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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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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6 章 ……

賀際洲醒來, 動手將睡得橫過來、小腦袋瓜快耷拉到床沿的小崽兒擺正,放輕動作下床洗漱。之後,他便尋了窗邊一把椅子安靜落座。

沒多久, 團子先有了動靜, 迷迷糊糊翻了個身, 裹著被子滾了半圈, 徐漾漾也跟著被驚醒了。

賀際洲帶團子去洗漱,徐漾漾則在床上賴了一會兒, 慢悠悠坐起來, 眼神放空, 慢悠悠地醒神。

一家三口算是早睡早起, 收拾妥當出門時,晨風還帶著涼意。

沿著酒店附近的街道, 慢慢逛著,走到一處公園遇到賣糖畫的小攤, 最後得了一只神氣活現的大公雞。

“媽媽, 我們等下也去劃船好不好?”團子舔著甜絲絲的糖畫, 看到湖水上悠悠飄著的小船, 眼睛就移不開了。

徐漾漾看向賀際洲, 問他有別的安排沒?

這次來京市, 對她而言似乎只是臨時起意, 實際卻是賀際洲考慮許久之後的決定。

徐漾漾能感受到, 賀際洲這兩天心裏裝著事,有些沈,也有些鄭重。他也說帶她和團子來見個人,不知道他怎麽安排的行程,她也沒問過。

賀際洲捏了捏她的手:“傍晚再帶你們來玩, 先去大姐家吃午飯。”傍晚吃過晚飯,正好帶他們出來消消食。

“耶!”團子興奮地把他的糖畫舉高,仿佛已經坐上了小船,像其他小朋友一樣,也在船裏搖搖晃晃的。

一家三口先去了徐漾漾大哥家,送些帶來的特產。徐漾漾以為徐盛磊兩口子在上班,兩個大侄子應該放假在家,結果家門口是鎖著的。只好麻煩鄰居阿姨幫忙放一下,順便捎個口信,便轉向賀際箐家。

“大姐。”

“大姑好!”

門一打開,徐漾漾和團子清脆的問候聲便飄了進去。

“誒!團子想大姑沒?”賀際箐笑容滿面地,摸摸團子的腦袋,連忙招呼他們進門。

坐到客廳裏簡單寒暄,賀際箐發問,徐漾漾就簡單回話,或者是賀際洲接過話頭。賀際箐心裏有點好笑又無奈,這個弟妹怎麽就在自己面前放不開,明明她在賀母那兒活潑得很。

“麻辣豬蹄來嘍——”大姐夫端著堆得冒尖的一盤豬蹄從廚房出來,熱情招呼起來,“菜都齊了,趕緊都坐過來。兒子,帶弟弟去洗手,準備開飯。”

知道徐漾漾比較喜歡這一口,賀際箐特意做的,還專門拆了骨頭,方便她下嘴。

“你們待兩天就回去了?”飯間,賀際箐看向他們,忍不住勸說道,“漾漾和團子你們兩個,學校都放假了,回去也沒什麽事,可以多玩幾天再回去嘛。”

徐漾漾眨眨眼睛,還沒來得及說話,賀際洲就已經開口:“家裏事挺多的。”

賀際箐無語住了,直接朝賀際洲翻了個白眼:“我看你挺事兒的,也不想想,漾漾和團子跟你這麽來回奔波,多累人。”

“阿箐,別氣到自己。”大姐夫笑著打圓場,“要是咱們去際洲那兒,我也舍不得讓你一個人留下。”

“去!有你什麽事?”賀際箐在桌下輕踩他一下,臉上卻帶著笑,“孩子還在呢。”

在賀際箐家帶到下午,直到她趕去醫院值班,一家三口才告辭離開。

從賀際箐家出來,徐漾漾和團子手拉手,朝著熱鬧的街道出發,午飯剛過,就在嘰嘰喳喳計劃著晚飯吃什麽了。反正在徐漾漾看來,去到一個地方,吃得好,比什麽都重要。

一大一小邊走邊鬧,看到什麽都覺得新鮮好奇湊上去瞧,聞到香味就停下來嗅嗅。

“老公,快點跟上呀!”徐漾漾忽然回過頭來,笑容燦爛地伸出手,等他上前來牽住。

“爸爸,你好慢啊!”團子也轉過頭,等著他上前。

賀際洲周身的氣息不自覺變得格外柔和,她還是那樣,像一道明亮活潑的光,既有暖春新芽綻放的鮮活生動,也如盛夏驕陽一樣熱烈。

賀際洲快步上前,牢牢攥緊她的手。

掌心相貼,微微汗濕,在這悶熱天氣裏並不算舒適,但兩人誰也沒想松開。

“想什麽呢?”下一頁晃了晃他的胳膊,好奇問了一句。

“在想……”他低聲說,目光溫柔籠罩著她,“我很幸運。”

