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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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想睡你”
37.
“你放正經點。”梁姨奶放下保溫杯，呵斥一聲。
溫誠本來閉眼，聞言擡起眼睫，難以置信地去看梁楚業，一時頭暈目眩，想問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但他一直無所顧忌。
什麽都敢做，什麽也都敢說。
梁楚業收斂笑意，神色正經：“外婆，我們是正經在談戀愛，而且是高考結束後在一起的，高中時期沒有越雷池半步，這一點您放心。”
“是的，我們沒有早戀，我向您保證。”溫誠擡頭，她到現在還記得梁姨奶很反感早戀這件事。
梁姨奶沈默半晌，剛發現的時候心情覆雜，在她眼裏，兩個人都是她在帶的孩子，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就跟沒血緣的兄妹是一樣的。
所以他們相處和諧，她也從未往那方面想，只想著梁楚業能多照顧點溫誠是最好的。
到底是沒血緣，又是成年異性，互相吸引也很正常。
“這一點我相信。”她看著長大的孩子，不至於撒謊騙她。
梁姨奶嘆口氣。
溫誠心弦跟著繃緊，她讓姨奶失望了。
梁姨奶目光在兩張稍顯稚嫩的臉上來回，開口道：“你們兩個都已經是成年人，大學談戀愛也很正常，都別站著了，不累嗎？”
溫誠沒敢動。
梁楚業說：“您生氣的話就罵我出出氣。”
“罵你有用嗎？”梁姨奶瞪向梁楚業：“是誰一開始不讓人來的，冷著張臉，就差真接趕人走。”
梁楚業：“是，以前也是我混蛋。”
“姨奶，對不起。”溫誠往前一步，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說什麽。
梁姨奶擺手讓溫誠別站著，說她只是需要時間適應，他們是自由的，談個戀愛不需要向誰道歉。
溫誠眼眶溫熱，感激姨奶沒有氣憤到要趕走她。
梁姨奶一如當年叫她進門時和煦溫暖：“以後要是這小子有什麽地方欺負你，你就跟姨奶說，我永遠為你撐腰。”
溫誠不住地點頭。
“行了行，油豆，你還蹲在那幹什麽？”梁姨奶叫聲油豆，油豆噌地起身跑過去。
梁楚業偏頭，面部輪廓被光柔和：“時間不早了，洗洗早點睡。”
梁姨奶也說：“對，是該睡了。”
溫誠點頭進洗手間洗漱。
梁姨奶直起腰，讓梁楚業跟他進臥室。
她一向愛幹凈，臥室內齊整，書桌上堆著兩大摞書，床單是素色的，鋪得平整。
梁楚業帶上房間門。
梁姨奶問：“這件事你爸媽知道嗎？”
梁楚業聞言抿唇，下顎線繃緊，眉眼裏沒什麽情緒，他說不清楚。
“畢業後的暑假開始的嗎？”
“嗯。”
算時間也沒談幾個月，有些話就不適合說太早，她道：“雖然是談戀愛，但也要負起責任，誠誠是特別好的姑娘，算你有眼光。
梁楚業笑道：“您這是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們不也是在一起了？”梁姨奶望著他的眼睛：“我要你保證，不管以後發生什麽，別讓她傷心。”
“這點您放心。”梁楚業點頭，就算外婆不說，他也會這麽做。
梁姨奶輕嘆：“你也早點睡吧。”
......
