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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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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遙想前年,子嗣為艱,前朝後宮腹背受敵仿若在眼前,又是日日失眠,不得緩解,恨不得殺盡天下人為他陪葬。

百姓口中的暴君,初說之時,是冤枉,到後面,已經分不清了,哪有現在的閑暇。

鳳儀宮還是紫宸殿,昭明帝並不在意,小皇後隨口一言,真是想要,紫宸殿給她就罷。

眼下有另一事,昭明帝拿來與小皇皇一問。

“今朝科舉,梓潼可要出卷問答,考較狀元學問。”

殿試之時,會有皇上親問,昭明帝近些日子在忙科舉一事,也來問問小皇後。

小皇後身邊宮人,都是她親自挑的,昭明帝對比過,發現小皇後支使的宮人比他的合心,小皇後有伯樂之才。

“官家若是願意折愛,就分幾個良才入我麾下,供我支使,狀元榜眼這些,本宮不敢奢求。”

燕颯茗既然參與了大朝會,也分了一部分差事,算是從昭明帝那拿了一些權利。

手頭有一些親近大臣,都在鳳翊衛中做個小官,卻無人能夠小覷,也方便燕颯茗行事。

皇宮之事,被燕颯茗盡數交予嬪妃,沈香姑姑看管著,再由她們替皇後分憂,還有陛下在旁協助。

嬪妃替皇後分憂,這是嬪妃該做之事,做不好有罰,做得好的也許能進位,這是除子嗣外,唯一的進位辦法。

在嬪妃進位都由皇後奉旨親封後,所有嬪妃都老實了,爭陛下虛無縹緲寵愛百無一用,只願為皇後效犬馬之勞。

“文科狀元,武科狀元,這兩位早就定好,也只有雜科之上,世家插手較少,梓潼可知朕之心憂。”

唯獨就是這點,昭明帝現在只將小皇後視為自己之人,作為政治家,他如今最信任的就是小皇後。

小皇後背後的燕家,被他拋之一旁,故此,那些與旁人不能說的話,昭明帝都與小皇後來說。

“世家掌教化多年,百姓求學無處,入學無門,改弦易張並非易事,陛下切莫心急,靜待十年。

科舉是大事,天下百姓都看著,文武狀元總歸德行相配,陛下不若將心思放在雜科之上,百姓愚昧,先以雜科開明智。”

雜科是新開恩科,分為數科,科舉之時只考一科,這是網羅天下工匠人才。

小皇後說的,如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世家尾大不掉,還要另擇良機。

如今朝中大臣,占主位的人是世家子弟,能在朝堂之中冒頭的,除了有萬千之才,只有世家裙帶相互簇擁,昭明帝只能靜待治世良才。

此次二皇女為平南大元帥,平定南蠻叛亂,二皇女來信,三旬之內可結束戰亂,五旬之內,南蠻盡歸國土。

諸位大臣不欲讓他親征,昭明帝也沒放棄往南邊一走,等本次科舉結束,開了狀元宴,就到了八旬,正好去親迎平南大元帥歸朝。

“等皇兒平定南方,梓潼可願陪朕南巡,迎二皇女回京。”

“自然,二皇女此次,功在當載,利在千秋,解決南蠻之亂,百姓之苦可解。”

放在任何時候,二皇女都是封狼居胥的大功,燕颯茗還在算著,當朝外患有二,一是南蠻之亂,二是西北匈奴為患。

如今正是兵強馬壯,南蠻之亂遲遲不得解結石周家私心,而西北之亂,則是匈奴人人騎馬,善長途奔波和奇襲。

平日裏,這些匈奴人待在草原深處,輕易不冒頭,只在沒糧之時跑來搶奪。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燕家留下無數匈奴人性命,來年春天,又有新的匈奴人成長,到秋天時,已經能騎上戰馬跟著父兄南下掠奪。

“梓潼在想匈奴之患?此也是朕之心頭大患,莫要著急,先將南蠻小輩收拾了,再回過頭來,集中兵力對付匈奴鐵騎。”

燕家勇猛,可西北之處地廣人稀,兵力有限,主動出擊,也攔不住匈奴。

“燕家世代守衛西北,匈奴不除,我燕家是不還京。”

