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沒有人應該被那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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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沒有人應該被那樣對待
10.
理由好荒唐，溫誠不怎麽信。
但梁楚業不想說，她也不會追問。
所以她只是哦一聲，就沒有後續，她纖細的四肢套著寬大的校服，模樣看起來安靜又溫墩，像是雨後沈默地掛在樹梢的橙色小花，奪目又溫暖。
溫誠進房間，放下書包後出來，在電視櫃前蹲下，翻找出塑料小箱子。
梁楚業眉心動了下，問：“你找什麽。”
“找藥，你手上有傷。”溫誠從裏面挑出紅花油，她走過來：“活血祛淤的，對你的傷有幫助。”
溫誠將藥遞給他。
“怎麽用？”
“用掌心揉開就好。”溫誠說：“手，給我一下。”
梁楚業擡起手，翻過手背，他手很漂亮，沒什麽肉，骨骼感很強，手指修長，關節明顯，冷白的膚色下，在一片紫色的瘀痕裏，能看見蟄伏的筋骨，宣洩著隱而不發的暴戾與力理感。
溫誠低著頭，於寂靜中，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擰開蓋子，上藥動作很輕。
紅棕色的液體，辛辣的氣息四處蔓延。
“揉一下。”溫誠做一個示範的動作。
梁楚業學著揉開，一只手塗完換另一只手，他擡眼，入目是少女側臉，脖頸纖細柔軟，有若花苞下的根莖，在此刻低垂著。
藥沒塗完，突然響起開鎖聲，跟著油豆的聲音。
溫誠沒來由地慌一下，第一反應是拉開跟梁楚業的距離，她剛有所動作，手臂上一緊，梁楚業擡著下鄂示意，她忘記蓋子。
她立刻去拿，將蓋子擰緊。
梁楚業才換一只手揉藥水。
被攥住的手臂僵著，溫誠清晰地感知到從他掌心裏傳出的熱度，透過單薄布料，強而有力，門在這時候被打開。
油豆先躥進來，它早聞到兩個人的氣息，迫不及待地撲向溫誠，尾巴搖成螺旋槳，張著嘴像是瞇眼在笑。
小狗長得很快，從溫誠跟它第一次見面時，它還是只能抱起來的小奶狗，到現在，它大一圈，她的力氣讓她抱它都困難。
溫誠一只手揉揉它的腦袋。
小狗的世界很單純。
梁姨奶在這之後，進來就聞到紅花油的味道，他生梁楚業的氣，對溫誠卻是不帶情緒的，他提著菜，說待會兒就做飯。
“我幫忙。”
溫誠說，她可以做一些剝蒜擇菜的活。
梁姨奶提著菜去廚房，不免看到罰站的梁楚業，站姿太隨意，她板起臉：“站直。”
梁楚業笑著照做。
梁姨奶對孫子的笑容視而不見，她對溫誠說：“不用給他塗藥，打架的時候不知道痛，打完也沒資格叫痛。
溫誠輕點下頭。
油豆已經搖著尾巴，奔向另一個人。
它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只是像往常一樣蹭他的褲腿，還沒得到摸摸的獎勵，就聽見不遠處的呵斥：“離他遠點。”
油豆聽不懂，但梁楚業沒搭理它，它只好緊挨著他地坐著，腦袋仰得高高的。
在溫誠放完藥，往廚房去時，看見的一人一狗罰站場面。
梁楚業姿態隨意，沒有挨罰的狼狽與自覺，小狗坐正仰頭，眉頭憂愁地擰著，看起來才像是犯錯的那只。
梁姨奶不想跟梁楚業說話，也不許他晚飯。
“一頓餓不壞，該長點教訓。”這是原話。
溫誠跟梁姨奶坐在餐桌前，她握著筷子，在一人一狗的註視下，食不知味地吃完這頓飯。
她吃完飯回房間。沒有任何理由繼續留在外面。
但她沒有關緊門，留下縫隙，方便聽見外面的動靜。
溫誠想到之前梁楚業跟她提過，梁姨奶沒退休之前，是一位很嚴格的老師，對待親孫子，可能會更嚴吧。
如果有必要，她會幫忙說點什麽。
溫誠像往常一樣在書桌邊坐下，攤開試卷，卻不能像往常一樣平心靜氣地看下去，提起的筆停在半空，卻遲遲沒有落下。
今天，她無法平心靜氣。
先是電視在放新聞聯播，主持人字正腔圓地播報著各地最新新聞。
一直到天氣預報結束。
梁姨奶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不說為什麽要跟人動手？”
“什麽原因都不是我動手的借口。”梁楚業回答。
梁姨奶哼出一聲：“你有這種覺悟最好，這次你幸運，沒真把人給傷到，萬一傷到人眼睛或者腦袋，你就毀了別人一輩子。”
他想起接到電話時都後怕。
當老師這麽多年，見過太多這種例子，血氣方剛的年紀，下手不知輕重，一次錯誤就可能葬送自己這一生。
梁楚業嗯一聲：“所以收著勁。”沒下兒狠手。
“......”