臨睡前，溫誠收到梁楚業的消息。
說外婆讓他以後好好照顧她，讓他保證絕不傷她的心。
[你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以前怎麽樣，以後也不會變。]
仍然是叫姨奶。
她也依然是他喜歡的孫女。
溫誠回覆說好，放下手機，當晚輾轉難眠，熬到第二天，她鼓足勇氣出房間，梁姨奶已經買好早餐，像往常一樣招呼她洗漱完來吃，給她買了她喜歡的北街的素菜包。
她眼眶一熱，說好。
梁楚業從浴室出來，臉上還有未擦幹的水珠，問：“我呢？”
梁姨奶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你有的吃就已經很不錯。”
梁楚業笑下，他眼睫被水沾濕，顯得眼睛更漆黑：“早。”
“早。”
溫誠揚唇。
晚上的陰霾沖散，如梁楚業所說，梁姨奶還是跟以前一樣，他們也不用刻意避嫌，相處反而更自然。
距離年關半個月時，梁姨奶跟梁楚業像往年一樣要回濱市過年，他們邀請她一起過去，但她知道不合適，拒絕好幾次後一個人留下來，她日常在書店兼職，早晚遛一圈油豆，空閑時間覆習，以及研究拍照，日子過得充實滿足。
溫誠生日收到相機後就特別珍惜，第一張照片拍的是梁楚業，她沒什麽技術，連參數也不會調，但因為梁楚業那張臉，怎麽拍都不難看。
被梁楚業戲稱開一個好頭。
她從圖書館借了攝影相關書籍，先將相機結構摸透，再學構思跟色彩，最後是修圖。因為有興趣支撐，她學得挺快。
家裏只有她一個人，油豆便成為她的主角，她拍下許多張生動瞬間，建立單獨的文檔存起來。
剛開始是因為喜歡，拍得多再一張張回看時，她才感覺到照片的意義。
美好轉瞬即逝，但照片會代替人們記得。
“油豆，過來。”溫誠舉起相機。
油豆咧嘴吐舌頭，搖著螺旋槳尾巴過來。
溫誠的鏡頭定格在它微笑上，她摸摸它的腦袋瓜：“我們小油豆也太上鏡啦。”
除夕夜前兩天，溫誠接到一個陌生來電，電話裏的男人帶著口音，問她是不是溫振華的女兒，她說是，那邊跟著道：“你爸爸欠我們很多錢，你是看見他就讓他快點把錢還了，不然我們只能去你家坐坐。”
她大腦空白，慌張地給溫振華打好幾個電話，一直沒人接。
再後來，陌生電話溫誠都不敢再接，他們就改發短信，跟電話裏的內容差不多，並提到她在濱大上學。
[你也不想你的老師同學知道你爸欠錢不還是個老賴吧？]
[他和我們簽了抵壓契抵壓物是你！]
溫誠瘋狂刪掉信息，她聯系不上溫振華，連除夕夜也沒有音信。
她不知道溫振華到底欠多少，不知道對方說的抵壓物是真是假，胡思亂想很多，沒跟任何人說，就像吞進的苦澀果子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上。
就這麽煎熬幾天，溫誠見到突然回化城的溫振華。
他裹著軍大衣壓低帽檐，左右張望的敲開梁姨奶家的門，溫誠打開門，油豆在她腳邊警惕地盯著來人，她差一點沒認出來。
溫振華揭下帽子，小聲說：“誠誠，是爸爸。”
“爸？”溫誠眼眶一熱，這一聲飽含各種情緒。
他們有近兩年半沒見，溫振華整個人更瘦也更黑，面頰微微凹陷，手指被煙熏黃，跟離開之前判若兩人。
溫振華帶她出去吃飯，在以前家附近的小餐館，他拆開筷子讓她吃。
“我女兒已經是大姑娘了。”他笑。
走之前還跟小孩似的，這兩年變些模樣，五官長開了，只剩眉宇間裏藏著點前妻的影子，還沒出學校，學生氣息很濃。
溫誠握著筷子遲遲未動，說接到催債的電話。
