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石脈鬼燈(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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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懷金芝楞了楞, 一時半會兒沒有反應過來,“小然, 你是說……你跟他, 已經成親了?”

危素已經徹底豁出去了,用力地點了點頭, “沒錯, 就是這樣。”

“說得輕巧,你有什麽憑證?”懷金芝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若是你為了保住他隨口胡謅,難道我也要信麽?”

危素沒想到她這麽會猜, 著實被噎了一下。

她飛快地轉了轉腦筋, 隨後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反問道:“大奶奶,您要什麽憑證?您不會打算觀摩我們夫妻的床笫之事才肯相信我吧?”

說完,她在心中默默地祭奠了一下自己死去的節操。

葉雉摸了摸下巴, 皺著眉頭宛若在認真考慮,“其實這樣也不是行不通……”

危素再一次用後腳跟狠狠地踩了他一下,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她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

“阿必,她說得是真的?”懷金芝看向懷必。

“千真萬確。”懷必當然是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

為了增加話中的可信度,他還半真半假地補充了一些細節, “我剛找到小然的時候,她跟她的……丈夫整天形影不離,我費了很大勁才將他們兩人分散開來,再把小然帶回寨子裏, 沒想到,他還是通過小華找了過來。”

“這麽說來,他還挺有本事。”她半搭著眼皮,把面前的葉雉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點頭,嗯,這個後生看起來賣相還不錯。

葉雉一臉謙虛,“還行還行,我也不過是尋妻心切……”話沒說完又被危素踩了一腳,他忍不住湊在她耳邊問道,“媳婦兒,你今天是不是想廢了我的腳,好一輩子綁住我?”

他吐息微微發燙,吹在危素耳邊,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半晌才磕磕巴巴地擠出毫無震懾力的一句話,“閉、閉嘴吧你。”

葉雉聳了聳肩膀,聽話地把頭縮了回去。

懷金芝將兩人之間的互動全部看在眼裏,對危素的話也信了大半。

她知道,話可以騙人,眼神可是騙不了人的。

但是,懷金芝並不打算就此罷休,她看向危素,“既然你說他不是外人,何必讓他遮遮掩掩地躲在家裏?難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麽。”

危素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懷必趕緊替她解圍,“大奶奶,小然畢竟剛從外頭回來,對這裏的事情不清楚,有所顧慮也是正常的,您說是吧?”

“對對,”危素連連點頭,“我只是擔心他出事。”

“哦。”懷金芝不鹹不淡地說道,看上去若有所思,然後向前走了一步,直直地盯著葉雉,“你叫什麽名字?”

“葉雉。”他如實答道,態度不卑不亢。

“年紀多少?”

“二十七。”

聽著他們兩人一來一回的對話,危素額角微微一跳,大奶奶這是在幹嘛呢,查戶口?還有,葉雉表現得如此配合又是怎麽個回事啊?

像是知道她的疑惑一樣,懷必湊到她身邊解釋道,“在我們族裏,婚配這種事情,都要經過主事人同意的。小然你雖然是個例外,但至少你男人的身份還是得盤問盤問。”這也算是大奶奶對小輩的一種關心了。

危素正要回話,就聽見懷金芝很突然地對葉雉問了一句,“你們生下來的孩子,無論男女都要跟懷家姓,這事兒你曉得嗎?”

某種程度上這已經等於是入贅了,她知道有不少男人對此是十分介意的。寨子裏頭的人倒還不會太放心上,外面來的男人說不定會覺得折了面子,心存芥蒂。

危素聽著他們的對話,莫名覺得頭疼,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怎麽一下子說到那麽遠的事情去了!她忍不住用指尖揉了揉太陽穴。

“您說了我才知道這茬兒,不過老實說,我不介意,姓危、姓懷都挺好的,比姓葉好聽。”葉雉一邊說一邊看向危素,語調雖然隨意,態度卻頗為認真。

危素楞楞地對上他的眼睛,那雙黑如點墨的瞳仁裏正流動著細碎的波光,她看得入了神,幾乎覺得自己要陷落在裏邊。

完了。她只剩下一個想法,完了,她怕是真的要栽這個人手裏了。

雖然這樣……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

懷金芝看著葉雉,恍惚著想起拉木乾,心底猛地絞了一下。

很多年前,她曾經不經意地聽到過拉木乾的朋友打趣他,“你是不是喜歡懷金芝啊?如果你要娶她,孩子可就得跟她姓了。”