梁姨奶：“這是重點嗎？”
“您說。”
梁奶奶繼續：“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打架理由？楊澤都跟我說了，是你聽到他嘴巴不幹凈，造謠誠誠才動的手？”
梁楚業不吭聲了。
到底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小孩，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品行，絕不是逞兇鬥狠的性格，不過，他仍沒什麽好氣：“那也不能動手。”
“但你做得也不算錯。”後面這句，要輕得多。
梁楚業扯動著唇線，隔了好一會說：“沒有人應該被那樣對待。”
沒有人應該被那樣對待。
溫誠手臂放在桌上，胸口抵著邊沿，不輕不重地擠壓著，她感覺到胸口在腫脹，仿佛是吸飽水的棉花，異常柔軟，又異常沈重，她被拖著下沈，帶著她下墜到從未到訪的陌生深淵。
那是一種被人重視跟尊重的感覺。
她從未有過的。
深夜，外面的聲音已經停止。
梁姨奶每晚十點左右進房間睡覺，她掃一眼時鐘，從椅子上起身。
溫誠出去時，外面沒人，只有油豆趴著在睡覺，在聽到動靜後唰地擡頭睜眼，她做一個噓聲的動作，它也乖乖地不出聲。
她走進廚房，油豆也跟進來。
在以前，父母總是吵架，吵完後一前一後出去，有時候整晚都不歸家，好幾天也有過，溫誠一個人在家，她不做就會沒飯吃，沒人教，她自己摸索著做，沒有多好吃，但能填飽肚子，煮的最好的是面條。
溫誠煮了碗面條，切得細細的蔥花灑在上面，看起來還不錯。
她端著面，拘謹地敲開梁楚業的房間的門。
油豆在她腳邊。
溫誠屏息凝神，緊張到頭皮發麻。
半晌，房間打開，梁楚業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已經洗過澡，氣息清爽好聞。
溫誠端起湯碗，說：“你沒吃東西。”
“給我的。”梁楚業將房門完全打開，他看著她端起的碗，認出不是外婆煮的，油豆趁機溜進去，他又問：“你做的？”
“是的。”
溫誠說：“有點燙，我給你放進去？”
梁楚業：“好。”
他側開身。
溫誠抿唇走進去。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梁楚業的房間。
跟她住的那間格局大小都差不多，門以及墻貼著籃球球星的海報，她全都不認識，書桌上沒有書，是一臺電腦，黑色的機械鍵盤，書架上放著機車飛機模型，角落裏放著籃球，床被拉扯平整，看被單是深灰色格子紋，完完全全的男生房間。
溫誠放下面條，心裏想的是她驗證李音音的猜想，梁楚業不會放學後在房間裏苦學到深夜的表面天才。
“謝謝。”
梁楚業突然開口。
溫誠搖頭：“不用謝，煮一碗面用不了多久，而且我很久沒做了，不一定好吃。”
梁楚業說：“聞著很好。”
“那可能是你餓了。”溫誠輕聲補一句。
梁楚業失笑，她說話風格是這樣的嗎？平心靜氣的，冷不丁拋出句誠實又噎人的話。
“對，我餓了，所以更謝謝你的面條。”
“那你吃，不打擾你了。”溫誠交纏著兩手手指，亂得比線團還難理清。
她瞥到賴著不肯走的好奇寶寶油豆，低聲叫它：“出去了。”
