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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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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有太子和宜安在,明蓁不想多待,卻不知怎麽提出離開。

太子瞧著她糾結的表情,轉了轉手裏的扳指,不知想到什麽,朝幾人說道,便讓眾人退下,帶著侍衛離開了。

宜安覺得沒趣,也帶著人離開了。

太子離開,聞越也少了一些束縛,太子算他兄長,他不想被人管著。

此時此刻,他臉上的笑意深了不少,他從懷裏拿出幾塊點心,遞給林允恩,“嘗嘗?我家廚子剛做的。”

林允恩看了一眼旁邊的明蓁,擺擺手,“我不要。”

聞越看了一眼明蓁,有些糾結,可能是良心發現了,覺得她在京都人不生地不熟的,他關切一下也是應該的,於是,試探的問她,“你要不要吃點?”

明蓁想都沒想就直接搖頭,隨即提出離開,林允恩沒想到她那麽快就要走,眼睛粘著她,“你這就要走了啊?”她不舍的看了一眼聞越遞過來的糕點,“那我和你一起去。”

聞越瞬間不樂意了,明蓁這是什麽回事,跟他搶哥哥也就算了,怎麽還搶朋友。

明蓁有些哭笑不得,註意到聞越不善的眼神,他其實挺想和林允恩一起,但還是說道:“我們下次再一起吧。”

她不會安慰人,說話也是幹巴巴的,聞越扳回她的腦袋,“快吃點心。”

明蓁離開後,朝後看了一眼,他們兩個坐在石桌前,太陽光灑在周身,多美好啊。

心裏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她收回,打算去找紅酒,紅酒早就惦記寺廟,她也想趁此機會滿足她。

不知不覺,她已經將紅酒的話放在心上了。

可待明蓁找到李嬤嬤和明源時,紅酒卻不在。

紅酒不會亂跑,寺廟又大,明蓁感到很不安心,“嬤嬤,紅酒她去哪兒了啊?”

李嬤嬤頭發白了一半,記性也大不如前,“紅酒剛剛還在呢,就擱那地上撿樹葉。”

這是紅酒能做出來的事。

明蓁讓幾個侍衛出去找找,她心裏卻陣陣不安,轉眼間,太陽已經傾斜,紅酒還沒有回來。

明蓁在院子裏焦急走著,就見院墻外有一個東西扔了過來,砸到地上。

聽見聲音,明蓁走上前去,撿起地上的東西,心裏一陣狐疑。

明蓁輕輕掀開外面的布條,上面用炭筆寫了幾個字。

看清楚後,明蓁眼神猛地一顫。

明蓁緊緊攥住手中的布條,眼睛裏有淚光打轉,心裏感到一陣恐懼。

像是瀕死的魚到了水裏,沒一會便被人從水裏拉出來。

為什麽?

明明都過去那麽久了,為什麽還不放過她。

為什麽要一直提醒她,為什麽過去的東西沒有消失幹凈。

她環看四周,明明很美的秋日,頓時有點荒涼。

從南溯回京都,她以為,都過去了。

漂泊的樹葉像她如履薄冰的人生。

好像永遠都安穩不下來。

明蓁忍住心裏慌亂,卻不敢待在院子裏,反而摸了摸懷裏的匕首,朝著院外走去。

有些事情,發生了一次,就可以發生無數次,她不止一次想,上天對壞人可真好。

明蓁走出院子,卻沒有一個人,後面有幾個侍衛跟著,她心裏松了一口氣。

她不信裴月千裏迢迢來到京都有那麽大能耐,手中的布料粗糙又骯臟,很適合她。

可她怎麽知道她在寺廟裏?

想到這兒,明蓁又停下腳步,她會死嗎?

像秋水一樣,又或者是裴立。

若她死了,會有人傷心嗎?

阿娘一定會的,父親應該也會,哪有父母不愛子女的,裴月無論做錯什麽,都會有家人愛她的。

明蓁心裏浮現出一個清雋的面容,他總是一塵不染,眉目溫潤。

她眼裏有些紅,若她死了,聞祈可能會不開心吧,他總讓她好好生活,對自己好點。

這般想著,明蓁又猶豫了。

若是她這麽一去,真的出事了怎麽辦?

明蓁停下腳步,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樹林中,林中寂靜無比,只有些許鳥鳴聲,讓人心裏瘆得慌,後面的侍衛正亦步亦趨,反倒讓明蓁心安了不少。

明蓁心裏稍定,沒了先前的沖動,不想再往裏走,便想原路返回,誰知她剛轉身,樹林裏便閃出幾個黑衣人。

樹林裏的樹葉落在明蓁肩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身後的侍衛反應過來,拔劍對抗黑衣人。

明蓁轉過身,就見黑色人個個身手不凡,多出一倍的侍衛卻落了下風。

此地不宜久留,明蓁趁黑衣人被困住,往來時路趕去。

今日的事太怪了,她不能冒險。

見明蓁要跑,黑衣人立馬追了上來,明蓁哪裏跑得過練過武功的人,沒多久便被禁錮住了。

明蓁倒在地上,頭發淩亂不堪,她絲毫顧不上,心裏在想,到底是誰要殺她。

是裴月嗎?還是宜安?又或者是她得罪過什麽人?

