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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兼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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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兼祧

原主崔瀾,十幾歲時嫁給了陳家大公子陳雁鴻。

新婚燕爾,陳雁鴻和原主共度了一段耳鬢廝磨的美滿時光。

期間,二公子陳鶴琴也娶了青梅竹馬的柳家大小姐柳青棠為妻。

原主跟柳青棠在閨閣中就認識,兩人關系不錯,現在成了妯娌就更要好了,經常約著飲茶出游。

一對兄弟娶了一對好友,彼此親近和睦,在京城裏也算一段佳話。

直到兄弟倆外出遇到了山匪,這樣平靜溫馨的日子才被打破。

二公子陳鶴琴被山匪亂刀砍死了,原主的丈夫大公子陳雁鴻活了下來,但是,陳雁鴻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假稱死的是大公子陳雁鴻。

而他,搖身一變成了二公子陳鶴琴。

仗著自己跟陳鶴琴一模一樣的相貌,以及平時對弟弟陳鶴琴各種習慣的熟悉,陳雁鴻將陳鶴琴模仿得惟妙惟肖。

偶爾露出一兩個破綻那也不打緊,陳父陳母會替他遮掩的。

陳父陳母其實知道大兒子為何非要把自己偽裝成二兒子,為了能得到柳青棠。

柳青棠跟兄弟倆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柳青棠靈氣逼人,多才多藝,兄弟倆都對她有意。

只是陳鶴琴和柳青棠情投意合得太明顯,陳雁鴻知道肯定自己搶不過弟弟,所以很少表露出來。

借著陳鶴琴身死的良機,陳雁鴻幹脆把自己變成了弟弟,堂而皇之擁有了柳青棠並提出兼祧兩房。

所謂兼祧,就是讓寡婦內嫁給亡夫的其他兄弟,那個兄弟可以繼承亡夫的全部財物。

原主不肯同意,但是娘家不想要個孀居的女兒,原主只好留在了陳家。

陳雁鴻順利地兼祧了兩房,左擁右抱,美人在懷,原主跟柳青棠之間的關系也變得微妙尷尬了起來。

原主對陳雁鴻還算熟悉,時間一長,開始察覺到了不對,覺得陳雁鴻的許多習慣都像極了自己的亡夫,簡直就像亡夫在世一樣。

原主一邊覺得荒謬,一邊又忍不住往那個方向去靠,越靠越覺得像。

於是忍不住試探了一二,終於在偷聽到陳雁鴻和心腹的對話時確認了這點。

原主憤怒至極,由衷覺得惡心和冒犯,當即就要爆發,陳雁鴻警惕地發現了不對,搶先一步把原主掐死了。

“這件事絕不能鬧出來讓青棠知道,崔瀾,你自己非要尋死路的,怪不得我。”

*

“瀾兒,雁鴻沒了,娘知道你傷心,可日子總要過下去……”

陳母拉著崔瀾的手抽噎著,想起自己早死的二兒子陳鶴琴,陳母的哭聲真情實意了許多,幾度哽咽。

陳父只好咳嗽了一聲,接過話茬:“瀾兒,你個女兒家沒人照顧也不行,我們便想著讓鶴琴兼祧兩房,以後,由他照顧你,你意下如何呢?”

崔瀾還沒說話,旁邊的柳青棠已經跳腳了,嘟囔道:“這怎麽行?”

陳父陳母眼神頗為淩厲地瞪了柳青棠一眼,柳青棠委屈地癟了癟嘴,擡眼看向自己的丈夫。

陳雁鴻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像模像樣出來說了幾句不想辜負柳青棠之類的情話,唱個紅臉,然後就被唱黑臉的陳父陳母給訓斥了。

柳青棠見公婆如此堅持,有些不甘地咬住了嘴唇。

難道……真要和別人分享自己曾經海誓山盟的丈夫嗎?

可是,崔瀾也怪可憐的……公公婆婆又都這麽堅持……

柳青棠內心天人交戰。

陳父陳母見柳青棠不說話了,期待地將目光投向了崔瀾。

崔瀾笑著把手從陳母手裏抽出來:“想都別想,當老娘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陳父陳母的臉瞬間就黑了:“你怎麽說話呢……”

“我就這麽說話,怎麽了?此地不留我自有留我處,來人,把我的嫁妝都收拾好,咱們即日就搬出去!”

