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番外15:蒼紀篇（5）：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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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番外15:蒼紀篇（5）：內應
回到冷清的公寓，紀楚仁背靠著緊閉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通訊器的提示音早已停止，但蒼隼那雙在黑暗中凝視他的眼睛，以及那聲未盡的“如果……”，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裏。
他擡起手，看著剛才被蒼隼按住的手背，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的溫度和力道。
那不只是一次搭檔間的尋常觸碰，更帶著一種……更深的、他無法準確解讀的意味。
“如果……”如果什麽？
紀楚仁閉上眼，疲憊和混亂交織。
宿醉、高強度的任務、蒼隼異常的態度，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他不是一個遲鈍的人，相反，在灰色地帶摸爬滾打多年，他早已練就了洞察人心的敏銳。
他只是……從未將這種敏銳用在蒼隼身上，或者說，他刻意忽略了那些細微的變化。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多年來的朝夕相處，還是酒吧裏那句“你就這麽信任我”？
亦或是剛才在車裏，那幾乎要沖破一切束縛的欲言又止？
那個被他用醉話堵回去的問題，此刻在寂靜的房間裏，無比清晰地回蕩起來。
【萬一他是呢？】
這個念頭讓紀楚仁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帶來一陣陌生的悸動和……恐慌。
如果蒼隼真的對他抱有超出兄弟情誼的感情，他又該如何面對？
他們之間維系了數十年的那種默契與平衡，是否會因此而打破？他無法想象突然失去蒼隼這個錨點，他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站起身，決定用冷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
另一邊，蒼隼並未離開。
他將車停在離紀楚仁公寓不遠處的陰影裏，點燃了一支煙。
冷杉的氣息混合著煙草的苦澀，縈繞在狹小的空間內。
他很少抽煙，幾乎只有在心緒極度不寧時才會碰。
他明明就要說出口了。
在那個昏暗的車廂裏，看著對方那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脆弱的側臉，那句盤桓在他心頭許久的話幾乎要沖破枷鎖。
他想問紀楚仁：“如果我現在對你，不只是兄弟，你會怎麽樣？”
然而，那該死的通訊器打斷了一切。
但又或許，是他心底深處那絲怯懦最終阻止了他。
他害怕看到對方眼中可能出現的驚訝、排斥，甚至是……厭惡。他無法承受那種可能性。
被紀楚仁討厭，進而遠離，比面對任何強大的敵人都莫名的更讓他恐懼。
他深吸一口煙，任由辛辣的煙霧灼燒著肺部。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多年前，在Falcon集中營那個骯臟混亂的角落裏，瘦小的紀楚仁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依舊倔強地瞪著那些欺淩者的樣子。
是他第一個擋在了紀楚仁面前，從此，他們的命運便緊密地纏繞在一起。
是依賴，是保護欲，還是……更覆雜的感情？
蒼隼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無法分辨他對紀楚仁的感情。
他只知道，對方是他重要的搭檔，也是他……無論如何都要守護的存在。
這份執念，或許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搭檔情誼。
他掐滅煙蒂，發動了車子。
現在還不是時候。Destruction的殘餘尚未肅清，組織內部或許也還有隱憂，楚仁的狀態也需要恢覆。
他不能，也不該在這種時候，用自己混亂的感情去困擾他。
……不該的。
……
翌日，Skeleton總部。
紀楚仁強迫自己重新投入到工作當中，試圖用繁重的任務麻痹紛亂的思緒。
對碼頭抓獲的活口的審訊有了初步結果，證實了那批貨物中確實有從拍賣會流出的高危物品，並且指向了一個更令人不安的信息——
Destruction在新城的殘餘勢力，似乎現在正與組織內部的某個隱秘信息源有所勾連。
“內部信息源？”紀楚仁看著審訊報告，眉頭緊鎖。
組織內部出了“間諜”，這比任何外部敵人的威脅更讓人心驚。
“是的，副官先生。”負責審訊的幽靈匯報道，“根據口供，他們能多次避開我們的清掃，並且能夠準確掌握拍賣會後續的物資動向，極有可能是有組織中的內應在提供幫助。”
“範圍？”
“無法確定。對方很謹慎，使用的是無法追蹤的加密頻道和中間人。”
紀楚仁沈吟片刻：“這件事，暫時保密，僅限於第一小隊核心成員和我知道。我需要向四哥匯報。”
“明白。”
幽靈離開後，紀楚仁陷入了沈思。
內部隱患……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前幾天那個來交檔案的新人，以及他提到的黃蜂隊長。
黃蜂……當年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被江汜從核心調離，他是否心存不滿？雖然目前沒有證據，但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過。
他調出黃蜂及其第五分隊近期所有任務記錄和通訊日志，仔細審查起來。
第五分隊在這次Destruction的清剿任務中表現活躍，尤其是那個叫青鳥的新人……
紀楚仁正思考著，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請進。”
