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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犯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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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犯戒……

眉蘭和眉香並肩而立, 巧目流盼,氣定神閑。

眉蘭身著一襲輕紗雲裳,銀絲如瀑垂落, 裙擺曳地,色澤流光溢彩, 腰間盈盈一握,更顯身姿婀娜。她肌膚勝雪, 在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仿若冰山雪蓮般高潔清冷。

眉香則身著淡紫羅裙,腰間系一條流蘇玉帶,舉手投足間盡顯溫婉。

兩人發髻高聳,身姿輕盈,活脫脫降臨凡塵的小仙娥。

謝傾琂慵懶地靠坐在軟榻上,一雙美眸緊鎖著眉香的身影, 似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那一貫清冷的眉眼染上情動之色。眸中的光彩愈發熾熱, 如同炙熱的熔巖, 滿是渴望、輕慕。

隨著樂曲響起,眉蘭和眉香翩然起舞, 紅唇輕啟, 低吟淺笑, 青絲隨風舞動, 纖細的腰肢如水蛇一般扭動。

兩人舞姿行雲流水, 眾男子無不屏息凝神, 為之傾倒。

一曲舞罷,眉蘭和眉香蓮步輕移,緩步上前, 盈盈跪拜,聲音清脆悅耳:“拜見皇上、皇後娘娘,奴婢名喚眉蘭。”

“奴婢名喚眉香。”

寧淵帝龍顏大悅,目光一刻也不曾從眉蘭身上移開:“好!重重有賞!”

眉香的眸光驟然變得銳利,指尖微動,正欲從廣袖中抽出鋒利的匕首,一旁的眉蘭察覺到她的異樣,當即不動聲色地按住她的手,壓低嗓音:“不可輕舉妄動!”

電光石火間,一個錦衣侍衛驟然暴起,手持寒光凜凜的長劍,直刺寧淵帝!

眼前之人,眉蘭和眉香並不陌生,他正是萊國的大將——仲岐!

寧淵帝負手而立,居高臨下,神色睥睨。

那股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毫無保留地宣洩,籠罩整個大殿。長劍精準刺入他的胸口,劍身閃爍著冷芒。

然而,寧淵帝的龍袍竟未沾染一滴鮮血!

見狀,眉蘭和眉香心中泛起驚濤駭浪。

“就憑你也想弒君?”寧淵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掌輕揮,一行訓練有素的侍衛將仲岐死死摁住。

“狗皇帝!你早晚不得好死!”仲岐狠戾的眼神望向寧淵帝。

“多虧皇後提醒朕,要朕穿上黃金胄甲,這才沒能讓你這逆臣賊子得逞!”寧淵帝伸指指向他道。

仲岐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宛如夜梟般尖銳刺耳:“我只恨…今日未能手刃昏君,為我萊國百萬冤魂報仇雪恨!”

悲憤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久久回蕩。

片刻後,仲岐驀地睜開禁錮,撿起掉落在地的長劍,目光決絕,猛然刺入自己胸膛。鮮血噴湧,他的身影緩緩倒下,一命嗚呼。

生命就此雕零,仲岐,死了!

眉蘭和眉香忍住心中的悲憤巨痛,口齒哆嗦著。

許久,寧淵帝和謝傾琂二人各懷心思,滿意地離開了大殿。

翌日清晨,旭日東升,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宮墻內外,一片肅穆莊嚴。

寧淵帝一下早朝,便迫不及待地趕往禦書房,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寫下一道聖旨。

很快,眉蘭被封為“昭儀”,她低眉順眼地謝恩,內心卻波瀾不驚,她的目的,終於要實現了!