陳父陳母瞬間急了,他們一家為什麽那麽急切地想要把原主綁住?還不是因為原主有一幅格外豐厚的嫁妝!

陳府早就入不敷出,只有個好看的花架子罷了。

今年一年陳家就辦了兩場婚事,雖然收了禮金,但也還沒回本呢,虧空大了去了。

崔瀾要是留了下來,看見府裏虧空成了這樣,她好意思不把嫁妝拿出來貼補嗎?

陳父猛然站了起來,怒道:“站住,我兒屍骨未寒,你竟然不想著他守孝,小心我去官府告你!”

崔瀾腳步絲毫不停,聲音諷刺:“那你去吧,傻叉。”

本朝風氣很歪,受到類似程朱理學的學派影響,對女子們貞潔要求很高。

寡婦、另嫁都是受人歧視的存在,前世原主之所以會留在陳家,一方面是娘家不容,另外一方面就是原主就算回娘家另嫁,也難以找到合適的。

但崔瀾不一樣,崔瀾是個掛逼,她都穿越那麽多世界了,要是還能受委屈,那就真白活了!

陳父陳母見她執意要走,氣了個倒仰,陳雁鴻錯愕地盯著崔瀾的背影,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陳父滿目陰鷙:“沒事,夫死寡婦守孝一年乃是約定成俗的規矩,崔瀾不肯遵守,說破天也是她沒理,到時候說不定還得求著咱們讓她回來。”

柳青棠目光顫抖了一下,像第一次認識這家人般,細細地打量著他們,接著又快速收回了目光。

崔瀾沒有回娘家,她嫁妝裏有座二進的院子,暫時搬去了那裏。

然後就開始活蹦亂跳地搞事了。

什麽入皇帝的夢讓他看到崔瀾被“神仙”點化啦,什麽整座京城烏雲密布只有崔瀾的小院子金光照耀啦,比如皇帝白龍魚服時“偶然”撞見崔瀾施展神通啦……無所不用其極,很快就給自己撈了一個國師尊位。

當今皇帝是個庸碌之輩,不算昏君,但也沒精明到哪去。

崔瀾隨便給他幾顆藥丸就能把人忽悠得one楞one楞的。

陳家人等了一天又一天,沒有等到崔瀾和崔家人上門求和,反而等到崔瀾成為了國師的消息!

“什麽?國師?真的假的?”陳父疑問三連。

陳鶴琴眼神恍惚,怎麽也沒想到,崔瀾還有這番機遇。

所有人都以為崔瀾是在裝神弄鬼,剛巧唬住了他們迷信的皇帝。

當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不過崔瀾裝得比較好罷了,還成功給旱災嚴重的地區求了場雨,奠定了自己的地位。

然後琢磨著時機差不多了,便派人告訴了柳青棠事情的真相。

陳鶴琴早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陳雁鴻的真相。

柳青棠如遭雷擊。

基本沒費多少功夫,柳青棠就接受並相信了。

這些天陳雁鴻身上那些被她忽略的異樣,一一浮現在了眼前,柳青棠綠著臉,眼淚啪嗒啪嗒地掉,既是哭陳鶴琴,也是哭她自己!

這個賤男,竟敢蒙騙自己!

原主的性子沒那麽剛烈和強硬,得知陳雁鴻假死時都能氣成那樣,更加別提咋呼的柳青棠了。

前世,柳青棠因為意外難產,這才早早撒手人寰,否則,陳雁鴻就算能瞞她一時,也絕對蒙騙不了一世。

柳青棠愛慕的是那個陪她吟詩作對、泛舟賞蓮、志趣相投的陳鶴琴,而非裝模作樣、虛偽心機、畫虎類犬的陳雁鴻。

哪怕他們長著一樣的臉也不行!