來人的是蒼隼。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神色如常，仿佛昨晚在車裏的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這是第一小隊關於昨天碼頭行動的詳細報告。”蒼隼將文件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紀楚仁的臉，“你臉色還是不好。”
紀楚仁避開他的視線，拿起報告：“沒事。審訊結果你看過了？”
“嗯。內部信息源的問題，你怎麽看？”蒼隼拉過椅子坐下，直接切入正題。
工作狀態下，兩人都能迅速拋開個人情緒，恢覆到最佳搭檔模式。
“很麻煩。”紀楚仁指尖敲著桌面，“需要暗中排查。範圍不能太大，以免打草驚蛇。”
“從接觸過核心情報流轉的環節入手。”蒼隼建議道，“後勤調度、通訊監控、檔案管理……以及，最近所有參與過相關任務的分隊成員。”
紀楚仁點頭表示同意，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第五分隊的青鳥，昨天表現如何？我是說，除了受傷之外。”
蒼隼看了他一眼：“反應迅速，指令執行到位，心理素質不錯。在遭遇突襲時，她掩護了受傷的隊友。”
“黃蜂倒是撿了個好苗子。”紀楚仁若有所思，“找個機會，我想親自見見她。”
蒼隼微微蹙眉：“你懷疑第五分隊？”
“不是懷疑，是例行評估。”紀楚仁語氣平淡，“在找出內鬼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包括你我。”
這話帶著明顯的玩笑意味，但蒼隼的眼神卻暗了暗。
他沈默片刻，忽然道：“楚仁，無論發生什麽，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這句話來得有些突兀，卻又無比鄭重。
紀楚仁擡起頭，對上蒼隼認真的目光。那目光深處，是他熟悉的、經年累月下的、不容置疑的信任，以及……一些他此刻不願深究的東西。
他心頭微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我知道。”
簡單的三個字，卻承載著跨越生死的信任。
這時，紀楚仁的通訊器再次響起，這次是來自江汜的直接通訊。他立刻接起。
“四哥。”
“內部隱患的事，我知道了。”江汜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貫的冷冽，“給你三天時間，暗中排查，找出線索。必要時，可以動用‘暗線’。”
“暗線”是Skeleton內部埋藏極深的秘密情報網絡，通常只在處理最棘手的內部問題時才會啟動。
“明白。”紀楚仁心中一凜，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結束通訊，紀楚仁看向蒼隼：“四哥給了三天時間。”
“時間緊迫。”蒼隼站起身，“我從行動人員的社會關系和近期異常接觸開始排查。你負責內部流程和信息系統。”
“好。”
分工明確，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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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冷清的公寓，紀楚仁背靠著緊閉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通訊器的提示音早已停止，但蒼隼那雙在黑暗中凝視他的眼睛，以及那聲未盡的“如果……”，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裏。
他擡起手，看著剛才被蒼隼按住的手背，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的溫度和力道。
那不只是一次搭檔間的尋常觸碰，更帶著一種……更深的、他無法準確解讀的意味。
“如果……”如果什麽？
紀楚仁閉上眼，疲憊和混亂交織。
宿醉、高強度的任務、蒼隼異常的態度，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他不是一個遲鈍的人，相反，在灰色地帶摸爬滾打多年，他早已練就了洞察人心的敏銳。
他只是……從未將這種敏銳用在蒼隼身上，或者說，他刻意忽略了那些細微的變化。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多年來的朝夕相處，還是酒吧裏那句“你就這麽信任我”？
亦或是剛才在車裏，那幾乎要沖破一切束縛的欲言又止？
那個被他用醉話堵回去的問題，此刻在寂靜的房間裏，無比清晰地回蕩起來。
【萬一他是呢？】
這個念頭讓紀楚仁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帶來一陣陌生的悸動和……恐慌。
如果蒼隼真的對他抱有超出兄弟情誼的感情，他又該如何面對？
他們之間維系了數十年的那種默契與平衡，是否會因此而打破？他無法想象突然失去蒼隼這個錨點，他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站起身，決定用冷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
另一邊，蒼隼並未離開。
他將車停在離紀楚仁公寓不遠處的陰影裏，點燃了一支煙。
冷杉的氣息混合著煙草的苦澀，縈繞在狹小的空間內。
他很少抽煙，幾乎只有在心緒極度不寧時才會碰。
他明明就要說出口了。
在那個昏暗的車廂裏，看著對方那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脆弱的側臉，那句盤桓在他心頭許久的話幾乎要沖破枷鎖。
他想問紀楚仁：“如果我現在對你，不只是兄弟，你會怎麽樣？”
然而，那該死的通訊器打斷了一切。
但又或許，是他心底深處那絲怯懦最終阻止了他。
他害怕看到對方眼中可能出現的驚訝、排斥，甚至是……厭惡。他無法承受那種可能性。
被紀楚仁討厭，進而遠離，比面對任何強大的敵人都莫名的更讓他恐懼。
