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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孟顏特意囑咐下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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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首發 孟顏特意囑咐下人,不……

孟顏特意囑咐下人,不必驚動阿娘阿爹,低調行事,也不可外傳。她行事素來謹慎,不喜張揚,尤其此事更需小心謹慎。

安置妥當後,孟顏推門而入,輕輕掩上。屋內燃的沈水香,淡淡的檀木香氣氤氳在空氣中。小馬駒正蜷縮在角落裏渾身瑟瑟發抖,濕漉漉的大眼睛裏滿是驚恐,想來是流浪街頭多日受了驚嚇。

孟顏見狀,放輕腳步走近,蹲下身,柔荑般的手輕輕撫摸著馬兒柔軟的鬃毛,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別怕,沒事了。”她柔聲細語,像是對馬兒說,又像是在提醒自己,“這裏很安全。”

小馬駒在她溫柔的撫摸下漸漸平靜下來,不安的嘶鳴聲也逐漸消失,轉而發出輕微鼻息,濕潤的鼻尖蹭過她的掌心,以此回應她的安撫。

孟顏又對它低語了幾句,隨後她起身,擡眸瞄了一眼昏迷的少年,燭影在他眉骨投下一片陰翳,使她看得有些出神。

很快她便離開屋子,掩上門的那一刻,心中思緒萬千。

深夜,少年做起了夢。

他夢回八歲那年,金碧輝煌的宮殿裏,母妃被金輝環繞,身著牡丹紋織錦長袍,頭戴金鳳釵,雍容華貴,儀態萬千。

周圍是一片祥和之景,百花盛開,彩蝶飛舞。她神色和悅,面帶微笑,朝他伸出雙臂:“淵兒,快來玩蕩秋千呀!”

少年楞了楞神,小小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欣喜,反而帶著一絲冷漠和抗拒:“我才不玩。”

“怎麽了?不高興嗎?”母妃柔聲關切地問。

“你不是我的母妃,她從未對我笑過!”小寒淵冷哼一聲,稚嫩的臉上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戾氣,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刺向眼前的女人。

四周白芒大盛,畫面驟然破碎,如同鏡花水月消失殆盡。

謝寒淵倏地睜眼,眼底閃過一瞬失落,但很快恢覆了常態,轉而透出一抹冷光。

他心中揣度,恐怕不出幾日,就會被她趕出府中。她救了自己,卻又對自己如此冷淡,究竟怎樣他才能留下來呢?

只是他不知,為何她那麽不喜歡他,好像跟他有些隔閡,很是抵觸自己。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她,這種莫名的排斥感令他一頭霧水。

冥思之際,外頭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他警覺地豎起耳朵,迅速闔上眼,假裝仍在昏迷。

幾個婢子端著茶水糕點,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東西放於桌前,便悄然離開,生怕驚擾了他。

角落裏的小馬駒似乎餓了,蹣跚地爬到桌前,瞧見食物聞了聞,便開始舔砥一番。

少年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原本冷情的面容更是沒有半分溫度。他下了床挪步到桌前,唇角一勾,帶著一絲殘酷的意味,緩緩伸出蔥白的手,死死摁住馬兒的後頸!

小馬駒因驚嚇發出“嘶嘶”聲,瞳孔裏充斥著無助、驚恐。它掙紮著想要逃脫,卻被他牢牢地控制住。

少年眸光一暗,語氣冰冷,帶著一絲警告:“再動就殺了你!”

那小家夥似是聽懂了他的話,委屈地嘶鳴一聲,便安靜下來,不敢再動彈,軀體開始瑟瑟發抖。

謝寒淵俯視著它瞳孔裏的驚恐之色,心中沒有一絲憐憫,反而升起莫名的快感。他喜歡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即便只是弱小的動物。

這一夜,他就這麽度過了,屋內一片寂靜,只有少年淺淺的呼吸聲,小馬駒偶爾發出輕微鼻息,顯得格外孤寂。

晨曦斜斜漫過雕花窗格,在青磚地上織出細碎金網。孟顏倚著金絲楠木憑幾,鴉青鬢發間垂落的珍珠耳墜微微晃動,在瓷白頸側投下一粒光斑。

她屈指揉了揉泛紅的眼尾:“流夏,那少年可醒了?”