一日,謝傾琂步入禦書房,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懇切:“兒臣給父皇請安,兒臣…有一事相求。”

寧淵帝唇角微勾,頷首示意:“說吧,朕聽著。”

謝傾琂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兒臣對中秋佳節的名為“眉香”的女子一見傾心,想討她做我的“奉儀”①。”

寧淵帝凝視著謝傾琂,見他神情真摯,不禁心頭一暖。他知謝傾琂向來沈穩,若非真心,斷不會如此直言。

“準了!”寧淵帝欣然應允。

謝傾琂聞言,心中驚喜萬分,恭敬跪謝:“謝父皇恩典。”

自此,眉蘭和眉香的命運悄然逆轉。

眉蘭封為昭儀後,一直抗拒與寧淵帝同寢,寧淵帝一反常態,非但沒有強迫,反而對眉蘭百般遷就。

而妹妹眉香入住東宮後,她初見謝傾琂,竟覺他的眉眼與姐姐的未婚夫綏峰驚人相似。

仔細端詳,竟與綏峰如出一轍,僅僅是氣質略有差異。綏峰溫潤隨和,謝傾琂卻透著一絲清冷孤傲。

那夜,洞房花燭,謝傾琂端坐床畔,目光灼灼地凝視著眉香,似有魂魄抽離之感,他緩緩褪去眉香的紅紗,俯身吻上她的唇,動作輕柔克制。

眉香只覺唇齒間一片炙熱,身子愈發綿軟無力,只能任由謝傾琂細細啃噬,一動也不敢動。

一夜纏綿,眉香依偎在謝傾琂的懷中,嗓音柔和:“殿下,聽聞您曾多次率軍出征,俘獲無數敵國之人。臣妾從未見過異國之人,心中好奇,殿下能否賜臣妾一名西郊國的婢女,也讓臣妾開開眼界?”

謝傾琂輕撫著她如綢緞般的烏發,溫柔一笑:“小事一樁,本王自會安排。”

翌日,謝傾琂命人從關押的俘虜中,挑選了一個同眉香年歲相仿、容貌清秀的女子。眉香喜出望外,賜她名為“落英”。

往後,謝傾琂與眉香琴瑟和鳴,如膠似漆。眉蘭以為妹妹過得十分如意,卻未料某日眉香來到她宮中,淚流滿面。

“姐姐!”眉香嗓音沙啞道,“太子他長著一張與綏峰一樣的臉,可她不是綏峰,他是我們的仇人!”

眉蘭感受到眉香內心巨大的痛苦和掙紮,國仇家恨不共戴天。

眉香的心隱隱作痛,原本她自小就對綏峰情根深種,可她知道綏峰與姐姐情投意合,只能將這份暗戀深埋心底,在眉蘭出嫁當日,她雖心中失落,卻仍真心誠意地祝福二人。

眉蘭握住她的手,神色堅定:“妹妹,感情無錯。若你心動於太子,便好好珍惜這份情意。至於家國仇恨,姐姐自會承擔起這份重責,絕不辜負父皇母後,還有整個西郊國子民!”

聞言,眉香淚中帶笑,心中寬慰不少。

只是,眉蘭一時之間分不清自己這番話是出於私心,還是真心希望妹妹能夠獲得幸福。

*

按照慣例,新晉的妃嬪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曹溪寺為國祈福。

是日,眉蘭乘馬車行於山腰處,窗外山林翠綠,陽光灑落,鳥鳴風吟,宛如畫卷。忽而,烏雲遮日,寒意自山間升起,寧靜的山谷被籠罩上一層不祥。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烏雲籠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氛。

當馬車行駛至一處山路拐彎處時,一群鳥兒倏地從樹梢竄出,周圍氣氛變得陰森可怖。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四面八方襲來。

霎時間,一群身著黑色勁裝的刺客如鬼魅般出現,顯然是沖著馬車裏的人而來。

領頭的侍衛們立刻與黑衣刺客廝殺起來,然而,由於寡不敵眾,侍衛們漸漸落於下風,眼看眉蘭就要命喪於此。

千鈞一發之際,一位身姿挺拔、光風霽月,宛如謫仙一般的年輕僧人,突然從天而降,擋在了馬車前。

他身著一襲素色僧袍,身手矯健,拳風淩厲,一群訓練有素的黑衣刺客仿佛紙糊的一般,紛紛倒地不起。

僧人的神情從容不迫,舉止超凡脫俗,絲毫未將黑衣人放在心上。

眉蘭掀簾一瞥,目睹了僧人行雲流水般的拳腳功夫,她定睛一看,心中不由掀起驚濤駭浪,那僧人的面容竟與未婚夫綏峰八分相似!

