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承諾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章 承諾
醫療部的日子枯燥而規律。
裴夜，或者說“小六”，以驚人的速度恢覆著。他的身體仿佛就是為了適應傷害和快速愈合而生的。
拆線，覆健，力量訓練……他沈默地完成每一項指令，比最嚴格的醫療官要求的還要刻苦。
“那孩子簡直就是在玩命…”
“這樣‘自殘’式的恢覆方法…太可怕了。”
醫療官們對裴夜的評價難得一致——可怕的恢覆速度和仿佛感覺不到痛的感官，完全不像是個還只有十一歲的孩子。
恢覆期間，風隼偶爾會溜達過來，美其名曰“探望隊友”，實則多半是閑得無聊來找樂子。
他有時會帶來外面街角買的、過分甜膩的蛋糕，硬塞給裴夜，看他皺著眉吃完；有時則會突然出手試探他的反應速度，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刁鉆，直到被聞訊趕來的蒼隼拎走。
“大哥，那小鬼真有意思，繃著臉的樣子跟你小時候有點像哎！”
“閉嘴，安靜點。”
蒼隼來的次數少些，每次來只是靠在門口，簡單問兩句恢覆情況，扔下一些第一隊基礎訓練手冊的電子版或紙質版——“提前看，別來了拖後腿。”——然後離開。
他的話不多，但每一次出現都帶著第一分隊特有的、無形的壓力和期待。
裴夜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了進去。訓練，看書。
他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變得更強，更有用。他不想再體驗那種被輕易拋棄、無力反抗的絕望。
更重要的是，這是主人期望的。
這期間，副官來過一次，公事公辦地確認了他的康覆進度和後續安排，並告知他第四分隊重組，涉事人員均已“處理”。
裴夜聽到這個消息時，只是睫毛顫了一下，低聲回了句：“謝謝副官。”
內心那片冰冷的、由背叛滋生的荒蕪之地，似乎被主人這雷霆手段註入了一種扭曲的安定感。
之後康覆訓練依然在進行。
……
半個月後，醫療官終於簽署了他的出院許可。
回到江汜的住處時，天色已近黃昏。空曠的頂層公寓依舊冰冷整潔，彌漫著主人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煙草和雪松的氣息。
這裏的一切都讓裴夜感到安心，這是主人的住處，也是他的避難所。
他習慣性地想去廚房準備江汜慣喝的酒，卻被副官隨後打來的一個通訊打斷。
“裴夜，你的個人物品明天會有人去幫你打包，送到第一隊的集體宿舍。”
副官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冷靜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隊規要求全員駐守，便於緊急集結。你明天下午直接去隊裏報到。”
通訊掛斷。
裴夜站在原地，手裏還拿著剛取出的冰杯，冰冷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卻遠不及心底驟然湧上的那片空茫。
要……搬走？
不能再住在這裏？不能再每天看到主人？不能再守著他回來？
雖然早就知道進入第一隊意味著什麽，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一種近乎恐慌的不舍瞬間攫住了他。
他習慣了這裏的一切，習慣了空氣中屬於主人的味道，習慣了作為“所有物”被放置在這個最靠近主人的位置。
離開這裏，就像被連根拔起。
他沈默地放下杯子，慢慢走回自己那間其實很少使用的臥室。
房間整潔得像沒人住過。他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的邊緣，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
窗外都市的霓虹漸次亮起，光怪陸離的光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公寓裏安靜得可怕。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玄關處傳來輕微的電子鎖開啟聲。
裴夜猛地擡頭，心臟像是被攥了一下。這個時間……主人通常不會回來這麽早。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客廳。
江汜正脫下黑色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和煩躁，似乎外面的事情並不順利。
他扯松了領口，一擡眼，便看到了站在臥室門口，有些無措的裴夜。
“出院了？”
江汜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走到酒櫃旁倒了杯威士忌，沒加冰。
“是，主人。”裴夜低聲應道，垂著眼走過去，像以前一樣，安靜地待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江汜喝了一口酒，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似乎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目光掃過裴夜，少年穿著簡單的白色背心和長褲，身形因為傷病清瘦了些，但脊背挺直，那股韌勁還在。
“副官通知你了？”
江汜晃著酒杯，語氣平淡。
裴夜的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是。明天下午去報到。”