油豆耷拉著耳朵，充耳不聞，聞聞桌腿，又去聞垂下來的床單。
“讓它在這吧，我待會轟它出去。”梁楚業說。
“好。”
溫誠到門口，還未出去時，聽到梁楚業叫她的名字。
她回身：“嗯？”
梁楚業靠著桌邊，套著寬大衛衣跟黑色長褲，長眼球下的眸子凝視著她，他問：“為什麽不跟我打招呼？”
溫誠心臟沒來由地跳一下：“什麽？”
“在學校裏，為什麽不跟我打招呼？”他往前一步，低沈的嗓音像是一把小錘子，砸在她胸口上。
溫誠耳根像被一粒火星灼燒，她看著他走近腦子就已經全亂掉，她支支吾吾說打過招呼。
梁楚業再往前一步。
他太高，站近就極具壓迫感，索性就靠著桌子邊緣虛坐下，支著一雙長腿，腳尖幾乎碰觸到她的。
梁楚業點下頭，看著她眼睛，問：“這樣就算打招呼嗎？”
“是不是太敷衍？”
溫誠整個人在縮緊，在他一句句“質問”下，縮成沒有體積跟形狀的質點。
她嘴笨地解釋：“......沒有敷衍。”
梁楚業鼻腔裏溢出聲難辯情緒的氣音，他整個上身都往前傾，半強迫似的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繼續問：“為什麽找的是楊澤幫忙？”
什麽時候？
溫誠擡起眼睛，眼裏有些困惑。
她沒問出來，梁楚業的聲音繼續響起。
他問：“還是說，你跟他更熟？”
啊？
溫誠徹底被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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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梁楚業不想說，她也不會追問。
所以她只是哦一聲，就沒有後續，她纖細的四肢套著寬大的校服，模樣看起來安靜又溫墩，像是雨後沈默地掛在樹梢的橙色小花，奪目又溫暖。
溫誠進房間，放下書包後出來，在電視櫃前蹲下，翻找出塑料小箱子。
梁楚業眉心動了下，問：“你找什麽。”
“找藥，你手上有傷。”溫誠從裏面挑出紅花油，她走過來：“活血祛淤的，對你的傷有幫助。”
溫誠將藥遞給他。
“怎麽用？”
“用掌心揉開就好。”溫誠說：“手，給我一下。”
梁楚業擡起手，翻過手背，他手很漂亮，沒什麽肉，骨骼感很強，手指修長，關節明顯，冷白的膚色下，在一片紫色的瘀痕裏，能看見蟄伏的筋骨，宣洩著隱而不發的暴戾與力理感。
溫誠低著頭，於寂靜中，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擰開蓋子，上藥動作很輕。
紅棕色的液體，辛辣的氣息四處蔓延。
“揉一下。”溫誠做一個示範的動作。
梁楚業學著揉開，一只手塗完換另一只手，他擡眼，入目是少女側臉，脖頸纖細柔軟，有若花苞下的根莖，在此刻低垂著。
藥沒塗完，突然響起開鎖聲，跟著油豆的聲音。
溫誠沒來由地慌一下，第一反應是拉開跟梁楚業的距離，她剛有所動作，手臂上一緊，梁楚業擡著下鄂示意，她忘記蓋子。