四周已經密密麻麻的倒了不少人,有明府侍衛也有黑衣人,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讓人隱隱作嘔。

男人一刀就要砍過來,明蓁匆忙滾開,她從懷裏拿出匕首,不大,卻很鋒利。

如今這情形,她必須振作起來。

明蓁拿出匕首,手卻忍不住顫抖。

男人蒙著面,只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明蓁並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要她的命。

在他手快碰上她的脖頸時,她手握著匕首刺了上去。

男人顯然沒有料到,手中的動作瞬間停了,明蓁立馬拔出匕首,刺往他的心口。

一刀又一刀,鮮紅的血濺落在明蓁的臉上,她卻恍若未聞。

如今這狀況,不是他死,便是她亡。

她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力氣卻不大,男人艱難坐起身,將她撂倒。

明蓁被他推到在地上,後背磕在石頭上,忍不住嗆出一口血。

好疼!

明蓁眼裏淚花打轉,面色慘白無比。

正當男人一刀刺過來時,一把劍從他身後穿過。

男人眼裏帶著不可置信,吐了一口血,還沒來得及轉身便應聲倒地。

露出身後一個少年。

他收了劍,眉目乖張,他看了明蓁一眼,輕輕擦拭著手中的劍,纖長白皙的手指拂過血跡,慢條斯理。

明蓁猛地想起來,這人在鴻蒙院門口等聞祈時她曾見過。

明蓁還未來得及到謝,就叫樹林裏的人都倒下了,她望向少年,語氣輕顫,“你將我的侍衛也殺了?”

周越的目光從劍上移開,看向明蓁,她的五官逐漸與月光下重合。

可偏偏和聞祈有關聯。

想到此,周越的眼裏浮現出厭惡。

他輕哼一聲,“什麽侍衛會被拖那麽久。”

聽他這麽說,明蓁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想到剛才的指責,對方又救她一命,她心下過意不去,“對不起。”

她不敢想,如果不是恰巧遇見了他,她可能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周越沒說話,也不等明蓁,收了劍就出了樹林,明蓁不敢多待,也迅速趕回了院子。

走之前,她掏了掏黑衣人的身體,翻出一些東西,握在手心,輕抿薄唇。

掙紮時她便發現男人腰間隱隱有東西露出,像是女子首飾。

若是妻子的,他怎麽會帶在身上,說是別人的賄賂也不奇怪,明蓁盯著手心裏的東西看了兩秒,不知回憶起什麽,眉目間滿是怒意。

大難不死,是她命好,但也不能白白走這一遭。

不出所料,她一身是血的回了禪房,起了不小動靜。

蘇鳶讓從府裏帶來的大夫認真給她檢查一番,確定只有皮外傷才罷休。

“阿娘,紅酒還沒有回來嗎?”

蘇鳶語氣看不出情緒,只是淡淡道:“已經找到了。”

她沒有說是在哪找到了,也沒說情況如何。

但明蓁覺得,紅酒不會比她好多少。

明蓁看著蘇鳶,知道她生氣了,抓了抓她的袖子,“阿娘,不怪紅酒。”

說到底,是她牽連了紅酒。

這些時日的相處,她怎麽會對紅酒沒有一點感情,她整天嘰嘰喳喳的,又沒什麽心思,不像府裏其他人,表面奉承內裏卻看不起她。

紅酒不一樣,聽到有趣的事會和她分享,廚房裏有了新糕點也會給她帶來,明蓁知她不是什麽心軟之人,可確實不怪紅酒。

此時已近日落,明蓁換好幹凈衣裳,乖乖的躺在床上,蘇鳶看著她,突然道:“挽挽,你來京都,是不是過得不開心。”

先是成王府,再是如今刺殺,失而覆得的女兒,如果再出什麽意外,她如何受得了。

尚書夫人又如何,蘇鳶一點也不喜歡。

權勢本就是殺人不長眼的東西。

明蓁沒想到蘇鳶會這麽問,但還是搖頭。

她沒說謊,來了京都,她是開心的。

有爹娘在,有雖淘氣但講理的弟弟,有會幫助自己的姐姐,有真心待她的紅酒,有熱情隨和的嫂嫂,有好的同齡姑娘。

沒什麽不好的。

蘇鳶見她在認真搖頭,說開心又有點憂傷,可她並不想待在京都了,可她真心舍不得女兒。

女兒和兒子終究不一樣,女子和男子也不一樣。

蘇鳶始終放心不下,想問她什麽又不知從何問起,只能替她整理好衣裳。

是誰派出的人,她有猜測,明蓁也不會一點懷疑也沒有,只是很多時候,都是無能為力的,讓明遠鬧到聖上面前,宜安也不過是被輕飄飄地懲罰兩下便過去了。

有些時候,權勢就是這樣,讓人沒有反抗的權利。

兩人沒說多少話,外面人就來報林允恩過來了。

蘇鳶聽後,讓李嬤嬤陪我明蓁,便出去了。

林允恩走進屋子,見明蓁躺在床上,眼睛忍不住紅了。

“疼不疼啊?”說完搖搖頭,暗罵自己嘴笨,“呸,肯定疼啊!”

明蓁看著她搖頭晃腦的模樣,搖頭輕笑,“還好。”

林允恩做到窗前,仔細端詳她,皺眉抱怨,走有些自責,“是誰那麽心狠,要是我和你在一塊就好了,”她笑了笑,大大的眼睛顯得格外可愛,“說不定我還可以保護你。”

明蓁心裏劃過暖意,搖了搖頭,這不關她的事,沒有今天,也有明天。

該來的總會來,命運總是不講道理。

只是沒想到,她居然看到了裴月的東西,據明遠透露,她應該沒死,想到裴月的東西被京都的人拿到,她忍不住心裏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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