“嗯。”江汜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在他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安排。他的小狗需要更合適的磨礪環境，而不是一直圈養在舒適的巢穴裏。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裴夜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指尖掐進掌心。他能感受到主人今天的心情並不好，他不應該再用自己的事情打擾他。
可是……那股即將分離的恐慌和不舍，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忽然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向前邁了一小步，擡起眼，黑沈的眼睛裏帶著近乎哀懇的微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主人……我……我一定不能留在這裏嗎？我可以……我可以每天最早去，最晚回來……我不會打擾到您……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江汜轉過頭，看向了他。
那眼神裏沒有什麽怒氣，甚至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只是一種淡淡的、帶著審視的疑惑，仿佛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問出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這種眼神比斥責更讓裴夜感到難堪和絕望。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請求是多麽愚蠢和逾矩。他只是一個“寵物”，怎麽可以質疑主人的安排？怎麽可以妄想一直霸占著離主人最近的位置？
他猛地低下頭，臉色蒼白：“對不起……主人……我說錯話了。”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汜看著他那副樣子，像是受了驚又拼命想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動物。心底那點因為外界事務帶來的煩躁奇異地被撫平了一些。
他當然知道裴夜在想什麽。這種全身心的、扭曲的依賴，正是他一手飼養出來的。
他並不討厭。甚至，有點受用。
他放下酒杯，走到裴夜面前。少年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似乎害怕受到懲罰。
江汜伸出手，沒有碰他，只是用指尖勾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
“…主人…”裴夜的眼圈有點紅，但死死咬著牙，沒讓任何軟弱的情緒溢出。
“小狗，”江汜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掌控感，“把你放進第一隊，不是流放，是打磨。”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摩挲著裴夜的下頜線：“你需要變得更強，而不是永遠躲在我身後搖尾巴。明白嗎？”
裴夜怔怔地看著他，主人話語裏的含義讓他灰敗的眼底一點點重新聚起光來。不是厭惡，不是拋棄，而是……期望？
“第一隊是最好的磨刀石。”江汜繼續道，目光銳利，“你要在那裏學會怎麽真正地撕咬，怎麽活下去，怎麽變得對我更有用。這才是你該做的。”
他松開手，語氣恢覆了平時的冷淡：“別讓我失望。”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裴夜所有的迷茫和不舍。
是的…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對主人有用。如果離開這裏能變得更強，更能幫到主人，那他還有什麽可猶豫的？還有什麽可害怕的？
一種新的、更加偏執的決心取代了離別的恐慌。
他看著江汜，眼神漸漸變得異常明亮和堅定，之前的脆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忠誠。
忽然，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舉動。
他猛地單膝跪了下去，仰起頭，虔誠地捧起江汜垂在身側的那只手。
他的手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顫抖，但動作卻異常堅決。
江汜挑了下眉，沒動，想看看這只小狗又想做什麽。
下一秒，裴夜低下了頭，他溫熱的、幹燥的嘴唇極其鄭重地印在江汜的指關節上。
那是一個不帶有任何情欲色彩的吻。它更像是一個宣誓效忠的儀式，帶著對方滾燙的、不容置疑的決心。
“主人。”
他擡起頭，黑眸如同淬火的寒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向您發誓…我會成為您最鋒利的刀，最聽話的狗。我會在第一隊活下去，變得比任何人都強，強到足以站在您身邊，為您撕碎所有敵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撞擊在空曠的客廳裏。
“我的命是您的。我的忠誠，我的一切，都是您的。請您……看著我。”
江汜垂眸看著跪在腳下的少年。裴夜的眼神純粹、偏執、燃燒著近乎毀滅的火焰，完全倒映著他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一種強烈的、滿足的占有欲和掌控感湧上江汜心頭。
看，這就是他飼養出來的最完美的作品。恐懼、依賴、忠誠、野心……所有情緒都只為他一個人而生。
他反手，用剛才被親吻的手指，輕輕拍了拍裴夜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狎昵的嘉獎。
“好。”他只回了一個字。