她立刻去拿，將蓋子擰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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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攥住的手臂僵著，溫誠清晰地感知到從他掌心裏傳出的熱度，透過單薄布料，強而有力，門在這時候被打開。
油豆先躥進來，它早聞到兩個人的氣息，迫不及待地撲向溫誠，尾巴搖成螺旋槳，張著嘴像是瞇眼在笑。
小狗長得很快，從溫誠跟它第一次見面時，它還是只能抱起來的小奶狗，到現在，它大一圈，她的力氣讓她抱它都困難。
溫誠一只手揉揉它的腦袋。
小狗的世界很單純。
梁姨奶在這之後，進來就聞到紅花油的味道，他生梁楚業的氣，對溫誠卻是不帶情緒的，他提著菜，說待會兒就做飯。
“我幫忙。”
溫誠說，她可以做一些剝蒜擇菜的活。
梁姨奶提著菜去廚房，不免看到罰站的梁楚業，站姿太隨意，她板起臉：“站直。”
梁楚業笑著照做。
梁姨奶對孫子的笑容視而不見，她對溫誠說：“不用給他塗藥，打架的時候不知道痛，打完也沒資格叫痛。
溫誠輕點下頭。
油豆已經搖著尾巴，奔向另一個人。
它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只是像往常一樣蹭他的褲腿，還沒得到摸摸的獎勵，就聽見不遠處的呵斥：“離他遠點。”
油豆聽不懂，但梁楚業沒搭理它，它只好緊挨著他地坐著，腦袋仰得高高的。
在溫誠放完藥，往廚房去時，看見的一人一狗罰站場面。
梁楚業姿態隨意，沒有挨罰的狼狽與自覺，小狗坐正仰頭，眉頭憂愁地擰著，看起來才像是犯錯的那只。
梁姨奶不想跟梁楚業說話，也不許他晚飯。
“一頓餓不壞，該長點教訓。”這是原話。
溫誠跟梁姨奶坐在餐桌前，她握著筷子，在一人一狗的註視下，食不知味地吃完這頓飯。
她吃完飯回房間。沒有任何理由繼續留在外面。
但她沒有關緊門，留下縫隙，方便聽見外面的動靜。
溫誠想到之前梁楚業跟她提過，梁姨奶沒退休之前，是一位很嚴格的老師，對待親孫子，可能會更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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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誠像往常一樣在書桌邊坐下，攤開試卷，卻不能像往常一樣平心靜氣地看下去，提起的筆停在半空，卻遲遲沒有落下。
今天，她無法平心靜氣。
先是電視在放新聞聯播，主持人字正腔圓地播報著各地最新新聞。
一直到天氣預報結束。
梁姨奶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不說為什麽要跟人動手？”
“什麽原因都不是我動手的借口。”梁楚業回答。
梁姨奶哼出一聲：“你有這種覺悟最好，這次你幸運，沒真把人給傷到，萬一傷到人眼睛或者腦袋，你就毀了別人一輩子。”
他想起接到電話時都後怕。
當老師這麽多年，見過太多這種例子，血氣方剛的年紀，下手不知輕重，一次錯誤就可能葬送自己這一生。
梁楚業嗯一聲：“所以收著勁。”沒下兒狠手。
“......”
