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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再亂動就把你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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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再亂動就把你扔出去!”……

燈芯在風裏晃,影子爬滿了墻。孟顏縮在床角,指甲反覆摳著被褥上的花紋,繡線勾進指縫,她突然發了狠,繡線被她指尖勾出。

閉眼就是謝寒淵的笑,他掐她喉骨時的笑,剜她心上人眼睛時的笑。那些笑聲鉆進骨髓,在深夜化成千萬根針,戳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憑什麽前世她被虐身,今生卻還要被虐心!

好不甘心!

她抓起燭臺想要往地上摔,罷了,她怎能被狗男人影響了心緒。她深呼吸一口氣,平覆下心緒。

若心結難了,孟顏必定常常夢魘,時日一久,精神必定受影響。不行,她必須做些什麽來改變。

她翻身側臥,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撫著散落在肩頭的青絲。

她把前世謝寒淵對她的所作所為細細想了遍,若自己的死與他無關,可他碰過自己身子,也傷過自己的臉,死後還虐待自己摯愛。

談及恨,罪不致死;論及怨,怨憤難了。如同跗骨之蛆,糾纏著她,啃噬著她,讓她日夜不得安寧。

而如今的他,只是個乳臭未幹羽翼未滿的少年。

反差感極大!

三更梆子聲傳來時,她終於蜷縮著睡去,可睫毛上凝著未落的淚,嘴角也繃成刀鋒般的線。

翌日晨起。

流夏捧著合歡花紋的素紗帳,指尖拂過流光溢彩的繡樣:“大姑娘,該換帳子了。”

孟顏正在梳妝的手驟然收緊,檀木梳齒深深陷進掌心。憶起前世大婚那夜,蜀錦百子被下飄蕩的淡淡合歡香,她眉頭一蹙。

“換成蓮紋。”她頓了頓,“要墨色的!”

流夏詫異:“可這顏色太過冷肅......”

“冷肅?”孟顏突然輕笑。

“我就不喜歡濃艷之色!”她說話口氣似帶著莫明的情緒。

流夏察覺到她的異樣,識趣應下不再多言。

片刻後,流夏又道:“許是天熱總擾人心緒,晚些奴婢在給您熬碗蓮子羹。”

孟顏端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憔悴的面容,喃喃地問:“流夏,你可知這世上有何之法,能斬斷爛桃花?”

流夏心中暗想:大姑娘為何有此疑問?她略一沈吟,拖著下頜,“奴婢曾聽老家的人提及過,將七面銅鏡埋在桃樹下,還要用狗血,在每面鏡上畫上沒了性命的鴛鴦。”

孟顏眼前一亮,眉心郁結消散一半:“此法當真有用?”

“這……奴婢也沒試過,只聽旁人說道。”流夏緩緩道來。

孟顏心中權衡利弊著,倘若此法靈驗能讓她心結消除,也算為最便利之策了。

從此便與謝寒淵劃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

彼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管事的胡二在門口上氣不接下氣:“大姑娘,西廂房的那位公子走了。”

孟顏心中咯噔,走出屋子,快速奔向西廂房,裏面空無一人,也未留下任何書信。

走了!他就這樣走了……也好!

*

修羅閣。

暗室蒸騰著靛青色毒霧,十二座玄鐵籠懸在青銅鎖鏈上,每個籠底都接著琉璃甕。籠中蜷縮的藥人,脖頸上掛著銀鈴,那些藥人皮膚泛著如屍斑般的青灰,蚯蚓似的血管紋路爬滿全身。

最前方的藥人突然抽搐,腕間鐵鐐撞出淒厲聲響。他脊背弓成詭異的弧度,潰爛的嘴角淌下熒藍毒血,滴在琉璃甕裏凝成血晶。

此處專為權貴們豢養特殊藥人,每日將其灌入四十九味毒草,假以時日,這些藥人的血液便凝結成藥晶,再將其剖解制成各種毒藥與蠱。

修羅閣,一個諱莫如深的地方,入門的第一條規矩便是以面具示人,隱藏身份。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脂粉香氣,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謝寒淵戴著一張慘白的笑臉面具,面具下的瞳孔銳利如鷹,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梁柱的雕花縫隙滲出暗紅汙漬,絲竹聲裏混著骨節斷裂的脆響。

三丈外珠簾微動,八道黑影破開靡靡煙霧,玄鐵護腕折射出道道寒光。

謝寒淵心頭一凜,立即警覺地轉身,試圖逃離。

“閣下留步。”聲音擦過耳際時,袖中寒刃已出。刀光劈碎琉璃燈,映出黑衣人頸間蛇形刺青。

“要活的!”為首者暴喝。

四道鐵鏈破空纏來,謝寒淵旋身斬斷兩根,餘下鐵索卻絞住雙腿。面具驟然震出一道裂紋,他借著倒仰之勢將最後半截刀刃擲向穹頂。燭燈轟然墜落,萬千銅片折射出數道冷芒。

少年知道自己被盯上,逃脫希望渺茫。他青筋暴起,滿眼的狠厲疹人。咬緊牙關,強忍著身體的疼痛。

今日若不能拼死一搏,恐怕難以活著離開這裏。

他反手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寒光一閃,直刺向離他最近的黑衣人。黑衣人側身躲過,同時一拳揮向謝寒淵的面門。

少年堪堪避開,但面具卻被拳風掃到,發出一聲脆響,又現一道裂痕。

“哼!裝神弄鬼!”黑衣人冷笑一聲,再次發動攻擊。

謝寒淵舊傷未愈,體力不支,很快便落了下風。他被其中一個黑衣人一腳踹中胸口,踉蹌後退幾步,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他的臉因疼痛繃得一片紅紫。

他咬緊牙關,悶哼一聲,兩鬢布滿了密汗。傷口處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唇色也少了些許血色。

“想走?沒那麽容易!”一個黑衣人低沈的聲音如同催命符般在謝寒淵耳邊響起。

謝寒淵趁機踢倒身旁的大青花瓷瓶,瓷瓶中竟有液體滲出,流進了地磚縫隙,卻觸發埋藏的地聽裝置,編鐘與石磬自發奏起《廣陵散》。

趁黑衣人頭痛欲裂時,角落裏抱著月琴的盲眼琴師突然轉調,琴箱底部飛出浸藥銀針。

銀針飛速逼近黑衣人之際,謝寒淵消失得無影無蹤。

子時初分,一個黑影鉆進了孟顏的屋子。

“誰!”

