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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怎麽程姐姐跟表兄一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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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怎麽程姐姐跟表兄一樣呀……

回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程憐殊聽到他的抱歉, 聽他這樣說,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實在是不能夠明白:“你總是怕這些,為什麽呢。”

程憐殊從他的懷中掙脫了出來, 她跪坐在床上, 看著宋霽珩, 眼中的水霧襯得她的眼眸愈發得亮。

燭火下,如同閃爍的琉璃, 熠熠生輝。

她說:“你懷疑任何人, 都不該懷疑我,除了你不要我之後,我從來都沒想過不要你, 你總覺的自己有苦衷,可為什麽只有我一個人在寧為玉碎呢。”

他簡直就是個瞎子。

為了所謂的道德禮法, 為了所謂的那些哥哥妹妹一次又一次推開她, 又總是想她三心二意, 朝秦暮楚, 今日想著吃梨子, 明日就想著摘梨花, 反正, 她在眼中就是不著調,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可宋霽珩,你說你是不是瞎。

宋霽珩低頭,貼到她的面前, 兩人鼻尖相碰, 整張臉都快碰到了一起,宋霽珩眼中帶著程憐殊從來都不曾見過的哀意,他說:“你對我這樣好, 是我讓你受苦了。”

他希望她能好好讀書,希望她能好好立身做人,往後就算沒有他亦能夠過好自己的日子,可他用那樣冷漠的水去滋養她,那個意圖長成蒼天喬木的人啊,又如何能夠按照他所希望的路徑成長?然,她不曾如他所願,卻也終究是長大了,只是其中,他所起的作用卻也不知是正向的又還是反向。

她哭得淚涔涔的,眼淚撲簌撲簌地掉,宋霽珩用那已經有些幹澀的薄唇去碰了碰她的臉頰,她的淚水浸濕了他的唇,兩人默然無言,再都無法開口。

*

回京的時候是個大晴日。

宋霽珩身上的傷並不怎麽重,上了些藥便像是個沒事人,便連看都看不出來當初經歷過一場打鬥。

不同來時,此次回去,兩人的關系再沒先前那番僵持了,大抵是心情好了一些,回去的路上也不如來的時候那般難熬,程憐殊很少再吐過,吃的飯也多了些,少再同宋霽珩犟嘴,尋他不痛快,宋霽珩臉色也不再如先前那樣緊繃,唇角竟時常掛著笑。

淩紅在外面同淩白在一起騎馬,淩白笑瞇瞇同她道:“往後咱們有好日子過嘍。”

看來他們之間的心結是解開一些了。

淩紅的表情一直都很淡,聽到淩白的話也沒甚表情,道:“希望如此。”

淩白見她興致淡淡也不多招惹她,只自言自語道:“得,也總算回京了,這江南的菜,我還挺舍不得呢,不過看公子這回將事辦完,往後也沒甚機會再來了......”

淩紅聽到他的話了,卻道:“但願能完吧。”

希望這回的罪證能將孫次輔定了罪,也省得小姐再跟著來回奔波了,一路走來,也平白跟著受了不少的罪。

馬車中,程憐殊正在給宋霽珩換藥。

他手上的傷雖是不怎麽嚴重,但畢竟也是在夏日,還需勤換,否則到時候一直悶著該生了爛瘡。

宋霽珩左手的衣袖捋著,露出那支肌膚慘白的小臂,上面還有著一道明顯的刀痕,痕跡明顯,還未好全。

他雖不會武功,但每日也會在起過身後抽空健體,小臂不至武將那樣健碩,卻也不至孱弱,上面還能見得明顯的青筋,在他的肌膚上更顯明顯。

程憐殊想起他每回拎自己如同拎雞仔一樣,便知他這力氣果然不叫白來。

除了那道新添的傷外,程憐殊還在那上面看到其餘的陳年舊傷,一道道痕跡,可見當初受傷時的痛苦。

她沒見過他身上的這些痕跡,他在她面前向來是穿得整整齊齊的,除了以往在老家,不甚撞見過他凈身,但也從來不敢細看。

程憐殊將紗布拆開之後就開始便開始給他擦拭手臂,用布巾輕輕地擦蹭著那傷處。

她問他,“疼不疼啊你。”

宋霽珩說:“一刀而已,不疼,再過些日,傷口都該愈合了。”

程憐殊問:“那其他的呢。”

大抵也是因為其他的疼多了,這一刀對宋霽珩來說,真的就不算什麽。

宋霽珩知道她是在說些什麽了,他道:“那時候疼,現下早都不疼了。”