梁姨奶：“這是重點嗎？”
“您說。”
梁奶奶繼續：“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打架理由？楊澤都跟我說了，是你聽到他嘴巴不幹凈，造謠誠誠才動的手？”
梁楚業不吭聲了。
到底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小孩，怎麽會不知道他的品行，絕不是逞兇鬥狠的性格，不過，他仍沒什麽好氣：“那也不能動手。”
“但你做得也不算錯。”後面這句，要輕得多。
梁楚業扯動著唇線，隔了好一會說：“沒有人應該被那樣對待。”
沒有人應該被那樣對待。
溫誠手臂放在桌上，胸口抵著邊沿，不輕不重地擠壓著，她感覺到胸口在腫脹，仿佛是吸飽水的棉花，異常柔軟，又異常沈重，她被拖著下沈，帶著她下墜到從未到訪的陌生深淵。
那是一種被人重視跟尊重的感覺。
她從未有過的。
深夜，外面的聲音已經停止。
梁姨奶每晚十點左右進房間睡覺，她掃一眼時鐘，從椅子上起身。
溫誠出去時，外面沒人，只有油豆趴著在睡覺，在聽到動靜後唰地擡頭睜眼，她做一個噓聲的動作，它也乖乖地不出聲。
她走進廚房，油豆也跟進來。
在以前，父母總是吵架，吵完後一前一後出去，有時候整晚都不歸家，好幾天也有過，溫誠一個人在家，她不做就會沒飯吃，沒人教，她自己摸索著做，沒有多好吃，但能填飽肚子，煮的最好的是面條。
溫誠煮了碗面條，切得細細的蔥花灑在上面，看起來還不錯。
她端著面，拘謹地敲開梁楚業的房間的門。
油豆在她腳邊。
溫誠屏息凝神，緊張到頭皮發麻。
半晌，房間打開，梁楚業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已經洗過澡，氣息清爽好聞。
溫誠端起湯碗，說：“你沒吃東西。”
“給我的。”梁楚業將房門完全打開，他看著她端起的碗，認出不是外婆煮的，油豆趁機溜進去，他又問：“你做的？”
“是的。”
溫誠說：“有點燙，我給你放進去？”
梁楚業：“好。”
他側開身。
溫誠抿唇走進去。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梁楚業的房間。
跟她住的那間格局大小都差不多，門以及墻貼著籃球球星的海報，她全都不認識，書桌上沒有書，是一臺電腦，黑色的機械鍵盤，書架上放著機車飛機模型，角落裏放著籃球，床被拉扯平整，看被單是深灰色格子紋，完完全全的男生房間。
溫誠放下面條，心裏想的是她驗證李音音的猜想，梁楚業不會放學後在房間裏苦學到深夜的表面天才。
“謝謝。”
梁楚業突然開口。
溫誠搖頭：“不用謝，煮一碗面用不了多久，而且我很久沒做了，不一定好吃。”
梁楚業說：“聞著很好。”
“那可能是你餓了。”溫誠輕聲補一句。
梁楚業失笑，她說話風格是這樣的嗎？平心靜氣的，冷不丁拋出句誠實又噎人的話。
“對，我餓了，所以更謝謝你的面條。”
“那你吃，不打擾你了。”溫誠交纏著兩手手指，亂得比線團還難理清。
她瞥到賴著不肯走的好奇寶寶油豆，低聲叫它：“出去了。”
油豆耷拉著耳朵，充耳不聞，聞聞桌腿，又去聞垂下來的床單。
“讓它在這吧，我待會轟它出去。”梁楚業說。
“好。”
溫誠到門口，還未出去時，聽到梁楚業叫她的名字。
她回身：“嗯？”
梁楚業靠著桌邊，套著寬大衛衣跟黑色長褲，長眼球下的眸子凝視著她，他問：“為什麽不跟我打招呼？”
溫誠心臟沒來由地跳一下：“什麽？”
“在學校裏，為什麽不跟我打招呼？”他往前一步，低沈的嗓音像是一把小錘子，砸在她胸口上。
溫誠耳根像被一粒火星灼燒，她看著他走近腦子就已經全亂掉，她支支吾吾說打過招呼。
梁楚業再往前一步。
他太高，站近就極具壓迫感，索性就靠著桌子邊緣虛坐下，支著一雙長腿，腳尖幾乎碰觸到她的。
梁楚業點下頭，看著她眼睛，問：“這樣就算打招呼嗎？”
“是不是太敷衍？”
溫誠整個人在縮緊，在他一句句“質問”下，縮成沒有體積跟形狀的質點。
她嘴笨地解釋：“......沒有敷衍。”
梁楚業鼻腔裏溢出聲難辯情緒的氣音，他整個上身都往前傾，半強迫似的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繼續問：“為什麽找的是楊澤幫忙？”
什麽時候？
溫誠擡起眼睛，眼裏有些困惑。
她沒問出來，梁楚業的聲音繼續響起。
他問：“還是說，你跟他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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