下一瞬,孟顏被掐住了脖頸,以為自己小命此刻不保。

可那只手冰涼得很!如寒鐵一般。

卻聽見少年喉間滾出破碎的喘息:“姐姐......是我!”

燭影在他臉上割出明暗裂痕,少年濕透的睫毛凝著汗液,唇色青紫,掐她脖頸的手卻松了力道。

指尖從動脈滑向鎖骨時,肌膚的熾熱嫩滑,竟使他貪戀地摩挲起那片溫軟。

冷熱交融。

“好冷!”嗓音裹頰著一絲祈求、渴望。他忽然將額頭抵在她肩窩,玄色勁裝滲出的血染紅了月白寢衣。

孟顏被他身上凜冽的寒氣激得發顫。也不知是因何緣故,許是突如其來的情況令她來不及思忖。

“那……那你不嫌棄,就躺姐姐被窩裏吧!”

可她突然捂嘴意識到自己說的什麽言辭!該嫌棄的是她才對!

少年微微一怔,以為自己聽錯:“可以麽?我衣衫帶血,會弄臟你的床。”

“那就脫了!我有潔癖!”孟顏扯開他腰封的動作晃蕩著帳上的銀薰球,血腥氣雜糅著沈水香撲面而來。

精瘦單薄的身軀,肩胛骨清晰可見。玄色錦衣剝落時像撕開帶血的繭,露出脊背上猙獰的傷。

謝寒淵眼眸定定地看著她出神,此女竟膽大到敢脫男子的衣物,與尋常閨閣女子很是不同!

孟顏瞧出了他的疑慮,撅嘴道:“怎麽了,弟弟?”她把“弟弟”兩字加重了尾音,“你在我眼中,就是……小孩!”

“我……”少年突然語塞,反倒是他不好意思起來,指尖陷進掌心,一片泛白。

孟顏從櫃子裏取來自己的衣物:“你將就下。”

換衣時他疼得弓起背,蒼勁有力的蝴蝶骨將素絹中衣撐開。他動作笨拙地穿好中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衣襟上輕輕撫摸著,像是在安撫自己受傷的靈魂。

孟顏故意輕刮他胸口舊傷:“這道是那夜留下的吧?”感覺到少年猛然繃緊的腰腹,她嗤笑著取來藥瓶擲在榻上:“自己上藥吧。”

“哦。”謝寒淵三下五除二就操作完畢,拱手道謝,“多謝姐姐,那…今夜委屈姐姐了。”

少年正欲朝床頭躺下,卻聽她語氣略帶嫌棄:“你睡床尾!”

他只好又調了個頭。

三更梆子響起,錦被裏傳來牙齒打顫的輕響。孟顏轉身就撞進一雙蒙著水霧的眼,少年竟不知何時躺在了她身旁,蜷成團的手指死死揪住她的衣袖。

她楞神時,胸口微微一顫。

看著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脆弱到極致的氣息,和她記憶中那個叱咤風雲、瘋魔冷血的攝政王判若兩人!

他還是他麽?

瞬間讓她產生極強的割裂感!

她還要假惺惺地故作另一副姿態,實在煎熬得很,與她生平隨心隨性的性子相悖。

感覺自己的人格也要分裂了……

孟顏正欲將那截衣袖抽離,卻不料被他冰涼的腳踝纏住小腿,激得她倒抽一口氣:“松手!”

“姐姐,我好像......看到奈何橋了。”他忽然將滾燙的額頭貼在她頸側,呼出的熱氣灼著她的肌膚。

孟顏聽他說著胡話,反手摸到他的鬢發,又上移探了探他的額頭。好燙,竟燒得那麽重!

少年的身軀主動朝她挨近,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姐姐……好冷……”

她低聲道:“你悶頭睡,發發汗就好了。”

帳外風雨驟急,他傷口滲出的血洇濕了兩人交疊的衣袖。

謝寒淵將頭埋進了被窩:“姐姐……我會不會就這樣死了?”嗓音低啞而無力。

孟顏心道:當然不會,三年後你將成為令人聞風喪膽、不可一世的攝政王!

“不會的!”她卻這般說著。

他的頭越貼越近,孟顏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噴薄在她的頸間。

癢癢的,耳根子和臉頰瞬間緋紅,心跳也加快了速度,如同擂鼓般震動著胸腔。

直到他滾燙的唇無意擦過耳垂,她才意識到彼此呼吸早已糾纏成團。

這種久違的觸感,既熟悉又陌生,仿若一夜之間回到了新婚那夜……

“再亂動就把你扔出去!”她作勢要踹,腰間卻被他鐵箍似的臂膀鎖住。

愈發得緊,好似要將她攔腰截斷!

孟顏心中腹誹:別以為,如今你可憐兮兮地就能抵債!

她本想將他推開,可轉念又想,罷了,他如今病弱無助,年紀又尚小,索性就依著他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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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顏:你在我面前就是個弟弟!!

下本開《殿奕歡》(雙重生),一句話簡介:撩了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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