幸運在那一天,她不由分說闖入他單調且無趣的生活。

“是嗎?”徐漾漾晃著他的手,步伐不緊不慢,嘴角彎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幸運的賀先生,今天你要做好錢包出血的準備喲!”

團子一蹦一跳的,鼻尖冒著薄汗,眼睛亮晶晶的,只顧打量著新奇的環境,絲毫沒註意到父母悄然升溫的氣氛。

徐漾漾目標明確,準備趁這個機會給一家三口提前置辦好今年秋冬的新衣服。

她剛好知道一家特別合適的店鋪,賀母之前帶她去過兩回,不僅售賣做工精良的成衣和皮鞋,也承接私人訂制。賀母去年為她在那兒定制的連衣裙和呢子大衣,每次上身都是令人一眼驚艷的存在,舒適又亮眼。

暑假過完,開學後沒多久秋風一起,天就該涼了。況且衣服制作也需要時間,現在準備起來,秋冬正好能穿上。

當然,這一路她也沒閑著,路過感興趣的店鋪,她總要拉著父子倆進去瞧瞧。

終於,徐漾漾在一家店鋪前停下,這家店不像最近幾年新潮的那種花裏胡哨,簡簡單單的,裏面陳列著各色面料,也掛著做工考究的各式成衣。有些款式,在徐漾漾的眼光看來,即使許多年後,也都是經典中的經典。

她一進店就興致勃勃的挑選,先給父子倆各自選了兩套質感上乘,適合日常穿著的休閑裝。接著,把賀際洲推到老師傅面前量尺寸,利落地為他訂下兩套中山裝和一套同色系呢子大衣。

過後,趁著賀際洲在另一側衣架前給她挑衣裙的功夫,徐漾漾悄悄湊到正在記錄的老師傅身邊,又額外給賀際洲定了兩套西裝。

盡管賀際洲可能沒啥機會穿外出,但……他不穿出去,可以在家穿給她看呀!

想象著他穿上筆挺的西裝襯衫,綁著手……咳,徐漾漾思緒像脫韁的小馬,一下子跑遠了。不由自主地想到某些令人臉熱的畫面,嘴角怎麽都壓不下來。

“寶寶……”賀際洲拿著一件款式雅致的松綠色薄外套,轉身喚她。

“嗯?”徐漾漾回神,下意識眨了眨眼,嗓音不自覺揚高,帶著點欲蓋彌彰的意味,“我什麽都沒做哦!”

賀際洲先是一怔,忽地低低笑開,沒料到她居然冒出這麽一句解釋,這下他就算沒多想,也差不多猜到她又在悄悄醞釀些什麽意外驚喜了。

“好,知道你最乖……”他佯裝沒發現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話,目光寵溺地點點頭,招手讓她過來看看裙子。