流夏低垂的睫羽顫了顫,素手將鎏金香爐撥得輕響:“回姑娘,東廂房那邊還未有動靜,許是還在歇息。”

孟顏黛眉微蹙,心中暗道:他還真把自己府上當客棧了不成?一點規矩都沒有!不僅瘋魔,還十足的厚臉皮!

對,就是厚臉皮!

她煩躁地絞著手中的杏色絲帕,鳳仙蔻丹幾乎要掐進錦緞紋路裏,心裏盤算著該如何將這尊“大佛”請走。

“流夏,”孟顏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你所言斬桃花之法,真是一點效果都沒有啊。”

流夏聞言,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愧疚地道:“大姑娘,我……”

孟顏擺了擺手,打斷她:“好啦,沒有怪你的意思,傳言本就不可信嘛。”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掩不住眉間的郁色。

過了響午,父親孟津散值回來,皂靴踏碎滿庭蟬鳴,官袍上的仙鶴泛著冷光,他摘下烏紗帽時,額間深紋裏還凝著未幹的冷汗,臉色陰沈得如被烏雲籠罩。

孟顏心中揣測著:莫非是朝中有人刁難爹爹了?

孟津身為內閣大學士,平日雖事務繁忙,但她鮮少有見父親臉露難色的時候。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勾環住孟津的手臂:“爹爹今日可是遇上難事了?”

孟津一言不發,端起茶盞,杯口磕在齒間發出脆響。褐色茶湯順著他緊繃的下頜滑落,在孔雀藍圓領袍上洇出墨色痕跡。

半晌,他才沈聲說道:“昨夜世子謝穆寧的別院失火,府中八十餘口命喪火海。”

“無一生還?”孟顏呼吸一滯,下意識地追問。

孟津的臉色愈發難看:“朝中之事,你一女兒家別過問太多。”

小妹孟清攥住孟顏的廣袖,怯怯地說道:“阿姊,好恐怖,別問了。”

孟顏順從地退下,轉身回屋時,卻聽父親和阿娘商討起來。

“此事頗有蹊蹺。”孟津的嗓音低沈,“這謝穆寧雖生性殘暴,卻是個草包,怎能憑一己之力殺了自己的死士,況且那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老爺子,此事就等大理寺親自定奪吧,如此覆雜的案子,牽連甚遠啊!”

“唉!這一把大火將所有證據都化為灰燼,只怕查不出什麽名堂。”孟津嘆息一聲。

半晌,卻聽王慶君幽幽地道:“自作孽,不可活,他也並非善類。”

“慎言!”孟津厲聲打斷了她,“隔墻有耳,莫要非議!”他頓了頓,又道,“那群死士與修羅閣來往密切,修羅閣如今已成眾矢之的,往後,怕是沒從前的好日子了。”

“如此甚好,聽聞修羅閣幹得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趁機將它連根拔起才妥。”

孟津點點頭:“去那兒的都是一群牛鬼蛇神,三教九流之輩,聖上是該好好管管了。”

宅院裏蟬鳴聲聲,石榴花瓣簌簌落在她雲頭錦履上,踩碎時濺出猩紅汁液。

孟顏的心噗噗直跳,仿佛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她回想起昨夜,帶走謝寒淵後,馬車很快經過那處被大火肆虐的別院,怎會如此巧合?

一股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孟顏心下一急,慌忙跑向東廂房。她推門而入,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只有窗欞上殘留的幾片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孟顏端起桌上茶盞,指尖來回摩挲,眉心微蹙:“流夏,他何時走的?”

