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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阿姊別怕,我抱你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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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阿姊別怕,我抱你回屋……

孟青舟聞訊趕來, 衣袂翻飛,不顧長靴浸濕,毫不猶豫躍入河中。健壯的臂膀劃開水波, 動作行雲流水般,將浮沈的孟顏攬入懷中。

謝寒淵只覺兩手空空, 心頭一緊,默默游在他的身後, 隨他一同上岸。

孟青舟托著孟顏,將她輕放在地面平坦處,轉頭對謝寒淵冷聲道:“有我在,你不必操心,沒什麽事的話你在一旁看著就好。”他口氣帶著一絲強硬。

到底男女授受不親,眾目睽睽下,他絕不可讓孟顏再被他占了便宜, 損她名節。

謝寒淵眸色一沈,對上孟青舟警惕的目光, 微微頷首, 恭敬道:“大少爺說的是。”他依言退開幾步,立於一旁, 目光卻始終膠著在孟顏蒼白的面容上, 神情覆雜難辨, 似有探究, 夾雜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水珠順著他挺直的鼻梁滑落, 滴入衣襟, 少年卻渾然不覺。

流夏匆匆趕來,懷中抱著兩件厚實的鬥篷,眼中滿是焦急。她先為孟顏披上, 又遞了一件給孟清。

“阿姊可有恙?”孟清輕咳一聲,指尖緊攥著鬥篷,眼角泛紅,目光飛快地掠過謝寒淵,又落在昏迷的孟顏身上。

流夏擔憂道:“大少爺,還是先把大姑娘送回屋內吧。”

孟青舟“嗯”了一聲,眉頭緊鎖,見孟顏面色如紙,嘴唇泛青不省人事,不由加快了腳步,又命身旁小廝:“速速請郎中過來。”

孟顏躺在檀木榻上,呼吸微弱。王慶君坐在榻邊,手指不停地搓撚著佛珠,滿是焦慮。

薛郎中撚須把脈後,輕聲道:“夫人寬心,令嫒只是嗆水受驚,加之氣血略有虧損,肺部微有不適,並無性命之憂。老夫開幾劑藥方,好生調養便可痊愈。”

王慶君舒了口氣:“那就有勞薛郎中費心了。”

“孟夫人客氣了。”薛郎中拱手道。

待郎中開好藥方,王慶君差下人隨郎中取藥。

半響,她轉身面向一旁的孟清:“那下人既然當眾人面救下你,更是抱過你身子,於你名節有礙。為娘此前就看他氣度不凡,雖身份卑微,想來並非池中之物。他既擔了這幹系,需得為你負責。我會讓你爹日後在朝中為他謀個差事,也算不委屈了清兒你。”

孟清心中一緊,臉色瞬間煞白,瑩白的手指緊攥衣角,連忙搖頭,聲音都變了調:“不,女兒不想!女兒……想自己尋個合心意的……”

“胡鬧!婚姻大事,豈容你兒戲?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經地義,若不是他當眾碰過你,壞了禮節,娘又怎會有此想法?”王慶君語氣轉嚴。

倘若不被人瞧見,自是好說。

孟清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瞼,掩去眸底的急色與算計,自知拗不過。只好退而求其次,聲音放軟:“那…成婚之事不必著急,待女兒十五及笄後,再商討婚姻大事吧。”

孟夫人見她讓步,面色稍霽,頷首應允:“那倒是沒問題。”

孟清暗自松了口氣,纖長的睫羽掩住眼中算計,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還有兩三年,足夠了。屆時,長姐便會嫁給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攝政王。而自己,就有機會順理成章地和蕭哥哥……

上一世,她派人從修羅閣尋了特制藥,能短期造成人元氣大傷、經脈紊亂的假象,若是再強行將她嫁入謝家,必定禍及家族。

孟顏因此不得不替她出嫁。

可怎料,她千算萬算,步步為營,未料到在孟顏死後不久,自己竟也突然病故……一絲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片刻後,她輕撫著鬥篷上的刺繡紋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她既已重生,就不會再錯過機會。

更何況,蕭哥哥可是未來的探花郎,怎是這個籍籍無名的下人所能比的!她怎麽可以嫁給一個出身低微的下人呢……

午後,冷風帶著些許潮濕,拂過前院精心修剪的枝丫,簌簌作響。

前院廳堂,孟津和王慶君正端坐於主位,面色沈穩。

彼時,下人帶著謝寒淵邁入廳堂。

“小的見過孟老爺,孟夫人。”謝寒淵身形挺拔,步入前院時,目光平靜無波,只依足了禮數,對上座的二人拱手作揖。

王慶君指尖輕撚著細瓷茶盞的邊緣,稍稍擡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小九,今日之事,多謝你及時出手救下小女。”