但這對裴夜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是他對主人的承諾，而他的主人聽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醫療部的日子枯燥而規律。
裴夜，或者說“小六”，以驚人的速度恢覆著。他的身體仿佛就是為了適應傷害和快速愈合而生的。
拆線，覆健，力量訓練……他沈默地完成每一項指令，比最嚴格的醫療官要求的還要刻苦。
“那孩子簡直就是在玩命…”
“這樣‘自殘’式的恢覆方法…太可怕了。”
醫療官們對裴夜的評價難得一致——可怕的恢覆速度和仿佛感覺不到痛的感官，完全不像是個還只有十一歲的孩子。
恢覆期間，風隼偶爾會溜達過來，美其名曰“探望隊友”，實則多半是閑得無聊來找樂子。
他有時會帶來外面街角買的、過分甜膩的蛋糕，硬塞給裴夜，看他皺著眉吃完；有時則會突然出手試探他的反應速度，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刁鉆，直到被聞訊趕來的蒼隼拎走。
“大哥，那小鬼真有意思，繃著臉的樣子跟你小時候有點像哎！”
“閉嘴，安靜點。”
蒼隼來的次數少些，每次來只是靠在門口，簡單問兩句恢覆情況，扔下一些第一隊基礎訓練手冊的電子版或紙質版——“提前看，別來了拖後腿。”——然後離開。
他的話不多，但每一次出現都帶著第一分隊特有的、無形的壓力和期待。
裴夜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了進去。訓練，看書。
他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變得更強，更有用。他不想再體驗那種被輕易拋棄、無力反抗的絕望。
更重要的是，這是主人期望的。
這期間，副官來過一次，公事公辦地確認了他的康覆進度和後續安排，並告知他第四分隊重組，涉事人員均已“處理”。
裴夜聽到這個消息時，只是睫毛顫了一下，低聲回了句：“謝謝副官。”
內心那片冰冷的、由背叛滋生的荒蕪之地，似乎被主人這雷霆手段註入了一種扭曲的安定感。
之後康覆訓練依然在進行。
……
半個月後，醫療官終於簽署了他的出院許可。
回到江汜的住處時，天色已近黃昏。空曠的頂層公寓依舊冰冷整潔，彌漫著主人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煙草和雪松的氣息。
這裏的一切都讓裴夜感到安心，這是主人的住處，也是他的避難所。
他習慣性地想去廚房準備江汜慣喝的酒，卻被副官隨後打來的一個通訊打斷。
“裴夜，你的個人物品明天會有人去幫你打包，送到第一隊的集體宿舍。”
副官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冷靜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隊規要求全員駐守，便於緊急集結。你明天下午直接去隊裏報到。”
通訊掛斷。
裴夜站在原地，手裏還拿著剛取出的冰杯，冰冷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卻遠不及心底驟然湧上的那片空茫。
要……搬走？
不能再住在這裏？不能再每天看到主人？不能再守著他回來？
雖然早就知道進入第一隊意味著什麽，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一種近乎恐慌的不舍瞬間攫住了他。
他習慣了這裏的一切，習慣了空氣中屬於主人的味道，習慣了作為“所有物”被放置在這個最靠近主人的位置。
離開這裏，就像被連根拔起。
他沈默地放下杯子，慢慢走回自己那間其實很少使用的臥室。
房間整潔得像沒人住過。他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的邊緣，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
窗外都市的霓虹漸次亮起，光怪陸離的光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公寓裏安靜得可怕。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玄關處傳來輕微的電子鎖開啟聲。
裴夜猛地擡頭，心臟像是被攥了一下。這個時間……主人通常不會回來這麽早。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客廳。
江汜正脫下黑色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和煩躁，似乎外面的事情並不順利。
他扯松了領口，一擡眼，便看到了站在臥室門口，有些無措的裴夜。
“出院了？”
江汜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走到酒櫃旁倒了杯威士忌，沒加冰。
“是，主人。”裴夜低聲應道，垂著眼走過去，像以前一樣，安靜地待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江汜喝了一口酒，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似乎驅散了些許疲憊。
他目光掃過裴夜，少年穿著簡單的白色背心和長褲，身形因為傷病清瘦了些，但脊背挺直，那股韌勁還在。
“副官通知你了？”
江汜晃著酒杯，語氣平淡。
裴夜的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是。明天下午去報到。”
“嗯。”江汜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在他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安排。他的小狗需要更合適的磨礪環境，而不是一直圈養在舒適的巢穴裏。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裴夜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指尖掐進掌心。他能感受到主人今天的心情並不好，他不應該再用自己的事情打擾他。