一家三口在這家店裏狠狠出了一波血,離開時,賀際洲手裏多了幾個精制紙袋,徐漾漾則是表情覆雜,她是既為她遞出去的票子肉痛,又為不久好收到的衣裳雀躍不已。

好在她和賀際洲除了工資,還有別的收入來源,否則也不能那麽痛快地“一擲千金”。

出了店門,傍晚的風吹散了些許悶熱。

徐漾漾逛街的興致正濃,看到感興趣的店鋪,裏面不拘是衣服、玩具,還是別致w的家居小物,或者是飄著香氣的零食,都要拉著父子倆進去轉一圈。

直到賀際洲兩只手都提滿了東西,團子也開始哼唧著他腳腳累了,徐漾漾才意猶未盡地宣布購物暫停,出發吃晚飯去。

徐漾漾依舊神采奕奕的,一點沒有平常在家裏能躺著絕不坐著、遛狗都嫌累的懶散模樣。

賀際洲他無奈又縱容地搖搖頭,她也就逛街這會兒活力滿滿,等回到酒店,一準兒會癱倒在床上,宣稱自己“耗盡了未來三至五天的運動量”。

徐漾漾這會兒自然牽不到賀際洲的手,誰讓他兩手滿是她的“戰利品”來著。

她牽著團子的小手走在前面,不時回頭讓他指路,她和團子心心念念的烤鴨,這兩天要吃個夠才行。

不經意間,徐漾漾目光掠過街道斜對面。

人流之中,徐雪兒似乎心有所感,幾乎在同一時間,也轉頭朝這邊看了過來。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一條街,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徐雪兒似乎楞了一下,下意識偏頭避開,但很快又轉回來,看向徐漾漾。

然後,徐雪兒臉上緩緩展開一個笑容,平和,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抱歉與坦然。她嘴唇動了動,她沒有很大聲,又隔得挺遠,徐漾漾啥都沒聽到,只依稀能辨認出口型,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徐漾漾沒有回應,只是平靜地打量了一眼對面的一家三口。男人懷裏抱著小孩,走在徐雪兒身側。徐雪兒的狀態,與徐漾漾記憶中那個身體瘦弱、眉宇間總帶著淡淡郁氣的人,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的她,眼睛很明亮,身材豐腴了許多,整個人透著一股安穩的滿足,和以前仿佛判若兩人。

挺好。

或許是成長了,也可能是把對方當成了陌生人,不是徐漾漾聖母心泛濫,她只是不在乎了,而現在對方應該如願以償過上想要的生活了,挺好的。

“乖乖?”賀際洲註意到她的停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你也認出來啦?”徐漾漾收回視線,仰臉對他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算起來,當場若不是她莫名其妙的,我也不會一氣之下,任性地非要跟你結婚……”徐漾漾挽緊了他的胳膊,語氣輕快。

“不過,若是當時換一個人出現在我面前,我最多不理人。”徐漾漾皺皺鼻子,她可不是誰都能看上眼的。

“可誰讓賀先生你長得那麽好看?又高又帥,然後見色起意,就不管不顧了。反正跟你結婚,怎麽算我都不吃虧……”實在不行,還能離婚。後面沒說完的一句話,她沒敢當著他的面說出聲。

“現在看來,我們這叫千裏姻緣一線牽,命中註定要在一起的。”

徐漾漾一路感慨著,仿若自言自語的嘟囔,一句接著一句,每一句話都能恰好敲在賀際洲心坎最柔軟的地方,心中剛剛那一點點泛起的微瀾,就那麽被她這自信又甜蜜的話語撫平,化作了滿腔的柔軟與愛意。

“怎麽這麽乖!”賀際洲低頭看她,眼神格外溫柔。

“對呀,我可乖了,”徐漾漾立刻順桿爬,“那我這麽乖……等下可以多吃一根雪糕作為獎勵嗎?”

兩行人繼續往前,隔隔著一條車流的街道,平行相對,方向相反,又交錯而過。

在彼此相互平齊的那個瞬間,徐漾漾朝對面微微頷首,便不再停留。她轉過頭,唇角微揚,繼續晃著賀際洲的胳膊撒嬌,為自己爭取福利。

這一次的相遇,短暫而陌生,仿佛兩條相交線,在交點重合後,各自沿著各自的軌跡延伸,從此平行,漸行漸遠。

徐雪兒忍不住回頭,夕陽的餘輝正濃,徐漾漾鬢邊幾縷不聽話的發絲被晚風撩起,在光影裏反正柔軟的金色光暈,一步步走進溫暖的霞光裏,朦朧而耀眼。

“在看什麽?”身旁的男人順著她的目光回頭。

“沒什麽,”徐雪兒收回視線,輕輕捏了捏女兒的小手,笑了笑,聲音平和,“好像看到一家不錯的鞋店,下次有空去看看。”對面有家鞋店,想去看看。”

……

第二天一早,賀際洲將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帶上,載著徐漾漾和團子,往西山駛去。