幾個黑衣人倉皇逃竄後,僧人緩步走到馬車旁,眉蘭看清了他的面容,心中猛地一震,眼眶瞬間濕潤,她連忙下了馬車,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綏峰哥哥!”她激動地喚出聲,朝僧人靠近。

突如其來的相遇使她心跳加速,思緒也變得一片混亂。

眉蘭梳著高鬟螺髻,發髻中部別著一支金鳳步搖,步搖下端綴著一顆東珠,隨著動作輕輕搖曳。左側別著一支點翠鑲玉雙燕發簪,右側斜插著兩只碧色華勝②,螺髻背面則是透雕卷花蛾紋櫛具③。

她身著一件天青色的輕紗外衣,內襯一件素白抹胸長裙,鵝黃色披帛纏繞在手腕上,色澤清新明麗,神韻莊重,散發一絲飄飄欲仙之感。

僧人目光柔和,滌蕩起一抹驚艷,卻後退一步,合掌行禮:“貧僧定識,奉師命接駕,如妃娘娘受驚了,失敬!失敬!”

眉蘭黛眉微蹙,眼中疑惑:“你是綏峰哥哥?”

僧人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雙手合十道:“貧僧法號定識,乃曹溪寺主持的親傳弟子,並不認識叫綏峰的人。”

眉蘭一怔,細看之下,僧人眉眼雖與綏峰相似,卻多了一分佛性和慈悲。

“有勞法師帶路。”眉蘭擠出一個淺笑,轉身上了馬車。

寺內桂花飄香,沁人心脾。在住持法能大師的引領下,眉蘭一行人步入莊嚴肅穆的大殿。大殿之上,金身佛像莊嚴慈祥,住持法能即將開始祈福儀式。

隨著僧人們誦念經文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眉蘭站在金身佛像前,默默焚香祈禱,祈禱自己能親自手刃寧淵帝,為西郊國子民報仇雪恨!

檀香裊裊,她緩緩俯身,跪在蓮花蒲團之上,虔誠地磕著頭。

祈福儀式結束後,眾僧恭敬相送,眉蘭即將返回不遠處的行宮。

轉身離開之際,她下意識地回眸一瞥,恰巧撞上定識的目光。眸光交錯間,似有萬年情愫。

定識心頭微動,卻強抑情感。他修佛多年,心如止水,卻在眉蘭身上感受到一種宿命般的牽引,仿佛跨越了千山萬水,帶著無盡的依戀、不舍。

定識修習佛法多年,心如止水,這次他出手救下如妃,卻察覺如妃給她一種似曾相識之感,仿佛靈魂深處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在他的心湖蕩漾起層層漣漪。

可是!他怎麽能喜歡上自己父皇的妃子呢!他可是當朝太子啊!

早在中秋節後,他就聽聞父皇新納了一位寵妃,封號“如妃”。當時,他只是為母後感到難過,他知道母後眼中只有父皇一人,自然容不下其他女人。可是,父皇卻從未真正愛過母後。

深夜,定識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眉蘭那絕美的容顏。

他索性起身下床,緩步走到住持的禪房外,輕輕敲響了房門。

片刻後,屋內傳來住持的聲音。

“進來吧。”

定識推開房門,走進屋內,看到師父正在蒲團上閉目打坐,他連忙跪倒在地,雙手合十:“師父,弟子犯了戒律,心中想著一個不該想的人,求師父慈悲指點,為弟子開示。”

法能大師緩緩睜眼,嘆息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定識,度人先度己。”

定識沈吟片刻,緩緩道:“多謝師父指點,那弟子就不打擾您了。”

他向師父道了別,神情灰敗地離開了禪房,心中黯然,自己恐怕永遠也無法度化自己了!

不久之後,宮中傳來一道聖旨,宣稱定識救駕有功,特召他入宮領賞,很快,他又能再見到如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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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

①太子妾的名號

②指華麗的花型發簪

③由梳齒與梳背兩個部分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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