可是……那股即將分離的恐慌和不舍，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忽然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向前邁了一小步，擡起眼，黑沈的眼睛裏帶著近乎哀懇的微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主人……我……我一定不能留在這裏嗎？我可以……我可以每天最早去，最晚回來……我不會打擾到您……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江汜轉過頭，看向了他。
那眼神裏沒有什麽怒氣，甚至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只是一種淡淡的、帶著審視的疑惑，仿佛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問出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這種眼神比斥責更讓裴夜感到難堪和絕望。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請求是多麽愚蠢和逾矩。他只是一個“寵物”，怎麽可以質疑主人的安排？怎麽可以妄想一直霸占著離主人最近的位置？
他猛地低下頭，臉色蒼白：“對不起……主人……我說錯話了。”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汜看著他那副樣子，像是受了驚又拼命想把自己藏起來的小動物。心底那點因為外界事務帶來的煩躁奇異地被撫平了一些。
他當然知道裴夜在想什麽。這種全身心的、扭曲的依賴，正是他一手飼養出來的。
他並不討厭。甚至，有點受用。
他放下酒杯，走到裴夜面前。少年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似乎害怕受到懲罰。
江汜伸出手，沒有碰他，只是用指尖勾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
“…主人…”裴夜的眼圈有點紅，但死死咬著牙，沒讓任何軟弱的情緒溢出。
“小狗，”江汜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掌控感，“把你放進第一隊，不是流放，是打磨。”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摩挲著裴夜的下頜線：“你需要變得更強，而不是永遠躲在我身後搖尾巴。明白嗎？”
裴夜怔怔地看著他，主人話語裏的含義讓他灰敗的眼底一點點重新聚起光來。不是厭惡，不是拋棄，而是……期望？
“第一隊是最好的磨刀石。”江汜繼續道，目光銳利，“你要在那裏學會怎麽真正地撕咬，怎麽活下去，怎麽變得對我更有用。這才是你該做的。”
他松開手，語氣恢覆了平時的冷淡：“別讓我失望。”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裴夜所有的迷茫和不舍。
是的…他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對主人有用。如果離開這裏能變得更強，更能幫到主人，那他還有什麽可猶豫的？還有什麽可害怕的？
一種新的、更加偏執的決心取代了離別的恐慌。
他看著江汜，眼神漸漸變得異常明亮和堅定，之前的脆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忠誠。
忽然，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舉動。
他猛地單膝跪了下去，仰起頭，虔誠地捧起江汜垂在身側的那只手。
他的手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微微顫抖，但動作卻異常堅決。
江汜挑了下眉，沒動，想看看這只小狗又想做什麽。
下一秒，裴夜低下了頭，他溫熱的、幹燥的嘴唇極其鄭重地印在江汜的指關節上。
那是一個不帶有任何情欲色彩的吻。它更像是一個宣誓效忠的儀式，帶著對方滾燙的、不容置疑的決心。
“主人。”
他擡起頭，黑眸如同淬火的寒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向您發誓…我會成為您最鋒利的刀，最聽話的狗。我會在第一隊活下去，變得比任何人都強，強到足以站在您身邊，為您撕碎所有敵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撞擊在空曠的客廳裏。
“我的命是您的。我的忠誠，我的一切，都是您的。請您……看著我。”
江汜垂眸看著跪在腳下的少年。裴夜的眼神純粹、偏執、燃燒著近乎毀滅的火焰，完全倒映著他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一種強烈的、滿足的占有欲和掌控感湧上江汜心頭。
看，這就是他飼養出來的最完美的作品。恐懼、依賴、忠誠、野心……所有情緒都只為他一個人而生。
他反手，用剛才被親吻的手指，輕輕拍了拍裴夜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狎昵的嘉獎。
“好。”他只回了一個字。
但這對裴夜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是他對主人的承諾，而他的主人聽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