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別、想

宴會結束後，紀楚仁作為副官，留下來處理最後的善後事宜，免不了多喝了幾杯。

等他終於安排好一切，走出酒店時，腳步已經有些虛浮。

一直等在門口的蒼隼見狀，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了他。

“我沒事。”紀楚仁推了推眼鏡，試圖保持清醒，但泛紅的臉頰和略顯迷離的眼神出賣了他。

蒼隼沒說話，只是扶著他走向停在一旁的車，將他塞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然後自己坐上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去你家？”蒼隼有些漫不經心地問。

“都行。”紀楚仁顯然已經醉得不輕，說話時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蒼隼沒說話，只是收回了視線，繼續開車。

車子平穩地駛向紀楚仁位於新城中心的高級公寓。到了樓下，蒼隼自然地扶著他上樓，走到門口，紀楚仁習慣性地伸出手指想去按密碼，卻被蒼隼攔住。

“我來。”他直接伸手用自己的指紋解鎖了門禁，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進了公寓，蒼隼將紀楚仁扶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他。

“謝謝。”紀楚仁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感覺稍微舒服了些。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

蒼隼站在他面前，看著他難得顯露的疲態，沈默了片刻，低聲道：“楚仁，去換衣服睡覺。”

私下裏，他不再稱呼對方為“副官”。而是他的本名。

紀楚仁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掙紮著站起身。

酒精讓他的動作有些遲緩，蒼隼看不下去，上前扶住他，半扶半抱地將他帶進了臥室。

蒼隼幫他脫下西裝外套和解開襯衫扣子，動作算不上特別溫柔，但足夠仔細。

紀楚仁閉著眼，任由對方擺布，酒精讓他的意識有些模糊，平時嚴謹冷靜的面具也卸下了大半。

就在蒼隼準備轉身去給他拿睡衣時，紀楚仁忽然伸手，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

蒼隼動作一頓，回頭看他，“怎麽了……”

紀楚仁沒有睜眼，腦袋甚至還垂著，聲音帶著醉後的朦朧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他低聲問：“厲蒼衍……當年……在訓練營毀了之後，我讓你跟我一起走……你後悔了嗎？後悔……當初沒跟我一起走嗎？”

蒼隼頓時楞住了。

厲蒼衍……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沒聽過這個名字了。

這個幾乎都要被他遺忘，或是放置在某個積滿灰的角落的、他的本名。

他自己都要忘了，紀楚仁卻記得。

他問自己後悔了嗎。這個問題，清醒時的紀楚仁是絕對不會問出口的。

看來他真的醉得不輕。

蒼隼看著對方被酒精熏紅的臉頰和微微蹙起的眉頭，沈默了很長時間。

臥室裏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最終，他反手握住了紀楚仁的手，力道沈穩，聲音低沈而肯定：“不後悔。”

他頓了頓，看著對方緊閉的雙眼，補充道：“如果當時跟你走了，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我們，也不會有……能像現在這樣，站在你身邊的‘蒼隼’。”

他們各自走過的路，經歷的磨難，最終塑造了如今能並肩站在Skeleton頂端的他們。

過去的分離，或許只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紀楚仁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有。

他抓著蒼隼手腕的力道漸漸松開，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像是終於撐不住，沈沈睡去。

蒼隼沒有立刻抽回手，他在床邊靜靜站了一會兒，才輕輕將他的手放進被子裏，仔細掖好被角。

接著他關掉床頭燈，只留下客廳一點微弱的光線透進來，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晚安……楚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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