而他當時的答案跟此時葉雉的像極了,他說,“姓懷比姓拉木好聽。”

懷金芝費力地讓自己從這段傾倒而來的前塵往事裏掙紮出來,她垂下眸子,什麽都沒說,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帶著她領來的人離開了。

見她終於走了,危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一瞬間卸下了千斤重擔。

幸好,拉木索死前雖然不厚道地把沙月華帶外人進來的事情抖摟了出來,但是他沒有說具體是多少個人,也幸好謝憑剛才沒有突然回到懷必家,不然,一旦他和大奶奶撞上,她真不知道要怎麽撒謊才能同時保住這兩個人。

——“您好,這個葉雉只是我的大老公,另外這個是我小老公,叫謝憑,沒錯我們外面來的人就是這麽放蕩不羈”?

簡直太荒唐了,誰信誰傻逼。

葉雉見危素兩眼直瞪瞪地在那兒發呆,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臉,笑嘻嘻地問,“媳婦兒,在想什麽呢?”

“誰是你媳婦兒?”危素臉上一熱,揮開他的手,別過頭。

“你剛才自己承認的啊。”葉雉裝出一副納悶的樣子,“怎麽年紀輕輕就得了老年癡呆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

“誰老年癡呆了,我那是沒辦法的辦法,您老人家可千萬別放心上啊。”危素抄著手斜眼看他,嘴不饒人。

葉雉誇張地把手捫在自己胸口,嘆息道,“你這太叫人傷心了。”

危素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象征性地安慰他幾句,眼睛卻在不經意間掃到謝憑從偏門裏走了進來,而且還往後邊張望了一下,像在確認有沒有人在跟蹤自己似的。在幽暗的夜色裏,他這樣特別像個偷腥歸來的采花大盜。

“謝憑!”危素喊道。一見到他,她的火氣就忍不住湧了上來。

雖說今天是他偷偷溜出去,才誤打誤撞地避免了和懷金芝正面交鋒,但是不管如何,歸根結底他的行為就是不負責的,不僅把他自己置於危險之中,而且還很有可能會把懷必跟葉雉拖下水。今天要不是他們夠走運,事情就敗露了。

聽見聲音,謝憑似乎嚇了一跳,他回頭迎上她的眼睛,“小素……你們倆怎麽大晚上的站在門口啊?”

“我還想問你怎麽大晚上的從外頭回來呢!”危素上前一步,“你去幹嘛了?”

走得近前了,借著大堂裏映出來的燈火,她才發現謝憑的上身穿著麻布衣,下邊穿黑色長褲,腰間束帶,是典型的納西族男子打扮。

想來這些衣服是從懷必那裏拿的,危素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氣,還好他懂得喬裝打扮之後再出去,應該不至於太惹人註意。

“沒什麽,我就是悶得慌,坐不住,想出去走走。”謝憑摸了摸鼻子,給她道歉,“對不起啊,小素。”

一邊解釋一邊摸鼻子,八成是在撒謊,危素觀察著他的動作暗暗想道。

她狐疑地瞇起了眼睛,“坐不住,你究竟坐不坐得住,我會不知道?你以前為了解一道壓軸題能在椅子上坐倆小時,現在跟我說你坐不住?”

謝憑:“我……”

老實說,謝憑知道危素只是在單純地質問自己而已,但是或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的話語中流露出了兩人過去很熟悉彼此的信息,這讓他感覺十分微妙。

出於某種難以描述的心態,他忍不住飛快地擡眼掃了旁邊的葉雉一下,發現對方正叉著手,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切。

“你到底是去幹什麽了?給我交代清楚。”危素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他又覆看向眼前的她,突然勾唇笑了一下,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遲些跟你講,我去你房裏找你。”

危素有些抗拒地縮了縮脖子,一臉莫名所以地看著他離開,隨後她煩躁地擺了擺手,“哎,不管他了。”

“我們吃晚飯去吧,餓死了。”她扯了扯葉雉的手,“走。”

“好的,媳婦兒。”葉雉點了點頭,動作相當自然流暢地反扣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裏,然後咧出白燦燦的上面一排牙,“吃飯去。”

為了表示矜持,危素象征性地掙了一下,沒想到丫手勁兒還挺大,掙不開。

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臺風一個接一個啊,沿海地區的小天使們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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