都過去很久了。

身上的痛疼早就過去了,但這些疤痕仍在他的手上,痛會突然不定時的發作,如同跗骨之蛆一樣纏得他痛不欲生,但程憐殊問他疼不疼,那便早不疼了。

程憐殊“哎”了一聲,後也沒再繼續問了,只是低著腦袋安安靜靜地給他上藥。

宋霽珩也低頭望著她,他道:“程伯父的事我已查明了,這回去聖上面前,我給伯父討個公道回來。”

程憐殊聽到他提起父親,手上動作抖了抖,藥都跟著顫多了些出來,她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孫家的人意圖謀求程家家財,想程家子嗣也不旺盛,鄰親不多,下起手來難度也不算大,他們在本地的布政使司做官,人稱這孫家二爺一聲“撫臺大人”,最後給程父安了一個買官的罪也並不怎麽困難。

他們吞沒了程家的財產便罷,又讓家裏頭欠下了錢,趕得他們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程父即便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卻也什麽都說不出來,他臨死前,妻女來看過他一回,可那次,孫家的人也在暗中盯著他,只要他說了些什麽不該說的,到時候死的就不只只是他了。

對孫家來說,這些事,他們這些年來並不怎麽少做,程家也只是其中的一戶可憐人家而已。

“父親真是被冤枉的。”程憐殊從宋霽珩的口中聽到了事情的原委後,神色有些哀傷,她說,“父親一直到死,大抵都以為我和母親會恨他一輩子。”

宋霽珩道:“不會的。”

程憐殊說:“你怎知就不會。”

宋霽珩道:“他們會在底下團聚的,伯母雖口不能言,但伯父能再說的,地底下,沒人能再害他們了。”

說起來好笑,他們兩個人都不信奉鬼神,尤其是宋霽珩。

但偏偏他說了這麽句神神鬼鬼的話,偏偏程憐殊也真就信了。

宋霽珩道:“我必討要個公道回來,你莫要擔心。”

程憐殊是相信他的了,她也知道他這回去江南是為了新政一事,如今回京,當是搜集好了孫黨罪證,再加之刺殺朝廷命官一事,罪加一等,想來這回他們沒那麽好運能再逃脫。

待兩人到了京城後,宋霽珩自己則先進宮述職,永貞帝一直等著他,他顧不得先回家團聚,城門口,兩人分開,宋霽珩讓人先送了程憐殊歸家。

事先往家這裏傳過信,白家的人大約知道他們今日到家,白折言早早就等在了沿途的亭子上。

待看到了那掛著“宋”字的馬車時,白折言便瘋狂地朝著那方向揮動雙手。

淩紅眼尖,先行看到了人,她對馬車中的程憐殊道:“小姐,白小姐在前頭等著。”

程憐殊馬上掀開了簾子去看,果真見得不遠處的亭子中,白折言正朝著他們的方向不斷揮手。

她人還小,如今不過十歲出個頭,小小的人揮動起手卻能那樣用力。

馬車停到了亭子前,程憐殊讓她趕緊上來。

正值盛夏,馬車裏頭倒還有冰鑒降些溫,外頭便是難捱的酷暑,只見面前的白折言額間直冒汗,就連鼻子上也都躺著豆大的汗珠。

程憐殊一邊拿著帕子給她擦汗,一邊蹙眉道:“這大熱天,便在家裏頭等著好啦,你瞧瞧,出來熱了這麽一腦門汗,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嘛。”

程憐殊的話柔柔的,面上表情又是一幅憂色,才叫這話聽起沒那麽說教,但白折言還是嘟囔著嘴道:“怎麽程姐姐跟表兄一樣呀。”

聽到白折言的話,程憐殊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忽地想起這幅場景並不怎麽陌生,許久之前宋霽珩好像也對她說過類似如此的話。

那還是個冬日,宋霽珩奉差出京,回京的時候,她也是如此等在沿途的亭中。

她被寒風吹得瑟瑟作抖,以為見到宋霽珩的時候心情能好一些,可他張口便是對她的訓斥,說她不該在那地方等他,他本就生得面冷,那些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也帶著些冷冰冰的味道。

但白折言說她同他像,也並無道理。

他那天想來看她吹了風,心中確是擔心,只他這個人,永遠都不會說話,那些從嘴巴裏面說出的話,總也有些傷人,程憐殊性子軟,說話也軟,說出的話,總不難聽。

程憐殊不再去想那些過去許久的往事了,她道:“我擔心你嘛,怕你到時候叫侵了熱氣,中了暑,你能在這裏等我,我很高興的。”

聽她這樣說,白折言情緒漸退,笑嘻嘻地蹭了蹭她。

她和表兄還是很不一樣的。

白折言問她,這些天同宋霽珩在江南過的如何?

兩人說說笑笑往白家回,程憐殊一邊給她扇風一邊說著在江南的事,也只挑了好聽好玩的來講,其餘的,便也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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