒。難怪當初教他什麽他總能一點即通,根本不像個乞兒。

眉蘭聽聞這接二連三的驚人真相,眼中最後的光彩也漸漸黯淡下去,想說什麽,卻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她長長的睫羽輕輕顫動了下,便永遠地垂落,再也無法睜開。

“不!不可以!青染!青染你醒醒!你看看我!”定識抱著她冰冷的身體,瘋狂搖晃,撕心裂肺地呼喊,似瘋魔一般。

皇後在宮人的攙扶下,緩緩走近,望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目光覆雜地落在定識身上,心中滿是憐憫、痛惜。她伸出手,似要將他扶起,顫聲道:“傾琂,振作起來!這天下還需要你!母後向你保證,定會厚葬二人。”

話音剛落,皇後眸中寒光一閃,猛地揚聲:“來人!將那冒充太子,意圖竊國的奸細給本宮拿下,押入天牢!”

原來,早在此前見到定識的第一眼,她就認出了他,只是未弄清事情緣由,才暫且隱忍,放過了綏峰。

數日之後,皇宮內外縞素一片,舉行了空前盛大的國喪。

天空陰沈,烏雲密布,仿佛整個蒼穹都在為逝者哀悼。宮墻內外,一片肅穆蕭殺,所有宮燈皆以黑紗覆蓋,只透出星星點點微弱的光暈。

悠遠沈重的喪鐘聲,一聲聲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寧淵帝的靈柩,莊嚴地安放於太和殿中央,四周環繞著如雪的白菊,和那搖曳的白幡。

眉蘭的靈柩則位於寧淵帝靈柩之側。她面容安詳,仿佛只是陷入了沈睡,而非永遠的離去。只是那蒼白的臉龐,再無往日的靈動和風情。

文武百官皆身著素服,腰系白綾,跪伏於地,哀聲震天,泣不成聲。

皇後與後宮嬪妃更是哭得肝腸寸斷,死去活來。一些尚且年幼的皇子公主,雖不明所以,卻也能感受到這股彌漫在空氣中,令人窒息的氣氛,烏溜溜的眼中滿是茫然、驚恐。

唯獨芷熙公主,立於人群之中,臉上雖也帶著戚容,心中卻沒有半分真正的傷痛。她悄悄打量著不遠處神情木訥的太子,暗自盤算:皇兄既已回歸,那這皇位……怕是與自己再無半分幹系了。

最終,寧淵帝與眉蘭合葬於皇陵,卻並非同穴而眠,各自占據了一方安息之地。

喪儀過後,謝傾琂獨自一人來到陰暗潮濕的天牢。

一番交談後,得知綏峰曾經失憶,直到眉蘭跳樓而死,在巨大的刺激下恢覆了所有記憶。

謝傾琂若有所思,沈吟半晌,問道:“你雖是萊國的王子,可曾對自己的身世,有過絲毫懷疑?或者……可曾聽聞過什麽別的風聲?”

“殿下何出此言?”綏峰不解地望著他,苦笑道,“我自小就知道,自己並非父皇母後親生。然,他們待我,確視如己出,恩重如山。”

“茲事體大,我需再找人求證一二。”話落,謝傾琂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天牢更深處行去。

他命獄卒打開了關押萊國戰俘的牢房。這些俘虜大多身形枯槁,神情麻木。

謝傾琂目光掃過眾人,透著一絲威壓:“爾等可有知曉綏峰身世來歷的?若能據實相告,本宮或可考慮,恢覆爾等自由之身。”

牢內一片死寂,良久,角落裏傳來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音:“老朽……知道一些。”

謝傾琂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倚墻而坐,雖面容憔悴,一雙眼睛卻清亮有神,緩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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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才結束這個支線

蛇區發帖的那位作者,你從3年前至今仍是空星,就不必評判我的文如何了~笑而不語.jpg(此作者非我舉報的作者)

為了發表作話,我更新都比平常快了,平常都是隔兩三天才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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