溫振華低頭狠狠吃一大口菜，他擡頭，眼裏有一絲尷尬內疚，以及別樣的情緒，他喝了口酒，坦白說自己這兩年創業失敗，錢虧完不說，還欠下一屁股債。
溫誠心焦如焚，她釘在椅子上，被無能為力的情緒狠狠釘死。
溫振華看她這副模樣，笑著說沒事：“我出去躲躲就行，你好好照顧自己，那些電話你不用理會，對了，最好換個電話號碼。”
“欠了多少錢？他們說你抵押了女兒”溫誠輕聲問，說自己現在也能賺錢，她在書店兼職，還做家教，以後也會更努力賺錢，他們一起還。
“這些跟你沒關系，他們騙你的，就是爸爸以後不能供你念書，你照顧好自己，實在沒錢就找你媽，她該負責你的生活費。”
事實上，劉明菲已經很久沒給她轉過錢。
她時不時會跟溫誠聊天抱怨，說養小孩真費錢，她奶水不足，要喝奶粉，而奶粉跟尿布，都跟燒錢似的。
溫誠到嘴邊的話，總能咽回去。
“最對不起的就是你梁姨奶，當時說好每個月給你生活費，後來你學費都難湊，哪裏有錢給她，沒想到他一直照顧你這麽久。”
她面色蒼白。
這幾年，梁姨奶嘴上一直說溫振華有給她錢，讓她放寬心地住，她天真相信，殊不知只是梁姨奶為了減少她負擔說的善意謊言。
她欠梁家的實在太多。
多到都不知道該怎麽償還。
溫誠能做的只有拼命學習拼命賺錢，她要念完大學，等真正能獨立的時候，一點點還回去。
吃完那頓飯溫振華就離開化城，沒說去哪，讓她照顧好自己，不要聯系他，等他事情了結，會回來找她。
溫誠什麽也沒說，目送他離開的背影。
新學期開始，溫誠做的家教也有起色，因為餘可愛數學成績顯著提高，她同學也想要找她輔導，但她沒時間，便將家教改為線上，每個人課時費便宜了，但因為人多，她拿到的時薪更高，同時也節省通勤時間。
在宿舍上課會打擾室友，她就去梁楚業租住的公寓。
“那我們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同學們再見。”
溫誠取下耳機，關掉軟件，梁楚業遞來杯熱好的牛奶，繞到她身後，捏起肩：“溫老師辛苦了。”
她握住他的手，仰頭問：“你代碼寫完了嗎？”
“差不多。”
梁楚業拉過椅子在她旁邊坐下，抱起她坐在自己腿上，環住她的腰，一個完全緊閉貼合的擁抱，他聞著她的氣息，疲倦感也隨即消除。
他也很忙。
工作室已經起步，項目越接越大，成員也增加一倍，項目時間緊的時候他也會寫代碼改bug，
同時，也會參加具有含金量的比賽。
梁楚業擡頭吻住她的唇：“今晚留下來？”
“不了，我明天還有早課。”溫誠手指插入他的頭發，柔軟發絲纏繞著，她全心投入地與他接吻。
長吻過後，梁楚業啞聲說：“我送你回學校。”
沒課的時候，溫誠也會在這裏留宿，有邊緣性/行為，但都沒做徹底，溫誠膽子小，還沒怎麽樣，臉就已經熟透。
轉眼大三。
梁楚業參加高校聯合舉辦的KG競賽，五人組隊的團體賽，他作為隊長，帶隊參賽，KG競賽一共三輪，跟全國高校學生競爭，需要結合數據預處理，建模入模型優化等，應用到實際應用場景，他們團隊過五關斬六將，闖入決賽。
同時，溫誠無意中開啟幫人拍照的副業，一開始在學姐介紹下，給她們拍畢業照，因為技術好，審美在線，單子漸漸多起來，但因為是學生，單價不高，她因為喜歡，抽出時間在做。
KG競賽的決賽在沿海城市舉辦。
晚上公寓內，溫誠被啃得頭腦發昏時，梁楚業喘著氣在她耳邊，邀請她一起去。
有周末兩天，加上周一跟周五的課少，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溫誠呼吸紊亂：“我不去......我還有課，還有單子。”