這是燕周兩家,在開朝之時共同的諾言,燕家守西北,周家守南邊,周佳在前背叛了與蕭家的承諾,燕家可沒有這樣吃裏扒外的蠢蛋。

燕颯茗如今身份,自然是有機會便要為燕家多說兩句,不能真到那日,成了待宰羔羊。

“燕家之功,朕一直記得,燕家功成回京之時,朕要下令百官出城相迎。”

只看小皇後和周貴人,就知道燕家終究是與周家不同,昭明帝認了暴君之名,不認昏庸之名,做不來昏庸之事。

若是昭明年內,能同時解決南蠻之憂和匈奴之患,昭明帝去見蕭家先祖時,也能含笑而終。

對於燕家,昭明帝並不如何防範,燕家做不了反叛之事。

“不急,南邊水草豐美,等南蠻之地打下來,就用來養良皮、訓戰馬、備騎兵,匈奴,遲早是官家的手下敗軍。”

此時的帝後兩人,野心是一致的,匈奴之敵,遲早燕家鐵騎,要踏破西北。

等平南大元帥再傳捷報,已經到了殿試。

文科、武科被世家視為嘴邊肉,盯得死死的,只有男子可以參加,雜科則是不限性別。

燕颯茗只點了一名武科進士隨侍左右,出身鄉野,不僅有一身的好力氣,還學文識字、懂兵法,是個做將軍的好苗子。

這人家學淵源,雖然鄉野出身,家中父母兄妹都是個頂個的好苗子。

燕颯茗問過意見後,將他家一鍋端,而給出的承諾,就是在她手上,從此不再挨餓,除此之外,全憑能力。

鳳翊衛中,男子女子皆有,進了鳳翊衛,做個小侍衛,也有七品官職。

這是如今唯一繞掉世家、擺脫男女約束,男子女子皆可任職為官的去處。

“官家眼饞,別總往本宮的鳳翊衛裏盯,你那龍驤衛,本宮瞧著不錯,何不送幾個良才,入我鳳翊衛。”

鳳翊衛為燕颯茗獨有,龍驤衛為昭明帝獨有。

官家走的是精兵路線,就要家世清白,只忠心於他,願意做陛下手上那把利刃。

燕颯茗走的是多元化發展路線,她的鳳翊衛裏,什麽人都有,只要得用,不管哪裏。

大皇女眼饞過來向母後討要過,燕颯茗也割愛了幾位給她。

大皇女為天下女子開女,最近悟到了一點,女子體弱,才更要習武強身。

此舉不是為了向男子證明,男子能做之事,女子照樣能做,只是為女子自身。

想透這點後,大皇女特意找了母後,向她求走鳳翊衛中侍衛,捎帶兩名先生。

昭明帝見了,也日日來找小皇後要人,小皇後可自由出入皇宮,大多數時候,出去都不帶著他,回來之時,她的鳳翊衛裏,就多了些人。

昭明帝不知,自己住了四十餘年的京城,怎麽在小皇後這處處是人才。

小皇後唯獨選了許武進士,在昭明帝看來,就是武狀元,也有不及這許進士之處。

又看小皇後將許武進士家中老小一並打包,就知一定有不凡之處,愛才心起。

“朕的龍驤衛,梓潼看上了誰,盡管拿去,只是你鳳翊衛要與朕一換一。”

燕颯茗認真單獨給昭明帝解釋過好些次,她看中只是一些滄海遺珠,與朝中大臣無法相比,只是在某些方面有些天賦。

昭明帝不信啊,就是認為她的鳳翊衛好,被要多了人,燕颯茗就不是要者不拒,全部都給。

“換吧,換吧,官家看中的,都換走,龍翊衛給夠就好。”

朝堂之上的大臣,燕颯茗已經磨合,他的奉旨與官家的聖旨,都是一樣。

這新選的狀元郎,年紀大了,倒是不掐尖要強,很是圓滑,只是探花郎,親眼見到帝後雙聖臨朝,有本啟奏。

“高公公,去教一下探花郎規矩。”

後宮許久未進這麽貌美的太監,高公公還希望這探花郎不識擡舉,好送進宮裏,博皇後主子一笑。

可惜,見到高公公,有聽到他嘴裏一句昭明十二年進士,探花郎什麽都不敢說了,怕多說一句,就要與高公公結伴。

“這未央殿多好的去處,你小子這是不識擡舉,看見那邊的伍大人沒,也是從皇後主子的未央殿出來的,現在可是正三品刑部尚書。”