他深吸一口煙，任由辛辣的煙霧灼燒著肺部。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多年前，在Falcon集中營那個骯臟混亂的角落裏，瘦小的紀楚仁被打得鼻青臉腫，卻依舊倔強地瞪著那些欺淩者的樣子。
是他第一個擋在了紀楚仁面前，從此，他們的命運便緊密地纏繞在一起。
是依賴，是保護欲，還是……更覆雜的感情？
蒼隼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無法分辨他對紀楚仁的感情。
他只知道，對方是他重要的搭檔，也是他……無論如何都要守護的存在。
這份執念，或許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搭檔情誼。
他掐滅煙蒂，發動了車子。
現在還不是時候。Destruction的殘餘尚未肅清，組織內部或許也還有隱憂，楚仁的狀態也需要恢覆。
他不能，也不該在這種時候，用自己混亂的感情去困擾他。
……不該的。
……
翌日，Skeleton總部。
紀楚仁強迫自己重新投入到工作當中，試圖用繁重的任務麻痹紛亂的思緒。
對碼頭抓獲的活口的審訊有了初步結果，證實了那批貨物中確實有從拍賣會流出的高危物品，並且指向了一個更令人不安的信息——
Destruction在新城的殘餘勢力，似乎現在正與組織內部的某個隱秘信息源有所勾連。
“內部信息源？”紀楚仁看著審訊報告，眉頭緊鎖。
組織內部出了“間諜”，這比任何外部敵人的威脅更讓人心驚。
“是的，副官先生。”負責審訊的幽靈匯報道，“根據口供，他們能多次避開我們的清掃，並且能夠準確掌握拍賣會後續的物資動向，極有可能是有組織中的內應在提供幫助。”
“範圍？”
“無法確定。對方很謹慎，使用的是無法追蹤的加密頻道和中間人。”
紀楚仁沈吟片刻：“這件事，暫時保密，僅限於第一小隊核心成員和我知道。我需要向四哥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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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離開後，紀楚仁陷入了沈思。
內部隱患……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前幾天那個來交檔案的新人，以及他提到的黃蜂隊長。
黃蜂……當年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被江汜從核心調離，他是否心存不滿？雖然目前沒有證據，但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過。
他調出黃蜂及其第五分隊近期所有任務記錄和通訊日志，仔細審查起來。
第五分隊在這次Destruction的清剿任務中表現活躍，尤其是那個叫青鳥的新人……
紀楚仁正思考著，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請進。”
來人的是蒼隼。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神色如常，仿佛昨晚在車裏的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這是第一小隊關於昨天碼頭行動的詳細報告。”蒼隼將文件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紀楚仁的臉，“你臉色還是不好。”
紀楚仁避開他的視線，拿起報告：“沒事。審訊結果你看過了？”
“嗯。內部信息源的問題，你怎麽看？”蒼隼拉過椅子坐下，直接切入正題。
工作狀態下，兩人都能迅速拋開個人情緒，恢覆到最佳搭檔模式。
“很麻煩。”紀楚仁指尖敲著桌面，“需要暗中排查。範圍不能太大，以免打草驚蛇。”
“從接觸過核心情報流轉的環節入手。”蒼隼建議道，“後勤調度、通訊監控、檔案管理……以及，最近所有參與過相關任務的分隊成員。”
紀楚仁點頭表示同意，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第五分隊的青鳥，昨天表現如何？我是說，除了受傷之外。”
蒼隼看了他一眼：“反應迅速，指令執行到位，心理素質不錯。在遭遇突襲時，她掩護了受傷的隊友。”
“黃蜂倒是撿了個好苗子。”紀楚仁若有所思，“找個機會，我想親自見見她。”
蒼隼微微蹙眉：“你懷疑第五分隊？”
“不是懷疑，是例行評估。”紀楚仁語氣平淡，“在找出內鬼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包括你我。”
這話帶著明顯的玩笑意味，但蒼隼的眼神卻暗了暗。
他沈默片刻，忽然道：“楚仁，無論發生什麽，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這句話來得有些突兀，卻又無比鄭重。
紀楚仁擡起頭，對上蒼隼認真的目光。那目光深處，是他熟悉的、經年累月下的、不容置疑的信任，以及……一些他此刻不願深究的東西。
他心頭微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我知道。”
簡單的三個字，卻承載著跨越生死的信任。
這時，紀楚仁的通訊器再次響起，這次是來自江汜的直接通訊。他立刻接起。
“四哥。”
“內部隱患的事，我知道了。”江汜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貫的冷冽，“給你三天時間，暗中排查，找出線索。必要時，可以動用‘暗線’。”
“暗線”是Skeleton內部埋藏極深的秘密情報網絡，通常只在處理最棘手的內部問題時才會啟動。
“明白。”紀楚仁心中一凜，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結束通訊，紀楚仁看向蒼隼：“四哥給了三天時間。”
“時間緊迫。”蒼隼站起身，“我從行動人員的社會關系和近期異常接觸開始排查。你負責內部流程和信息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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