“家教課去那邊也可以上，至於單子，我賠給你，雙倍十倍你說了算。”他嗓音低沈，研磨著神經。
梁楚業扣住她的手腕，銜吻雪巔，他唇色紅潤，漆黑的眼底染著欲色，構成對比強烈又茶蘼的畫面，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溫誠咬唇，發出點聲音：“可是我去能幹什麽呢？”
“去看海。”像是早有預謀，她還沒看過海，他繼續說：“聽說海上日出跟日落都好看，不想去拍嗎？”
梁楚業撐著手臂探過來，肩頸薄肌線條分明，他像經驗老到的獵手，獵物發出聲響便撲過來，聲音也一並軟下來：“好不好？”
溫誠渾身汗涔涔，她半睜著眼，即便在一起三年，仍然會被這張臉蠱惑到，她咬緊牙，聽到自己說好。
第二天早上，溫誠人沒清醒就跟梁楚業團隊坐上去沿海城市的飛機。
團隊的人她都認識，是工作室的成員。
學姐田甜一頭細卷發，不僅漂亮還幽默，笑著說打著呵欠的溫誠像是被擄來的。
溫誠說：“沒有，我很開心跟大家一起玩，我給你們加油打氣當後援。”
田甜挑眉：“給我們隊加油，隊長不會吃醋吧？”
“......”溫誠嘴笨，被調侃時直接宕機。
“她沒睡好，你就別逗她了。”梁楚業遞給溫誠眼罩，讓她在飛機上補覺。
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一行人先去酒店放行李，到地方才知道梁楚業定的是海景別墅，帶無邊泳池小花園，出去就是沙灘，一晚上五位數起步，呼吸間都感受到經費在燃燒。
梁楚業選頂樓一層房間，剩下的隨他們選，團隊四人興奮地剪刀石頭布，以獲得選擇房間的優先權。
溫誠自然跟梁楚業住一間，推開房門，露臺的門是打開的，風吹起白色窗紗，無邊泳池在陽光底下波光粼粼。
她錯愕，實在是太奢侈。
站在露臺，整片海域盡收眼底。
溫誠回頭，梁楚業從行李箱裏拿出衣服晾進衣櫃，其中一件是她的泳衣，她不好意思買比基尼，選了露背的連體泳衣。
就這樣她都糾結好幾遍，認為有些暴露，不好意思穿出去。
梁楚業待不了多久下樓跟團隊開會。
溫誠則在房間裏上家教課。
決賽當天，溫誠去現場，她在臺下找位置坐下，臺上布置格外有科技感，決賽還剩下四個團隊，都來自名校。
她表面平靜地等著，心裏緊張到要命，緊張情緒在梁楚業上場達到峰值。
他穿著統一參賽的藍白T恤，印著大賽的logo，平平無奇，在那張臉襯托下，也變得板正服帖，他立在那，自信從容。
梁楚業面向觀眾道：“我們團隊本次是利用多模態特征融合，提升預測精度，同時側重對數據不平衡處理，用過采樣......”
她聽不懂他們專業術語，但不妨礙她認真在聽。
也是這時候，溫誠直觀感受到梁楚業的成長，他不只是在球場起跳投球的少年，在專業領域裏也一樣，他在介紹團隊作品時張弛有度，又不失生動，與評委老師對答流暢。
評委老師起立鼓掌，臺下也陸續響起。
梁楚業的目光望向她的方向，像以前一樣，他擡下下顎，抿唇輕笑，與贏下籃球賽的少年身影重合。
溫誠長久地凝視著臺上的身影，像是要將他的輪廓線條都印刻在自己腦中。
胸腔的心臟鼓噪著，一直無法平靜。
競賽後續是毫無懸念的第一名。
回酒店的路上，團隊成員都意氣風發，笑著說贏的易如反掌，他們累大半天，商量著到酒店洗澡休息，再一起吃晚餐。
梁楚業牽著溫誠的手上樓。
房間門剛關上，兩個人就吻在一起。
氣息交換，又促又急，他吻掉她的口紅，也染在他唇上，帶著瀲灩水光，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溫誠抓握住他的手臂，望著他。
