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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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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乎

第二天返回公寓後,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種軌道。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江汜似乎收起了那份刻意的疏遠,恢覆了讓裴夜貼身跟隨的狀態。

他甚至會更頻繁地給裴夜下達一些指令,有些是任務相關,有些則近乎瑣碎,比如指定某種牌子的咖啡豆,或者要求裴夜去取某份並不緊急的文件。

這種“需要”讓裴夜感到一種病態的滿足。他像一臺精密儀器,一絲不茍地執行著每一個命令,努力讓自己變得“有用”。

但同時,江汜的掌控也變得更加無孔不入。

他會突然檢查裴夜舊傷的恢覆情況,手指冰冷地按壓過縫合的傷口和扭傷的腳踝,帶著審視的意味。

他會過問裴夜的飲食和睡眠,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武器的保養狀態。

這種掌控,讓裴夜時而感到窒息,時而又感到一種扭曲的安全感。

幾天後,江汜需要去見一位來自海外、背景覆雜的軍火中間商。地點約在一家極其私密的高級俱樂部。

對方顯然聽說過“夜鴉”的名聲,對跟在江汜身後、眼神冷冽的裴夜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言語間多有試探,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招攬意味。

“江先生手下真是人才濟濟,這位小哥看著就非同一般。”中間商笑著,目光在裴夜身上打轉。

江汜端著酒杯,唇角噙著一絲淡漠的笑意,並未接話。

裴夜面無表情地站在江汜身後,如同最專業的背景板,但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繃緊,對那充滿算計的目光感到本能的反感和戒備。

談話間隙,中間商似乎故意將一份文件“不小心”掉落在靠近裴夜腳邊的地方。

“哎呀,瞧我。”中間商笑著,卻沒有自己去撿的意思,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裴夜。

裴夜眉頭微蹙,沒有動。他的職責是保護江汜,不是替別人撿東西。

江汜晃著杯中的酒液,眼皮都未擡一下,淡淡開口:“裴夜。”

裴夜立刻微微躬身:“主人。”

“幫劉先生撿一下。”

裴夜沒有任何遲疑,立刻依言彎腰,撿起了那份文件,遞還給那位劉先生。

他的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被羞辱或不滿的情緒,仿佛只是執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命令。

劉先生接過文件,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驚訝和更深沈的忌憚。

他原本想試探一下這把“刀”的獨立性,卻沒想到對方對江汜的服從竟到了如此絕對的地步。

江汜這才緩緩擡起眼,看向劉先生,語氣平淡無波:“我的人,比較笨,只會聽命令。劉先生別見怪。”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像一道無形的壁壘,將裴夜徹底劃歸為自己的所有物,不容他人絲毫覬覦或試探。

裴夜垂著眼,站在江汜身後,心臟卻因為那句“我的人”而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一種混合著詭異歸屬感和扭曲滿足感的覆雜情緒在胸腔裏翻湧。

我的人……主人的人……

……

回程的車上,氣氛略微沈默。

裴夜開著車,從後視鏡裏能看到江汜閉目養神的側臉。他猶豫了很久,才低聲開口:“主人……今天的事,謝謝您。”

江汜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仿佛那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裴夜知道,那是一種維護。

盡管方式依舊帶著將他物化的冷漠,卻清晰地界定了他的歸屬。

又過了幾天,裴夜側腹的傷口拆了線,留下一道新鮮的粉色疤痕,與身上諸多舊傷並列。腳踝的扭傷也基本痊愈。

晚上,江汜在書房處理公務,裴夜如同往常一樣安靜地守在一旁。

江汜忽然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憊。

他看向裴夜,吩咐道:“去酒窖,把那瓶Macallan25年拿上來。”

“是。”裴夜轉身離去。

酒窖在公寓底層,需要乘坐專用電梯。裴夜很快找到了那瓶指定的威士忌,拿著它返回書房。

他推開書房門時,江汜正站在落地窗前講電話,背影挺拔而冷硬。

“……計劃不變,盡快處理幹凈。”江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厲。

聽到開門聲,他掛了電話,轉過身。

裴夜拿著酒走上前,準備打開醒酒器。

就在這時,江汜的目光落在他拿著酒瓶的手上,忽然道:“手怎麽了?”

裴夜楞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細細的、已經不再流血但明顯是新添的劃痕,可能是在酒窖拿酒時不小心被木架邊緣劃到的。非常細微,他自己都沒註意到。

“沒事,不小心劃了一下。”裴夜下意識地想把手縮回去。

江汜卻朝他伸出手:“過來。”

裴夜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將手遞了過去。

江汜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絕。他的指尖微涼,仔細查看著那道微不足道的劃痕。

書房裏燈光柔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江汜低著頭,側臉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他拇指的指腹,無意識地、極其輕柔地摩挲了一下那道紅痕的邊緣。

只是一個瞬間的、近乎本能的動作。

卻讓裴夜渾身猛地一僵,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沖向了那被觸碰的微小傷口,帶來一陣荒謬的、劇烈的灼熱感。

江汜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過於細微的親昵動作。他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松開了手,表情恢覆了一貫的淡漠,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下次小心點。”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轉身走向酒櫃,自己拿起了醒酒器。

裴夜僵在原地,手腕上還殘留著那轉瞬即逝的、冰涼的觸感和最後那一下輕柔的摩挲。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擂動,聲音大得他幾乎害怕被江汜聽見。

那一下微不足道的觸碰,比之前任何一次嚴厲的懲戒或冰冷的宣告,都更讓他心神失守。

他恍惚地看著江汜的背影,一個荒謬而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鉆入腦海——

主人他……是不是,也有那麽一絲絲……在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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