謝寒淵微微垂首,語調謙遜:“孟老爺、孟夫人言重了。當時情況緊急,小的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他站得筆直,不卑不亢。

王慶君和孟津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王慶君清了清嗓,接過話頭,帶著幾分審視:“你雖救了小女孟清,但眾目睽睽之下,你抱著她……到底於她名節有損。”她又看了眼孟津,道,“我們夫婦商議過後,想將小女日後許配給你,不知你…可願意對她負責?”

話落,外頭似乎連風聲都靜止了。

謝寒淵身子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擡眸看向二人。未料到孟老二人會有此一舉。他沈吟片刻,拱手斟酌著道:“孟老爺,孟夫人,承蒙二位看重。只是小的身份低微,只怕……只怕配不上二姑娘,更無法讓她過上如今的富裕日子。”他言辭懇切,將姿態放得很低。

孟津沈聲道:“身份並非不可改變,你若應下這門親事,過個兩三年,待清兒長大些,我便在朝中為你謀個好差事,屆時,你自有能力給她安穩。”

兩三年,不算短,足夠發生許多變故。況且,只是暫且應下,並非即刻成婚。他斂下眼中的思慮,再次擡首時,神色是一片恭順。

“這……既然孟老爺、孟夫人不嫌棄小的高攀孟家,那小的自然無話可說。一切,全憑老爺夫人做主。”他微微躬身,算是應承了下來。

夜色漸濃,國公府內燈火通明。謝寒淵回到府上,眉宇間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輕松。

錦書端著一碗安神湯走進來,見他嘴角微揚,不由好奇:“世子瞧著心情似乎不錯?可是遇到什麽高興事了?”她跟在他身邊多年,深知他心思深沈,鮮少有情緒外露之時。

謝寒淵接過湯碗,卻未立刻飲下,只是用勺子輕輕撥弄著浮沫,眼底掠過一絲嘲弄:“錦娘,你此前不是還提點本世子,說我對孟家長女……如今看來,一切不過是你多慮了。”

錦書動作一頓,靜靜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謝寒淵將今日在孟家發生之事一五一十道了出來,末了,他輕嗤一聲,嗓音冰冷:“就算那個女人死在我面前,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一旁的李青垂手侍立,心中暗自腹誹:主子又在說這種口是心非的大話了,明明就是不敢承認自己那點心思吧。

錦書沈默片刻,緩緩開口:“世子,您只需遵從自己內心便好。老奴多言,不過是想敲打您一二。”

“畢竟,人一旦有了牽掛,就有了弱點。”

“內心?”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嗒”地一聲輕響,將湯碗重重擱在案幾上。

“我的內心,就是看著一個個該死之人最終付出慘重代價!”他眉梢一挑,“錦娘,你還是多關心關心我的好二哥吧,他的死期……也不遠了!”少年的眼底滌蕩起一抹淩厲之色,與他尚顯稚嫩的臉龐形成強烈的反差。

錦書心中猛地一沈,湧起一絲悲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您大哥他……他好歹未曾傷及您性命,您就……就寬恕他這一回吧。老奴此前已經好好勸過他了,想必他不會再做對您不利之事。”

少年突然放聲大笑:“你已經讓我失望過一次了!你覺得,我還會再聽信你的良言麽!”他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錦書的眸中,令她將後面的話盡數哽在喉中。

翌日清晨,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孟顏蒼白的臉上。她長睫微顫,緩緩睜開眼睛。

“姑娘!您終於醒了!”流夏守在榻邊,眉梢一喜,“奴婢這就稟報老爺夫人!”

不多時,王慶君和孟津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

“顏兒,你可總算醒了,感覺好點了嗎?”王慶君一把握住她微涼的手,眼眶泛紅,嗓音裏滿是疼惜。

孟顏起身,虛弱一笑,流夏將枕頭立起墊在她的後背。

“爹,娘,我已經沒事了,讓你們擔心了。”

王慶君坐下,握住她的手,仔細端詳著她的氣色,稍稍放下心來,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如今,阿清的婚事也有了著落,咱們也算了卻一樁心事,不必再為她的日後擔憂了。”

孟顏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哦?是哪家的少爺?”