“梁楚業。”她語氣很鄭重。
“嗯。”
“我想睡你。”溫誠小聲問，說完又很禮貌地補充：“請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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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正經點。”梁姨奶放下保溫杯，呵斥一聲。
溫誠本來閉眼，聞言擡起眼睫，難以置信地去看梁楚業，一時頭暈目眩，想問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但他一直無所顧忌。
什麽都敢做，什麽也都敢說。
梁楚業收斂笑意，神色正經：“外婆，我們是正經在談戀愛，而且是高考結束後在一起的，高中時期沒有越雷池半步，這一點您放心。”
“是的，我們沒有早戀，我向您保證。”溫誠擡頭，她到現在還記得梁姨奶很反感早戀這件事。
梁姨奶沈默半晌，剛發現的時候心情覆雜，在她眼裏，兩個人都是她在帶的孩子，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就跟沒血緣的兄妹是一樣的。
所以他們相處和諧，她也從未往那方面想，只想著梁楚業能多照顧點溫誠是最好的。
到底是沒血緣，又是成年異性，互相吸引也很正常。
“這一點我相信。”她看著長大的孩子，不至於撒謊騙她。
梁姨奶嘆口氣。
溫誠心弦跟著繃緊，她讓姨奶失望了。
梁姨奶目光在兩張稍顯稚嫩的臉上來回，開口道：“你們兩個都已經是成年人，大學談戀愛也很正常，都別站著了，不累嗎？”
溫誠沒敢動。
梁楚業說：“您生氣的話就罵我出出氣。”
“罵你有用嗎？”梁姨奶瞪向梁楚業：“是誰一開始不讓人來的，冷著張臉，就差真接趕人走。”
梁楚業：“是，以前也是我混蛋。”
“姨奶，對不起。”溫誠往前一步，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說什麽。
梁姨奶擺手讓溫誠別站著，說她只是需要時間適應，他們是自由的，談個戀愛不需要向誰道歉。
溫誠眼眶溫熱，感激姨奶沒有氣憤到要趕走她。
梁姨奶一如當年叫她進門時和煦溫暖：“以後要是這小子有什麽地方欺負你，你就跟姨奶說，我永遠為你撐腰。”
溫誠不住地點頭。
“行了行，油豆，你還蹲在那幹什麽？”梁姨奶叫聲油豆，油豆噌地起身跑過去。
梁楚業偏頭，面部輪廓被光柔和：“時間不早了，洗洗早點睡。”
梁姨奶也說：“對，是該睡了。”
溫誠點頭進洗手間洗漱。
梁姨奶直起腰，讓梁楚業跟他進臥室。
她一向愛幹凈，臥室內齊整，書桌上堆著兩大摞書，床單是素色的，鋪得平整。
梁楚業帶上房間門。
梁姨奶問：“這件事你爸媽知道嗎？”
梁楚業聞言抿唇，下顎線繃緊，眉眼裏沒什麽情緒，他說不清楚。
“畢業後的暑假開始的嗎？”
“嗯。”
算時間也沒談幾個月，有些話就不適合說太早，她道：“雖然是談戀愛，但也要負起責任，誠誠是特別好的姑娘，算你有眼光。
梁楚業笑道：“您這是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們不也是在一起了？”梁姨奶望著他的眼睛：“我要你保證，不管以後發生什麽，別讓她傷心。”
“這點您放心。”梁楚業點頭，就算外婆不說，他也會這麽做。
梁姨奶輕嘆：“你也早點睡吧。”
......