流夏垂首立在一旁,恭敬道:“奴婢未曾見他出門過。”她略微一頓,似在回憶,爾後堅定地說道,“奴婢方才一直在院中,若是他出去,我定會瞧見的。”

彼時,一聲嘶鳴聲響起。

孟顏倏地扭頭循聲望去。只見雕花木榻上的錦緞褥子微微隆起,像是有活物在下面蠕動。

她緩緩走近,伸手掀開一角,正是那只瘦弱的小馬駒,正睜著濕漉漉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她。

孟顏怔住,指尖還停留在柔軟的褥子上。奇怪,他既然走了,為何要把它留下?

昨夜他奮不顧身拖著疲憊的身子也要救下這馬兒,如今就連睡覺也要放在榻上。

“大姑娘,那奴婢就先退下了。”流夏輕聲請示。

孟顏心不在焉地應了聲。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於桌上的糕點,他竟然沒吃就匆匆離開。

孟顏捏起一塊桂花酥,入手卻硬邦邦的,如同石塊一般。

她頓時明白,府中的下人一向看人行事,定是見他衣衫襤褸、狼狽的樣子,心生輕賤,連一口熱茶,新鮮糕點都不願給他。

孟顏心中冷哼一聲,一股無名之火湧上心頭。饒是自己對他怨念深重,也不願見他被旁人這般輕賤!她素來厭惡趨炎附勢、阿諛奉承之輩,也不喜落井下石之人。

轉念她又想,昨夜他的出現和那熊熊大火到底有無關聯?為何他總是頻頻受傷?那麽,昨夜他究竟是在何處受的傷?

究竟是怎樣的靈魂,他才能鍛造出前世那般冰冷的心性?

小馬駒湊了過來,朝她小腿處蹭了蹭。孟顏捏了捏小馬駒的耳朵尖,棕絨尾鬃掃過她的裙裾,柔軟的墨色皮毛在那束光下,泛著黑魆魆的細碎流光。

忽而後肩被人輕輕一拍,她雙肩一聳面容失色,心臟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她扭頭一看,謝寒淵欣長的身影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宛如一棵高大的冷杉,投下一片陰翳。

這是自她重生以來,頭一回在白日裏如此清晰近距離的與他相視。

少年的面容略微有了些血色,不再如昨夜那般蒼白得嚇人。

直到她視線上移,迎上那雙如同寒潭裏的棋子般幽深的眼眸,她心尖一哆嗦,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寒意攫住,連忙撇開視線。

少年直勾勾地盯著她,狹長的睫羽遮住眼底翻湧的波瀾。以為夜裏的她已經很美了,沒想到白日裏的她更顯清麗柔媚。

柔光在她側臉頰鍍上一層淡淡金暈,菱角分明的小嘴,唇色淡若櫻染,透著一層瑩潤之色,任誰見了都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孟顏感受到他目光灼熱,臉頰泛起薄紅。她不自在地扭動一下身子,直言不諱:“你你……真不禮貌,哪有男子這麽盯著姑娘看的!”嗓音細若蚊蠅,卻帶著一絲嗔怪。

真是不要臉!

“對了,你到底從何處鉆進來的?還以為你又不辭而別。”白白高興一場!

她忙不疊地道:“既然你身子骨好些了,那就收拾收拾離開吧。”她避開他溫熱的目光,周身透著疏離。

他明白,她不喜歡他,甚至有些抵觸的情緒。

可是,他能感覺到,她對他還有著幾分畏懼!

“我……”

話音未落,少年突然頓住,眸色一黯,喉間滾動,仿佛有什麽話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下一瞬,他驀地將她撲倒壓在身下,驚起她鬢間垂珠亂顫。

少年的鼻尖離她唇瓣僅餘寸許,連唇上細密的紋路看得一清二楚。

墨發自她脖頸散開,為她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溫熱的鼻息噴薄在她的耳畔,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記憶如潮水般襲來,將她瞬間拉回前世的那夜。

恐懼、絕望,還有那夜的撕心裂肺……她害怕極了!

她開始渾身顫抖,像一只受驚的小鹿。他終於不再費心粉飾遮掩!

只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他的狐貍尾巴竟暴露得這般快。

他肯定又想將她……一頓猛“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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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滿3萬字,所以壓字數等周四排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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