進了未央殿,確實還能出去,但出去之後,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來了。

未央殿相當於一個特殊的學習機構,高公公是校長,大臣們被昭明帝和燕颯茗送去進修,凡是能出來的,最少都是官升一品。

未央殿進修的含金量是有的,關鍵是能夠快速得到頂層上司的信任,瑕疵也是稍微有點,看伍大人的模樣就能能知道。

“公公一番垂青,實在令晚生受寵若驚!晚輩初入朝堂,不過是一介寒門書生,承蒙聖上恩典賜下探花之名,可胸中所學尚淺,朝中諸事更是懵懂。

如今正是需要在禦前、在六部前輩身邊悉心學習之時,還望公公體諒晚輩一片赤誠,晚輩定當留在朝堂,兢兢業業為皇上盡忠。”

滿天下三年只挑三個的人才,罕見有蠢才,探花郎執學生禮,言辭懇切,高公公砸吧砸吧,饒了這小子一回。

他也曾有過年輕氣盛的時候,那時也認為自己身為禦史大夫,就有勸諫之責。

“皇後主子,奴婢已經教了探花郎規矩,他往後,不會再犯。”

大臣們受皇後淫威已久,見到終於有毛頭小子願意跳出來,都想看熱鬧,可惜,皇後的未央殿許久未進新人。

在高公公向下走時,伍尚書已經在打量這位新入仕的探花郎,是個做太監的好苗子。

看探花郎反應過來,不免覺得可惜,若是真送去未央殿,探花郎那一刀,他親自動手。

探花郎吃虧就在年歲尚小,平日裏埋頭苦學,教他的先生,也不多說皇後之事。

感受到身後目光全部挪開,已經濕了後背,剛才可是在鬼門關上走過一遭。

燕颯茗又做了一件好事,這位探花郎自請去南邊,做一小縣令,等在回京城時,帶的是萬民傘。

周家犯的大錯,昭明帝不與周貴人計較,大皇子也受了牽連,從兵部出來,去了大理寺,掌司法。

大皇子知道能留下一條性命,就是父皇開恩,不敢抱怨,安心做著大理寺寺卿,還讓大皇子妃帶著孩子,日日入後宮陪伴周貴人。

周貴人一直是在鉆牛角尖的,直到看見與哥哥三分像的皇孫,眼眶中一下浸滿了淚。

大皇子妃讓人先將兩個孩子帶去禦花園,自己再細細安慰母妃。

“平南大將軍得勝,這是喜事,母妃再是喜極而泣,也要註意些。”

這是在提醒母妃,周家如今已是二皇妹的刀下亡魂,不要看不清。

“夫君剛入大理寺,近日政事忙,等忙清了,過些日子,再來看望母妃。”

大皇子妃句句不提周家,但處處都是周家,大皇子為何去了大理寺,不就是受了周家連累。

“夫君自覺不孝,囑咐兒臣,帶孩子們過來陪陪母妃,兒臣也想著,母妃與他們多日未見,許是想念孫兒。”

周家血脈,如今尚在的,就是大皇子這一支,大皇子妃想要今日入宮前與夫君說的,只與母妃聊孩兒如何可愛。

“你有心了,本宮,不,我,我不會做那傻事,連累我兒,六皇子日後婚事,還需要你這個長嫂多操心。”

再是如何,沒能當場隨周家去了,周貴人也已經清醒。

她膝下尚有兩個皇子,大皇子從兵部去了大理寺,以後怕是升遷無望。

六皇子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宮中最小孩子,受慣了驕縱。

這才幾日,每日從學堂放學,都特意來她這冷宮似的鐘粹殿,人看著都黑了。

皇宮之中,隔墻有耳,大皇子妃不敢提周家一字,周貴人也只能以這種方式說明。

還好,還好,母妃終究是想明白了。

嬪妃自縊是大罪,若是周家尚在,連母族都要被連累。

因為周家,夫君已經受了連累,若是母妃在想不開,就再沒有希望。

“六弟的還小,母妃想喝六弟妹的一杯茶,還要等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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