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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我只將你看做妹妹,這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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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我只將你看做妹妹,這事,你……

三日過去,程憐殊便在學堂之中見到了宋映蟬。

她以為那日宋霽珩說話那樣難聽,是不想答應,為此甚至一個人悄悄地同他拗了三日的氣,卻沒想到,竟見到宋映蟬還是來了這裏。

她不知道是不是宋霽珩開的口,試探性地問了宋映蟬幾句,聽到是宋聞說她到了年紀,也該讓她去讀書了,她便猜出,確實是宋霽珩所為不錯。

不太明白,既然是都打算答應她了,那日說話還這樣難聽做些什麽。

不過,既宋映蟬現下來了,那便夠了。

自宋映蟬來了講堂之後,程憐殊也不再總是孤身一人,如今也算有個能夠說話的人。

宋映蟬本也就是宋府的小姐,遲早是要來這裏讀書的,只是看到宋映蟬出現在講堂中的時候,宋映薇的臉色一下難看了起來,尤是看到那兩人坐在一處,走在一處的樣子,更叫心煩。

林氏和蘇姨娘不對付,宋映薇也從小看宋映蟬不順眼。

原本只有程憐殊一個討人厭的,現下又來一個,宋映薇越看她們越覺礙眼,屢次三番想尋麻煩,程憐殊躲著她,沒叫她尋著機會。

她放在心上的事情不多,所做的一切也不過都是為了宋霽珩。

讀書也好、做個聽話懂事的孩子也好,全都不是為了自己。

她想起宋霽珩那日誇她的一回,本以為他是對她改了眼,刮目相看,然而,接下來的幾日,她又試圖去他面前晃蕩,卻仍是被他冷眼相待。

她想,莫非還是因為宋映蟬的事同她生氣?可真因如此,那他後面就不會幫她的忙了。

這段時日,沈家人來宋府更為頻繁,頻繁得讓人有些煩躁了,程憐殊看在眼中,加之宋霽珩對她那般態度,讓她心緒越發不寧,許是意識到些什麽,臉色也逐漸緊繃了起來。

不對,哪裏都不對。

府上近來的氣氛歡天喜地得古怪,叫她實在沒辦法去忽視。

她甚至就連表情都維持不住,意識到要發生什麽,每日神色都跟著有些凝重。

程憐殊的心事是那樣顯而易見,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宋霽禮已經從外祖家中回來,時常有註意她,他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見她整日攢眉蹙額,以為又是被宋映薇欺負了,趁著課間休息的功夫,實沒忍住,拉著她去一旁問了幾句,可卻是被她心不在焉敷衍了過去。

宋霽禮見她不願意說,抿唇無言片刻,末了只道:“三哥忙,怕不能時常顧忌到你,若你有什麽要我幫的,只管開口就是。”

程憐殊聽到他的話後,忽地認真了神色,問他道:“你可知道那沈六小姐近來為何頻頻往宋家來?”

宋霽禮沒想到她突然問起了此事,看她神色認真,不由得道:“你莫不如去問三哥吧。”

程憐殊聽到這話,臉色更有些難看:“為什麽要問他?”

宋霽禮問道:“你不知道嗎?三哥快要同沈家小姐議親了......”

程憐殊聽到這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覺生氣,竟是有些想笑了。

那邊宋映薇眼看著那兩人前後腳離開學堂,也跟了過去,一直聽著那兩人說話,聽到這便再沒忍住了,她上前,看著程憐殊冷笑道:“瞧瞧,瞧瞧看,這幅樣子,莫不是知道心上人要成親,心裏頭難受發酸了吧?我當你有些自知之明,不該肖想的東西也不該肖想。”

程憐殊平日不願同她起沖突,尋常日子饒是她來尋了麻煩她也刻意回避著,然而今日,她沒有任何心思去應付她,只是冷冷瞧著她不說話。

“你急些什麽,母親可是好心幫你挑了幾戶人家,你那好表兄可是也點過頭了呢,我們宋家是什麽門戶,你能得此恩惠,便感恩戴德吧。”

林氏能給她挑什麽人家,現在說這些話又在惡心誰。

程憐殊想起從前宋霽珩說過,林氏休想管她的事。

這算些什麽?他這頭同人議親了,然後扭頭就也要把她丟給別人了是吧。

程憐殊的心已經沈透了,就連分辨宋映薇話語真假的能力都沒有了。

她連課也不打算再上,頭也不回地離開。

離開後,身後的宋霽禮同宋映薇爭了起來。

“你說話這麽刻薄做些什麽?”

宋映薇推了他一把:“你做什麽好人,眼巴巴往人跟前湊,沒瞧見別人心裏面只有宋霽珩嗎,便是同一個外來的人三番五次同我作對,五哥哥,你有沒有道理......”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消失在了身後。

*

程憐殊聽到宋映薇的話後,徑自等在了聽雪院的門口,如今不過未時,距宋霽珩下值到家約還有一個多時辰的功夫。

已至三月底,天氣越發暖和,空氣中隱約有了春日來臨的跡象,昔日淩冽的寒風變得潮潤、柔和,掠過門口已慢慢冒頭開花的樹枝,枝椏似乎就在這無聲的勸慰裏,暗暗地繃緊。

程憐殊想到方才宋映薇說的話,面上仍舊是那副僵硬的表情,緊繃著,沒有一絲表情。

她並不用去質問宋映薇話中的真假,這些事情光從這些時日宋霽珩對她的態度她也不難看出。

更何況,她又不是傻子,沈虞纖同宋霽珩年歲相仿,沈宋兩家家世也算相當,沈虞纖看她的眼神同她看她一樣,都泛著莫名的敵意,其中緣由,難道還不好猜嗎?