柳青棠自覺受到了奇恥大辱,她什麽都顧不得了,當即讓人備馬飛奔回了娘家。

哭哭啼啼訴說了委屈之後,柳家人憤怒之餘,也有點為難了。

這事不好搞啊,真鬧出來,損傷的還是柳青棠的名聲和形象。

旁人不會說陳雁鴻頂替弟弟身份的行為有多天怒人怨,只會說柳青棠不幹凈了,先後跟過兄弟兩個。

柳青棠眼淚流的洶湧,難道就要這樣把事含糊過去,繼續毫無芥蒂地跟欺騙自己的陳家人生活在一起?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很快,柳青棠迎來了轉機,成功求雨了幾次在人們心中地位被無限拔高的崔瀾,預感出了人間已有妖物降世。

那只妖物,赫然是陳雁鴻!

準確來說,應該是陳雁鴻皮囊之下的怪物。

崔瀾端著悲天憫人的假笑:“本國師已經算出了,當初陳家兩位公子同時遇到山匪,陳雁鴻為活命將陳鶴琴推向了山匪,後來,兄弟兩個一同身死,妖物趁虛而入占據了陳雁鴻的皮囊後,頂替他回到了陳家。”

崔瀾毫不客氣地抹黑著陳雁鴻的名聲,總結道:“妖物一日不除,舉國難安。”

皇帝自然是對崔瀾深信不疑,但也有些沒見過崔瀾神通的,心裏嘀咕崔瀾不會在故意打擊報覆吧?

崔瀾高坐臺前,陳雁鴻和陳家人都被押了過來,嘴裏不停喊冤,陳雁鴻更是要被嚇瘋了,一聲聲地喊著崔瀾的閨名。

崔瀾笑了笑:“是非真假,一驗便知。”

說著,崔瀾擡手,兩個宮人擡了一面水銀鏡子上來,照的人纖毫畢現。

任何人走到鏡子前,都是自己原本的模樣,唯有陳雁鴻走到鏡子前,被照出來的是副妖鬼模樣!

看著鏡子裏那個渾身黑氣看不清五官的妖物,所有人都驚了,膽大的立馬擋到皇帝和崔瀾面前護駕,膽小的就跟兔子一樣,蹦出老遠。

“妖怪,有妖怪啊!”

“太嚇人了,娘嘞……”

陳父陳母都相信了。

他們恐懼又愕然地看著陳雁鴻,也就是說,他們兩個兒子,其實都已經死掉了?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這個妖物在跟他們同吃同住?

陳母尖叫一聲,鬢發淩亂地撲了上去,瘋狂扭打著陳雁鴻:“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我的兒!我的兒!”

陳父陳母一瞬間像是老了十歲。

陳雁鴻拼命解釋:“我不是,我沒有!我是陳雁鴻啊,爹娘,我是你們兒子!你們肯定認得我對不對?”

但是看在眾人眼裏,卻是一個渾身黑氣聲音粗嘎的妖魔在做最後的掙紮。

所有人都用厭棄、嫌惡、怨恨、否定的眼神,看著他。

吼到最後,陳雁鴻自己都恍惚了,他到底是誰?陳雁鴻?陳鶴琴?亦或……妖魔?

“啊!!!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是誰?”陳雁鴻披頭散發,瘋瘋癲癲地捂著腦袋尖叫。

眾人竊竊私語,皇帝低聲請示崔瀾應該怎麽處置這個妖魔?

崔瀾說出的話是那麽的惡毒:“燒死吧。”

“不!!!”

陳雁鴻再次爆發出了一聲尖叫,匍匐著想上前,卻被侍衛們拖走了,淒厲的哀嚎傳出很遠很遠。

這場熱鬧散後,柳青棠被允許擡著全部嫁妝回到了娘家,她覆雜地望了一眼破敗不堪的陳家,還有滿頭花白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陳父陳母,利落轉身,走得沒有絲毫猶豫。

解決完所有仇人後,崔瀾又收拾了一番原主娘家,然後就開始針對那個該死的,打壓女子地位、強調女子貞潔的學派。

崔瀾森森一笑,不把他們整得後悔來到這個世上,崔瀾名字倒過來寫!

耗時兩年,那些學派的官員都被崔瀾斬草除根,受教於崔瀾國師府的女官們開始在朝堂生根發芽。

總有一天,她們將會徹徹底底,踩在那些男官頭上。

有崔瀾在,那天就絕不會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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