看到賀際洲準備的東西,徐漾漾心裏那個隱隱的猜測落到實處,她特意讓賀際洲繞了點路,到花鳥市場挑了一束開得熱烈明亮的鮮花。

敏銳地察覺到爸爸媽媽略顯沈悶低落的心情,團子這個小朋友也格外安靜。一路上,車內比平日安靜許多。

車在山腳下停穩,拾級而上,松柏蒼翠,只有偶爾幾聲鳥鳴。目之所及,是層層疊疊、排列整齊的墓碑。

不多久,一家三口站定在一處墓碑前。

徐漾漾視線落在墓碑鐫刻的字跡上,無聲念出上面的名字:賀笙陽。

而團子的名字——賀念笙。

兩個字,一個“念”,一個“笙”。

徐漾漾恍然,真相好像一下出來了。她看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照片裏的青年眉眼英俊,笑容幹凈而燦爛,正如他的名字,仿佛帶著陽光的溫度。

賀際洲從口袋裏摸出摸出一塊柔軟的素色方巾,用水稍稍浸濕,遞給團子讓他把墓碑仔細擦擦。

團子乖乖接過,一絲不茍的,從碑頂開始,一下一下,擦得極其認真。

“爸爸,裏面住著誰呀?”團子一邊勞動,一邊忍不住好奇問道。他好早就知道了,人死了,就會住進小土包裏睡覺。

“你爸爸。”賀際洲的聲音平靜而直接。

“啥?”團子震驚!團子不解!他看向賀際洲的眼睛裏明明白白寫著:你活著吶!

不僅團子,一旁的徐漾漾在聽到這簡單又直接的回答,也詫異地睜大了眼睛。那一瞬,她簡直不敢相信,賀際洲怎麽能把這種事,說得那麽簡單隨意。

賀際洲卻依然認真,他看著團子的眼睛,點了點頭,語氣溫和而肯定:“對,裏面這個,也是你爸爸。”

團子感受到賀際洲話裏的鄭重,雖然困惑,還是乖乖點頭。他低頭看照片上的人,忍不住數了數,住著小土包的爸爸,面前這個爸爸,陸叔叔一個,璽叔叔一個,四個了。

他擡起頭,驚奇地感嘆:“爸爸,我有好多爸爸哦!”

“嗯。”賀際洲淡定點頭,一本正經解釋,“你比較幸運,也比較厲害,所以爸爸比較多。”

團子的小胸膛頓時驕傲地挺了起來,這個認知讓他忍不住有點得意。

原本這種比較嚴肅憂傷的場景,此刻卻因為男人過於坦然而淡定的回答,以及團子懵懂卻認真的模樣,摻進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徐漾漾有點憋不住,只好抿緊了嘴巴,生怕洩露一絲笑聲出來。

“磕頭。”賀際洲提醒。

“哦,好。”小家夥應了一聲,規規矩矩地跪到碑前,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響頭。

或許是賀際洲過於平靜淡定的態度影響到了他,團子面對小土包裏面的爸爸,感覺像是面對他陸叔叔一樣,很快隨意起來,挨著冰涼的墓碑坐了下來著。

他小手無意識摸著碑石的邊緣,小嘴忍不住開始叭叭,跟住著裏面的爸爸叨叨起來。

“爸爸你在這裏好好的,以後我爸爸也會來陪你的。下回我帶二寶它們來看你呀,二寶是我們家的狗狗哦,還有三寶和小寶。媽媽說了,我是家裏的大寶,二寶它們是我的小弟。”

“爸爸你可以叫我團子,這是我的名字,你別忘了。我還有大名,叫賀念笙。我才不像別的小朋友,不知道自己的大名。”

……

團子天真的童言稚語,像一束暖陽,將賀際洲低沈的情緒沖淡了不少。

他牽著徐漾漾的手,靜靜聽著,目光落在照片上青年永恒的笑容,又移到絮叨的小人兒身上,緊繃的唇角漸漸柔和。

他總擔心他孤獨終老,現在家裏有兩只活潑的嘰嘰喳喳的小麻雀,他可以安心了。

他們在墓前停留了許久,直到陽光變得灼熱,一家三口才往回走。

“爸爸,我爸爸在這裏會不會害怕呀?”