臨睡前，溫誠收到梁楚業的消息。
說外婆讓他以後好好照顧她，讓他保證絕不傷她的心。
[你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以前怎麽樣，以後也不會變。]
仍然是叫姨奶。
她也依然是他喜歡的孫女。
溫誠回覆說好，放下手機，當晚輾轉難眠，熬到第二天，她鼓足勇氣出房間，梁姨奶已經買好早餐，像往常一樣招呼她洗漱完來吃，給她買了她喜歡的北街的素菜包。
她眼眶一熱，說好。
梁楚業從浴室出來，臉上還有未擦幹的水珠，問：“我呢？”
梁姨奶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你有的吃就已經很不錯。”
梁楚業笑下，他眼睫被水沾濕，顯得眼睛更漆黑：“早。”
“早。”
溫誠揚唇。
晚上的陰霾沖散，如梁楚業所說，梁姨奶還是跟以前一樣，他們也不用刻意避嫌，相處反而更自然。
距離年關半個月時，梁姨奶跟梁楚業像往年一樣要回濱市過年，他們邀請她一起過去，但她知道不合適，拒絕好幾次後一個人留下來，她日常在書店兼職，早晚遛一圈油豆，空閑時間覆習，以及研究拍照，日子過得充實滿足。
溫誠生日收到相機後就特別珍惜，第一張照片拍的是梁楚業，她沒什麽技術，連參數也不會調，但因為梁楚業那張臉，怎麽拍都不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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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圖書館借了攝影相關書籍，先將相機結構摸透，再學構思跟色彩，最後是修圖。因為有興趣支撐，她學得挺快。
家裏只有她一個人，油豆便成為她的主角，她拍下許多張生動瞬間，建立單獨的文檔存起來。
剛開始是因為喜歡，拍得多再一張張回看時，她才感覺到照片的意義。
美好轉瞬即逝，但照片會代替人們記得。
“油豆，過來。”溫誠舉起相機。
油豆咧嘴吐舌頭，搖著螺旋槳尾巴過來。
溫誠的鏡頭定格在它微笑上，她摸摸它的腦袋瓜：“我們小油豆也太上鏡啦。”
除夕夜前兩天，溫誠接到一個陌生來電，電話裏的男人帶著口音，問她是不是溫振華的女兒，她說是，那邊跟著道：“你爸爸欠我們很多錢，你是看見他就讓他快點把錢還了，不然我們只能去你家坐坐。”
她大腦空白，慌張地給溫振華打好幾個電話，一直沒人接。
再後來，陌生電話溫誠都不敢再接，他們就改發短信，跟電話裏的內容差不多，並提到她在濱大上學。
[你也不想你的老師同學知道你爸欠錢不還是個老賴吧？]
[他和我們簽了抵壓契抵壓物是你！]
溫誠瘋狂刪掉信息，她聯系不上溫振華，連除夕夜也沒有音信。
她不知道溫振華到底欠多少，不知道對方說的抵壓物是真是假，胡思亂想很多，沒跟任何人說，就像吞進的苦澀果子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上。
就這麽煎熬幾天，溫誠見到突然回化城的溫振華。
他裹著軍大衣壓低帽檐，左右張望的敲開梁姨奶家的門，溫誠打開門，油豆在她腳邊警惕地盯著來人，她差一點沒認出來。
溫振華揭下帽子，小聲說：“誠誠，是爸爸。”
“爸？”溫誠眼眶一熱，這一聲飽含各種情緒。
他們有近兩年半沒見，溫振華整個人更瘦也更黑，面頰微微凹陷，手指被煙熏黃，跟離開之前判若兩人。
溫振華帶她出去吃飯，在以前家附近的小餐館，他拆開筷子讓她吃。
“我女兒已經是大姑娘了。”他笑。
走之前還跟小孩似的，這兩年變些模樣，五官長開了，只剩眉宇間裏藏著點前妻的影子，還沒出學校，學生氣息很濃。