有些事情,不去不去面對便總以為不會發生,宋霽珩到了娶妻的年紀那又怎麽樣?也不見得他對誰上心。萬一這些就只是沈家和宋家人的一廂情願罷了呢?萬一宋霽珩從來沒有想過那些呢?

她不想看到沈虞纖,不想聽到宋霽珩那些有關她的事,然而,慢慢的,這一切都明晃晃地擺在她眼前,該來的還是會來。

他要和別人議親了,那她呢?

她怎麽辦?

難怪前些時日忽地同她提起去白家一事,他果真是早就都打算好了。

他早就打算不要她了。

早就!

當初將她抱在懷中的是他,給她暖腳的是他,他給她洗衣褲,為她著新衣,到頭來,要丟下她的也是他。

程憐殊也不明白了,她喜歡他,從來都沒有藏著掖著,他怎麽就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又還是說其實是看出來了,但就是一點都不在意?

程憐殊快氣笑了。

那天想她跟個傻子一樣拿著那張卷子到他跟前晃,他心裏頭到底是在想些什麽?

他到底有沒有心了。

她不顧水文勸阻,便是如此硬生生等在門口。

她說:“我要問他討個說法回來。”

她平素溫潤乖巧,然而此時,眼中的那些乖順消失殆盡,那雙杏眸中只剩下了說不出的執拗強硬,她說:“我一定要問他討個說法回來。”

事情都擺到明面上了,再沒有回避的機會了,那今日這話不說清楚了,她定是要不死不休。

一直等到傍晚,天色漸晚時,宋霽珩的身影才終於出現在了聽雪院的門口。

看到程憐殊在這處,見她神色有些凝重,宋霽珩先是皺了皺眉,而後問道:“出什麽事了?你等在這做什麽。”

程憐殊道:“有些事情想要問......”

她頓了片刻,怕他不想同她說,便又接著補充道:“是很重要的事。”

程憐殊跟在宋霽珩的身後進了聽雪院中。

宋霽珩徑自往椅子上坐去,程憐殊仍舊站在他的眼前,連坐都不想坐,就那樣直楞楞地站在他的跟前。

“究竟何事......”

“表兄是要同沈虞纖成親了......”

兩人幾乎是同時出聲,聲音交錯在了一處。

其實也未曾到成親的地步,現在就算是在外人眼中,那也只是議親相看罷了,甚至還不至定親,但程憐殊確認了這個一直以來的猜想之後,就再也冷靜不下來了。

她低頭,看著宋霽珩那雙無情又冷然的眼睛,不待他繼續開口,又接著問道:“你是要成親了對不對?”

程憐殊的臉色不好看,但還是耐著性子問他。

宋霽珩看著她,沈默許久,他靠在了椅背上,語氣不如從前生冷,卻帶著些不解隨意,他反問道:“程憐殊,就算我要成親,你管些什麽?”

宋霽珩沒想同她吵架,說這話也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反問。

聽到宋霽珩的話後,程憐殊竟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他這話言下之意豈不是就在說,他的事,她管得太多。

她管些什麽?

難道她不能管嗎。

程憐殊自認為他們的身份沒有生疏到連這個都管不了的地步吧。

宋霽珩看她那副憋著氣的樣子,語氣也跟著嚴肅了些,他看著她,正色道:“我只將你看做妹妹,這事,你不該管。”

宋霽珩雖覺得她問這話是過了界,他甚至不能明白程憐殊為何會對這件事反應大到這等地步,但並不想同她發脾氣。

所以,他甚至都沒挑重話來說,現下的這句話於他而言就只是再客觀正常不過的一句話罷了。

你是妹妹,我一直將你看做妹妹,這件事,你不該管。

有些事情亂七八糟管太多了,混淆在一起,最後想說都說不清。

但宋霽珩自己也沒意識到,現在再想去分清,已經太晚了。

程憐殊聽到這話,不知怎地,看著宋霽珩的瞳孔兀自瞪大,呼吸都跟著有些急促了起來,瞧著是氣得發了狠,她死死盯著宋霽珩,像是有一大堆話想說,然而最後又被遏止在了喉嚨之中,最後憋得兩眼發紅,憋得面色發脹,這幅樣子,恍若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他說是將她看做妹妹,可她看來也不見得吧。

哪裏有這樣的妹妹?哪裏有她這樣窩囊的妹妹?

她在他面前都成什麽了,她生怕他要丟下她,她不敢惹他生氣,他喜歡什麽,她就做些什麽,結果,到頭來,沒有換得他的一下高看,只換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妹妹”??

她看不是什麽妹妹,她就是被他吊得不上不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玩意罷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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