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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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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控

回程的車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裴夜開著車,臉色蒼白,緊抿著嘴唇。手臂的傷口和腳踝的扭傷持續傳來疼痛,但更痛的是心口那處無聲燃燒的烙印。

江汜坐在後座,閉目養神,似乎剛才那場血腥的沖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車駛回公寓車庫。裴夜停穩車,忍著腳痛,迅速下車為江汜打開車門。

江汜走下車,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上去。”

回到頂層公寓,冰冷的空氣再次包裹而來。裴夜習慣性地想去掛江汜的外套,卻被江汜阻止了。

“坐下。”江汜命令道,指了指客廳的沙發。

裴夜楞了一下,依言坐下。他不知道江汜要做什麽。

江汜轉身去了臥室,拿出了那個醫藥箱。他走到裴夜面前,打開箱子,取出消毒水和紗布。

“手。”江汜的語氣不容置疑。

裴夜遲疑地伸出受傷的手臂。江汜蹲下身,開始替他處理手臂上被子彈擦傷的傷口。

他的動作依舊熟練冷靜,酒精刺激傷口帶來尖銳的疼痛,裴夜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江汜垂著眸,沒有說話。內心卻早是一片駭浪。

他的小狗……真的受了很嚴重的傷。

痛不痛?應該很疼吧。

明明那麽痛,一路上還一聲不吭……想讓他先開口嗎?

他的小狗就不能主動一點,向他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向他撒嬌乞求照顧嗎?

……為什麽不這樣呢?

因為姿勢,兩個人湊得很近,裴夜能聞到江汜身上淡淡的雪松煙味,混合著極淡的血腥氣。

如此近的距離,他甚至能看清江汜低垂的眼睫和冷硬的唇角線條。

這種突如其來的、近距離的接觸,讓裴夜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混合著疼痛、惶恐和一絲卑微的渴望。

主人……好近。

處理完手臂的傷,江汜並沒有停下。他的目光落在裴夜的腳踝上。

“腳怎麽了?”

“……扭了一下。沒事。”裴夜下意識地想收回腳。

江汜卻伸手,直接握住了他的腳踝。

裴夜猛地一顫,全身瞬間僵硬。

“別動。”

江汜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隔著褲料,裴夜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對方仔細地檢查了一下他腳踝腫脹的情況。

“沒有骨折。需要冷敷和固定。”江汜做出判斷,然後起身去拿冰袋和彈性繃帶。

裴夜僵坐在沙發上,感覺被江汜握過的腳踝皮膚滾燙得嚇人,那觸感沿著神經一路灼燒,直抵心臟。

他看著江汜為他忙碌,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油然而生。

主人……在為他處理傷口。

為什麽?

是因為他還有用嗎?是因為這把刀還不能現在就廢掉嗎?

可是……為什麽主人先前又對他那樣冷淡……?

主人是不是……很討厭他?覺得他很沒用?輕易就會受傷?

……不要。

江汜拿著東西回來,再次蹲下身,替他脫掉鞋襪,將冰袋敷在腫脹的腳踝上,然後用彈性繃帶仔細地纏繞固定。

他的動作專業而專註,仿佛在對待一件需要精心維護的武器。

整個過程,裴夜都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他能感受到江汜指尖偶爾劃過他皮膚的溫度,每一次觸碰都像火星濺入油庫。

終於,江汜處理完畢,站起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裴夜,目光再次落在他緊捂著的左胸位置,盡管那裏此刻被衣物嚴密地遮擋著。

“看來,‘夜鴉’也並非無所不能。”江汜的聲音很平靜,甚至聽不出什麽情緒,“也會受傷,也會……失控。”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略微清晰了一些。

裴夜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他聽懂了江汜的暗示。不僅指他身體的傷,更指他那晚在巷子裏的失控,以及……心口那個代表著他所有失控源頭的紋身。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聲音沙啞得厲害。

江汜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俯下身,雙手撐在裴夜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裴夜困在了他和沙發之間。

這個動作極具壓迫感,也極其……暧昧。

裴夜被迫仰起頭,撞入江汜深不見底的黑眸中。

如此近的距離,他幾乎能在對方瞳孔裏看到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

江汜的氣息完全籠罩了他,雪松、煙草、威士忌,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權力的冰冷味道。

“裴夜。”江汜的聲音低沈下來,帶著一種致命的蠱惑力,“告訴我,紋上我的名字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裴夜的呼吸徹底亂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能感覺到江汜的呼吸拂過他的臉頰,溫熱,卻帶著令人戰栗的寒意。

“是想證明你的忠誠?還是……”江汜的指尖,隔著一層襯衫布料,輕輕點在了他左胸心口,正對著那個紋身的位置,“……在想一些更不堪的事情?”

指尖的觸感隔著布料傳來,並不重,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裴夜猛地一縮,幾乎要彈起來,卻被困在江汜的手臂和沙發之間,無處可逃。

巨大的羞恥、恐懼、以及被看穿一切的恐慌淹沒了他。長期壓抑的情感、連日來的精神煎熬、身體的傷痛在此刻達到了臨界點。

“主人……”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絕望的哀求,卻又隱含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扭曲的渴望。

江汜的目光冰冷而銳利,仿佛要將他從裏到外徹底剖開。

“回答我。”

這三個字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裴夜眼中最後一絲理智的弦,砰然斷裂。

他猛地擡起頭,眼中是豁出去的瘋狂和絕望,一直垂在身側的手突然擡起,不是攻擊,而是用一種近乎掠奪的、顫抖的力道,抓住了江汜風衣的前襟!

以下犯上!

江汜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於這突如其來的爆發,但他並沒有立刻掙脫,只是用那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看著裴夜。

“我想什麽?!”

裴夜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變調,長期壓抑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我想的是您!一直都是您!從您把我撿回來的那一天起!我只是……我只是想變得有用!我想留在您身邊!我想……”

他的話語哽咽住,巨大的痛苦和愛戀扭曲了他的面容。他抓著江汜衣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劇烈地顫抖著。

“我想成為您的東西!完完全全的!可是……”他猛地將額頭抵在江汜的胸口,像一個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聲音變得模糊而絕望,“……可是您為什麽……為什麽永遠都那麽遠……”

最後的話語,消散在壓抑的哽咽和劇烈的喘息中。

他做出了最僭越的舉動,說出了最不堪的心聲。他等待著最終的審判——被推開,被厭棄,甚至被毀滅。

時間仿佛靜止了。

江汜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能感受到胸口傳來的、裴夜額頭的滾燙溫度,以及他身體無法抑制的顫抖。

許久,江汜才緩緩擡起手。

裴夜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那只手將他推開,或者給予更嚴厲的懲罰。

然而,那只手卻落在了他的黑發上。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一種審視般的、緩慢的撫摸。

然後,江汜低沈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足以將人徹底摧毀的冷靜:

“所以,這就是你選擇的方式?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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