溫誠握著筷子遲遲未動，說接到催債的電話。
溫振華低頭狠狠吃一大口菜，他擡頭，眼裏有一絲尷尬內疚，以及別樣的情緒，他喝了口酒，坦白說自己這兩年創業失敗，錢虧完不說，還欠下一屁股債。
溫誠心焦如焚，她釘在椅子上，被無能為力的情緒狠狠釘死。
溫振華看她這副模樣，笑著說沒事：“我出去躲躲就行，你好好照顧自己，那些電話你不用理會，對了，最好換個電話號碼。”
“欠了多少錢？他們說你抵押了女兒”溫誠輕聲問，說自己現在也能賺錢，她在書店兼職，還做家教，以後也會更努力賺錢，他們一起還。
“這些跟你沒關系，他們騙你的，就是爸爸以後不能供你念書，你照顧好自己，實在沒錢就找你媽，她該負責你的生活費。”
事實上，劉明菲已經很久沒給她轉過錢。
她時不時會跟溫誠聊天抱怨，說養小孩真費錢，她奶水不足，要喝奶粉，而奶粉跟尿布，都跟燒錢似的。
溫誠到嘴邊的話，總能咽回去。
“最對不起的就是你梁姨奶，當時說好每個月給你生活費，後來你學費都難湊，哪裏有錢給她，沒想到他一直照顧你這麽久。”
她面色蒼白。
這幾年，梁姨奶嘴上一直說溫振華有給她錢，讓她放寬心地住，她天真相信，殊不知只是梁姨奶為了減少她負擔說的善意謊言。
她欠梁家的實在太多。
多到都不知道該怎麽償還。
溫誠能做的只有拼命學習拼命賺錢，她要念完大學，等真正能獨立的時候，一點點還回去。
吃完那頓飯溫振華就離開化城，沒說去哪，讓她照顧好自己，不要聯系他，等他事情了結，會回來找她。
溫誠什麽也沒說，目送他離開的背影。
新學期開始，溫誠做的家教也有起色，因為餘可愛數學成績顯著提高，她同學也想要找她輔導，但她沒時間，便將家教改為線上，每個人課時費便宜了，但因為人多，她拿到的時薪更高，同時也節省通勤時間。
在宿舍上課會打擾室友，她就去梁楚業租住的公寓。
“那我們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同學們再見。”
溫誠取下耳機，關掉軟件，梁楚業遞來杯熱好的牛奶，繞到她身後，捏起肩：“溫老師辛苦了。”
她握住他的手，仰頭問：“你代碼寫完了嗎？”
“差不多。”
梁楚業拉過椅子在她旁邊坐下，抱起她坐在自己腿上，環住她的腰，一個完全緊閉貼合的擁抱，他聞著她的氣息，疲倦感也隨即消除。
他也很忙。
工作室已經起步，項目越接越大，成員也增加一倍，項目時間緊的時候他也會寫代碼改bug，
同時，也會參加具有含金量的比賽。
梁楚業擡頭吻住她的唇：“今晚留下來？”
“不了，我明天還有早課。”溫誠手指插入他的頭發，柔軟發絲纏繞著，她全心投入地與他接吻。
長吻過後，梁楚業啞聲說：“我送你回學校。”
沒課的時候，溫誠也會在這裏留宿，有邊緣性/行為，但都沒做徹底，溫誠膽子小，還沒怎麽樣，臉就已經熟透。
轉眼大三。
梁楚業參加高校聯合舉辦的KG競賽，五人組隊的團體賽，他作為隊長，帶隊參賽，KG競賽一共三輪，跟全國高校學生競爭，需要結合數據預處理，建模入模型優化等，應用到實際應用場景，他們團隊過五關斬六將，闖入決賽。
同時，溫誠無意中開啟幫人拍照的副業，一開始在學姐介紹下，給她們拍畢業照，因為技術好，審美在線，單子漸漸多起來，但因為是學生，單價不高，她因為喜歡，抽出時間在做。
KG競賽的決賽在沿海城市舉辦。
晚上公寓內，溫誠被啃得頭腦發昏時，梁楚業喘著氣在她耳邊，邀請她一起去。
有周末兩天，加上周一跟周五的課少，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溫誠呼吸紊亂：“我不去......我還有課，還有單子。”
“家教課去那邊也可以上，至於單子，我賠給你，雙倍十倍你說了算。”他嗓音低沈，研磨著神經。