“不會,這裏有很多叔叔伯伯和阿姨在,很熱鬧的,他不會害怕,也不會孤單。”

上車離開前,賀際洲忽然頓了頓,將頭探出車窗,往後深深望了一眼停在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

賀際洲臉上沒什麽表情,收回目光,啟動車輛,緩緩駛離。

他們走後,那輛車在原地停留了許久,始終沒有人下來。最終,它調轉車頭,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消失在道路盡頭。

這天下午,賀際洲坐在窗邊,手裏拿著一本書,卻許久沒有翻頁。陽光透過紗窗,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徐漾漾午睡醒來,看到他沈靜的側影,赤著腳走過去,自然而然地側身坐到他腿上。

賀際洲立刻放下書,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將她穩穩摟住,讓她能舒適地靠在自己胸前。

“好奇上午的事是嗎?”賀際洲主動提及。

徐漾漾手指摳著他的衣領,輕輕應聲:“嗯……你對團子說的話好直接。”

賀際洲將她的長發攏了攏,順手用手腕上的發圈松松綁好,動作溫柔。

“沒事,不用擔心。現在坦然告訴他,隨著他將來慢慢長大,他腦子裏有這些印象,這一切對他而言就是自然而然的一部分。

反而不會因為忽然從什麽人那裏得知了什麽一星半點的信息,慌張不知所措。”

“那……當初,為什麽是你收養了團子?”徐漾漾問出心底的疑惑,感覺怎麽樣,好像都輪不到他來撫養。她真的很好奇他們之間的關系,感覺好覆雜,還有賀際微。

賀際洲手指繞著她的一縷長發,目光投向窗外,聲音平緩:“團子的親生父親,賀笙陽,他和我,還有陸巡、程璽,是從小一直長大的兄弟。賀笙陽父母都是烈士,他十三歲時,成為了孤兒。他比我們大兩歲,十七歲就參軍。”

“至於他跟賀際微怎麽走到一起的……具體我們沒問。只知道他們突然結婚了,賀際微不想辦婚禮,便沒有辦。

沒多久,賀笙陽特別興奮地打電話告訴我們,他要當爸爸了,還說我們都給孩子當幹爸。”

他的語氣一直很平靜,但徐漾漾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深藏的波瀾。她忍不住更緊地貼向他,側臉貼在他的脖頸,仿佛這樣能傳遞一點她的溫度給他。

他頓了頓,繼續道:“後來,他有次出任務……沒能回來。那時賀際微懷孕六個月左右,她知道消息後……堅持打掉孩子。”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可徐漾漾的心卻狠狠揪了一下。

“但她的身體,並不允許終止妊娠。但她一直在發瘋……想盡辦法弄掉孩子。或許,打胎只是她的一個借口。”賀際洲的語調沈了沈。

“實際上,她只是想借此跟我們談條件。她想出國,但因為她和賀笙陽的婚姻,她走不了,她認為賀笙陽毀了她。”

“她知道我們與賀笙陽情同手足,所以她無差別恨上了我們所有人,哪怕我是她親弟弟,也一樣。”

“後來,”他呼吸輕了一點,像是卸下某種重負,“我們妥協了,幾乎掏空了我們三個人的大半積蓄,又想辦法打通了她出國留學的所有關節。”

“最後,她生下了團子,留給了我們。對她而言,算是擺脫了束縛,也算是……各得其所吧。”

故事講完了,賀際洲不禁輕輕嘆息了一聲。

“乖乖,怎麽哭了?”賀際洲低頭,發現懷裏的人淚珠不知不覺掉了出來,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

“我就想哭嘛……”徐漾漾也不知道為什麽,委屈又難過,她好為團子心疼,也好心疼他。

盡管她知道,站在賀際微的立場上,她這樣的選擇,只是不想被命運困住,為自己、為自由而活。可是徐漾漾依然,她只幫親不幫理。

“我以後見到她,再也不要搭理她,也不要跟她說話了。”徐漾漾哭哭唧唧的,放著狠話。

賀際洲看著她濕漉漉、卻異常認真的眼睛,心底那最後一絲沈重忽然被沖散了。他有點想笑,他的小姑娘,總是用軟乎乎地語氣,說著沒什麽殺傷力的狠話,又乖又可愛。

他忍不住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大手溫柔地、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安撫這個感性的小哭包。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他想過他的一生,或許清冷獨行,但這朵燦爛又熱烈的小太陽花,帶著她毫無保留的愛與活力,不由分說地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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