“還能有誰?”王慶君感慨道,“也是緣分,她被小九當眾救下,既抱了清兒的身子,就得為她負責,以免落人口舌。”

孟顏只覺腦袋裏“嗡”的一聲,仿佛有根弦被撥動。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她輕輕頷首,嗓音寡淡:“如此,也挺好。”

饒是謝寒淵娶了孟清,於孟家而言,也算是添了一重助力,這樣的結果,並不算壞。

她沈默了一瞬,隨口問道:“那阿清和小九,他們二人可是情投意合?”

王慶君嘆了口氣:“小九那孩子,起初倒是有些自卑,總覺得自己身份低微,高攀了咱們孟家。只是清兒那丫頭性子倔,有些不情願。後來她說,待她十五及笄再同小九商討婚事,為娘便不再多言什麽。”

孟顏微微一怔,追問:“那小九後來可是應下了?”

“嗯。”孟津點頭,“爹承諾他,待過個兩三年,便在朝中為他謀個差事,他也就不再推脫。”

“如此甚好……”孟顏輕聲呢喃,眼簾垂下,她思忖著,孟清和謝寒淵能成婚,對孟家總歸是有利的。她依然可以幫到阿兄,也可助孟家一臂之力。

想到此,她突然感到身心放松不少,重生以來,她費盡心思想要將謝寒淵這柄利刃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今,倒像是陰差陽錯地達成了某種平衡。從此不必再絞盡腦汁籠絡他了。

亥時初分,孟顏獨自一人站在院子裏,月光淡淡地灑在她的身後,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

纖長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細長,透著一股難言的落寞。涼風拂過,風兒吹起她幾縷青絲,這才察覺到一絲寒意。

謝寒淵不知何時出現,距她身後幾步之遙。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清冷的背影上,在月色的襯托下,那份寂寥仿佛凝成了實質,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他緩步上前,停在她身後,少女雲鬢清新的冷香迎面撲來。

“姐姐……”一道清冽的嗓音響起。

孟顏微驚,思緒被驟然拉回。她緩緩轉過身,月光映亮她略顯蒼白的臉龐,眸中尚顯一絲未散的迷茫。她牽起唇角,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意,欲圖驅散眉宇間的清愁:“小九,你怎麽來了?”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這。”謝寒淵踏前一步,月光映在他俊美的臉上,眉眼間藏著幾分關切,“夜深露重,姐姐身子剛恢覆,怎獨自站在這兒?”少年聲音低柔,帶著一絲試探,像夜風中飄來的細絮。

孟顏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輕點頭:“嗯,已無大礙,小九不必擔心。”她似不願多說什麽。

謝寒淵微微傾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過她的臉頰,“我瞧著姐姐似乎並不開心……”

男人的目光仔細描摹著她的眉眼。

這過近的距離讓孟顏心頭一跳,呼吸微滯。她本能地想後退一步,拉開這略顯親密的距離,口中下意識反問:“……有麽?”

話落,一絲尖銳的絞痛猛地攫住她的心口,突如其來,令她猝不及防。

孟顏的臉色驟然慘白如紙,她悶哼一聲,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攥住胸前的衣襟,指節用力到泛白。疼痛來得又急又烈,讓她瞬間渾身脫力,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姐姐!”謝寒淵臉色驟變,方才眼底那絲若有若無的探究,瞬間被擔憂取代。

他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將她穩穩抱住,攬住單薄的身子,將她整個柔軟無力的身軀裹頰進自己懷中。

少年身體溫熱,帶著一絲令人安心的力量。

孟顏的眉頭緊蹙,呼吸微弱:“為何……心口這般疼啊……”

她身子一軟,幾近癱倒,只能虛弱地靠在少年堅實的胸膛上,急促地喘息著。

謝寒淵眉頭緊鎖,眸中翻湧著焦灼,掌心觸及她冰涼的衣袖,迫切問:“你怎麽了?”他低頭看著她,見她唇色發白,眉眼間盡是脆弱,似一碰就碎。

柔軟的發絲蹭過他頸側,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觸感。他喉頭微動,目光覆雜,低頭凝視她蒼白的臉,低聲哄道:“姐姐別怕,我先將你抱回屋子。”

他不再多言,手臂稍一用力,便將她打橫抱起。動作雖快,卻帶著刻意的輕柔,大步邁向屋內。

懷中人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讓他心口沈甸甸的,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填滿。

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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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嗚,更新沒動力,收藏凍住了,tell me why?look my eyes!why?w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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