梁楚業扣住她的手腕，銜吻雪巔，他唇色紅潤，漆黑的眼底染著欲色，構成對比強烈又茶蘼的畫面，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溫誠咬唇，發出點聲音：“可是我去能幹什麽呢？”
“去看海。”像是早有預謀，她還沒看過海，他繼續說：“聽說海上日出跟日落都好看，不想去拍嗎？”
梁楚業撐著手臂探過來，肩頸薄肌線條分明，他像經驗老到的獵手，獵物發出聲響便撲過來，聲音也一並軟下來：“好不好？”
溫誠渾身汗涔涔，她半睜著眼，即便在一起三年，仍然會被這張臉蠱惑到，她咬緊牙，聽到自己說好。
第二天早上，溫誠人沒清醒就跟梁楚業團隊坐上去沿海城市的飛機。
團隊的人她都認識，是工作室的成員。
學姐田甜一頭細卷發，不僅漂亮還幽默，笑著說打著呵欠的溫誠像是被擄來的。
溫誠說：“沒有，我很開心跟大家一起玩，我給你們加油打氣當後援。”
田甜挑眉：“給我們隊加油，隊長不會吃醋吧？”
“......”溫誠嘴笨，被調侃時直接宕機。
“她沒睡好，你就別逗她了。”梁楚業遞給溫誠眼罩，讓她在飛機上補覺。
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一行人先去酒店放行李，到地方才知道梁楚業定的是海景別墅，帶無邊泳池小花園，出去就是沙灘，一晚上五位數起步，呼吸間都感受到經費在燃燒。
梁楚業選頂樓一層房間，剩下的隨他們選，團隊四人興奮地剪刀石頭布，以獲得選擇房間的優先權。
溫誠自然跟梁楚業住一間，推開房門，露臺的門是打開的，風吹起白色窗紗，無邊泳池在陽光底下波光粼粼。
她錯愕，實在是太奢侈。
站在露臺，整片海域盡收眼底。
溫誠回頭，梁楚業從行李箱裏拿出衣服晾進衣櫃，其中一件是她的泳衣，她不好意思買比基尼，選了露背的連體泳衣。
就這樣她都糾結好幾遍，認為有些暴露，不好意思穿出去。
梁楚業待不了多久下樓跟團隊開會。
溫誠則在房間裏上家教課。
決賽當天，溫誠去現場，她在臺下找位置坐下，臺上布置格外有科技感，決賽還剩下四個團隊，都來自名校。
她表面平靜地等著，心裏緊張到要命，緊張情緒在梁楚業上場達到峰值。
他穿著統一參賽的藍白T恤，印著大賽的logo，平平無奇，在那張臉襯托下，也變得板正服帖，他立在那，自信從容。
梁楚業面向觀眾道：“我們團隊本次是利用多模態特征融合，提升預測精度，同時側重對數據不平衡處理，用過采樣......”
她聽不懂他們專業術語，但不妨礙她認真在聽。
也是這時候，溫誠直觀感受到梁楚業的成長，他不只是在球場起跳投球的少年，在專業領域裏也一樣，他在介紹團隊作品時張弛有度，又不失生動，與評委老師對答流暢。
評委老師起立鼓掌，臺下也陸續響起。
梁楚業的目光望向她的方向，像以前一樣，他擡下下顎，抿唇輕笑，與贏下籃球賽的少年身影重合。
溫誠長久地凝視著臺上的身影，像是要將他的輪廓線條都印刻在自己腦中。
胸腔的心臟鼓噪著，一直無法平靜。
競賽後續是毫無懸念的第一名。
回酒店的路上，團隊成員都意氣風發，笑著說贏的易如反掌，他們累大半天，商量著到酒店洗澡休息，再一起吃晚餐。
梁楚業牽著溫誠的手上樓。
房間門剛關上，兩個人就吻在一起。
氣息交換，又促又急，他吻掉她的口紅，也染在他唇上，帶著瀲灩水光，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溫誠抓握住他的手臂，望著他。
“梁楚業。”她語氣很鄭重。
“嗯。”
“我想睡你。”溫誠小聲問，說完又很禮貌地補充：“請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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