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確認

回到公寓，裴夜以最快的速度沖回自己的房間，幾乎是粗暴地扯掉身上破爛染血的衣物，沖進浴室。

熱水沖刷著他的身體，露出底下縱橫交錯的新舊傷口。他處理得很快，甚至有些粗暴，心思卻早已飛向了那間監護病房。

他的心跳依舊很快，還在回味著先前和江汜的對話，滿心都是主人。

主人……好喜歡……

主人似乎還允許了和自己那樣的親密接觸……好開心。

裴夜快速洗完澡，用毛巾胡亂擦著頭發，換上一身幹凈的黑色訓練服，甚至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身上是否還有血腥味，然後再次匆匆趕回病房。

他推開門的動作有些小心翼翼。

江汜還醒著，正看著窗外，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在裴夜身上掃過，看到他濕漉漉的頭發、幹凈的臉龐和換好的衣服，似乎滿意了一點。

“過來。”他說。

裴夜走過去，在床邊站定，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那個吻……之後呢？他該做什麽？說什麽？

江汜看著他這副緊張又期待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拍了拍床沿：“坐下。”

裴夜依言坐下，身體繃得筆直。

“低頭。”江汜又道。

裴夜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低下頭。

江汜擡起那只沒輸液的手，手指輕輕拂開他額前濕漉的碎發，檢查了一下下面一道已經凝結的淺淺劃傷。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審視的溫柔。

“笨。”他評價道，為了擋子彈把自己弄成這樣。

裴夜渾身一顫，因為那一點指尖的觸碰，也因為那一個字裏的……意味不明的親昵。他不敢擡頭，耳尖卻悄悄紅了。

“主人……”他聲音微啞。

“嗯。”江汜應了一聲，手指卻沒有離開，反而順勢滑下，輕輕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看向自己。

四目再次相對。

江汜的眼神深邃，不再是全然的冰冷或算計，而是摻雜了一些更覆雜難辨的東西。

是確認，是占有，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名為“在意”的情緒。

“記住，”江汜的聲音低沈而清晰，每一個字都敲打在裴夜的心上，“你是我的人。從裏到外，從生到死。”

他頓了頓，目光鎖住裴夜瞬間亮得驚人的眼睛，繼續道：“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沒有任何區別，也不需要任何改變。”

這不是甜言蜜語，甚至算不上情話。

這是江汜式的宣告，冰冷、強硬、絕對，卻比任何承諾都更讓裴夜感到安心和狂喜。

沒有區別？不，區別太大了。

以前他是屬於主人的武器和所有物，而現在……現在他似乎……終於觸碰到了主人那堅冰之下的一絲真實溫度，並且被允許擁有。

“是。”裴夜的聲音因激動而哽咽，他用力點頭，眼神熾熱而虔誠，“我永遠是您的……只是您的。”

江汜看著他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眼神，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感終於平息了。

他松開了捏著裴夜下巴的手，重新靠回枕頭裏，似乎有些疲憊地閉上眼。

“累了。”他淡淡道。

裴夜立刻站起身：“您休息，我不吵您。”

他像是得到了無上珍寶的孩子，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卻又小心翼翼地不敢打擾。

“就在這兒待著。”江汜眼睛都沒睜，命令道。

“是。”裴夜立刻應道，聲音裏是壓不住的激動。

他重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江汜臉上，好像怎麽也看不夠。

陽光溫暖地灑滿房間，醫療儀器的聲音規律而平穩。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卻也悄然滋生著一種無聲的、緊密的羈絆。

堅冰已融，暖流奔湧。

兩個人都十分默契地什麽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無需更多言語，他們的關系，在這一刻，似乎以一種只有兩人才懂的方式，徹底確認，再無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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