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陸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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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島秋 陸秋秋。

梁絮感覺自己在完成KPI, 像游戲通關前攫取最大的獎勵,但實際上,真正觸碰到,也沒那麽激動, 在通關的那個過程中, 就已經將所有激情和熱烈都嘗遍。

陸與游卻是那種,無論何時何地, 都活在當下, 享受當下。

他將她抱在懷裏,溫柔細致吮吻。

梁絮長發金浪般散在床上, 只開了小夜燈, 天花板渡著外面的光,月光, 煙火,安靜而遙遠, 已分不清,她感覺自己像緩緩溺進了深海裏,一條優美修長的蝴蝶魚游過來,貼著她,寬大流暢的尾鰭緊緊包裹著她, 防止她繼續下沈, 又渡給她呼吸,她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下意識回應, 因為她要呼吸啊,那是她必須擁有的氧氣,再緩緩睜開眼, 笑容純凈的人魚問她,船長船長,你是哪艘船上的,你要去哪裏,她一恍惚,她是船長嗎,她不是水手嗎,她不知道,人魚說,對啊,你是船長,我至高無上的船長。

他引她沈溺,也予她深愛。

於是終於抑制不住落下神女的珍珠。

陸與游一瞬就停下了,輕撫她的眼底,溫柔問:“怎麽了?”又微俯下身,熾熱柔軟的唇,親吻她的淚,將她抱在懷裏,輕拍她的背,問她:“怕等下疼?那我們今天不做了。”

梁絮濕紅著眼眶,微微一笑,下一秒就扯過他浴袍的系帶,勾下他的脖子,明明睜睜看著他,吻上他的唇,以一種海底漩渦的架勢,風暴般將他卷往極樂。

人魚人魚,我為你獻祭心臟,你教我在海底呼吸好不好。

你生來就會啊,你只是需要一點氧氣,請相信自己的心,那是世界上最無堅不摧的事物。

卻被尖銳的電話鈴打斷,是梁絮的。

陸與游在潮熱中撈過來,看了眼,遞給她,是梁永城,梁絮接聽:“韞啊,你睡了?今晚在哪睡的?明早想吃什麽……”

“睡了。”梁絮啞著嗓子答,跟著迅速掛斷靜音。

兩人緩緩停下,在急促呼吸,在流汗,下一秒又被另一道電話鈴嚇得一身冷汗。

是陸與游的,梁絮從枕頭下撈出來,看了眼,遞給陸與游:“你媽媽。”陸與游一把靜音,扣到床頭櫃,又俯身去吻她。

於是當第三道電話鈴響起時,也不算意外。

是床頭座機,兩人在夜燈下看向聲源,跟著緩緩對視,陸與游伸手接過,在游亭照開口前一秒,低沈著嗓音講:“睡了。”游亭照在電話那頭立馬就聽出了不對,看了眼麻將桌上喝咖啡的陸明閣和抽煙的梁永城,問:“喉嚨怎麽了?發燒了?”梁永城不動聲色按滅煙,將桌上的麻將推進牌機裏,說:“再打幾圈,聊聊。”不過早就聽不見了,扭曲的電話線早就從床頭櫃邊無聲墜到了地毯上。

梁絮也被激浪卷入了失控,忍不住微仰起身,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濡濕頭發,環著少年的脖子,迷離朦朧著雙眼。

他的汗水滴落到她身上,他的吻,他的氣息,他的熾熱,他的一切。

在沈淪中深陷,在窒息中愉悅。

愉悅即是痛苦,痛苦即是愉悅。

他在十八歲生日初嘗禁果那一夜,止不住低低叫她:“韞寶,韞寶,韞寶……”

她從深海中掙開光亮,撞見呼吸的天空,撞見他,於水靈靈的眼眸中,第一次叫他,那個她想了很久很久的稱呼:“陸秋秋。”

他又俯下身來親她的眼睛,灼熱的呼吸觸到她的臉頰,眼睛迷亂到不可自抑,低沈暗啞在她耳廓:“你叫我什麽。”

“秋秋。”她的眼淚從右眼眼尾那枚淺褐色小痣劃過,她又仰頭親他的脖頸,咬他的耳垂,“陸秋秋。”

“再叫一遍。”

“陸秋秋……”

她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幽綿,他的侵占越來越深,越來越猛烈。

這一年的這一夜秋格外漫長,格外難忘,比一生中最嚴寒的冬都要刻骨,最躁動的春都要瘋狂,最酷熱的夏都要熾烈。

年少心動,絕無僅有,只此一次。

難捱的十八歲。

到最後,梁絮感覺自己像在海上漂了很久很久,浮浮沈沈,最後被一個巨浪擱淺到沙灘上,浪潮抽身而去,浪花細細密密沒過,蜷縮的腳趾,微抓的手指,泛著微小的電流,跟著褪去,太陽照著,渾身的骨頭像泡酥了泡爛了,得了風濕病,一點力氣沒有。

她躺在昏暗的夜燈下,迷離著朦朧的雙眼,長發濕漉漉貼在頭皮,粘在床單上,將床單抓出亂糟糟褶皺的手指緩緩松開,良久,不知道過了多久,呼吸漸漸平緩過來,她朝身旁伸出手,啞著嗓子說:“能抽煙嗎?”

陸與游微撐起身,將床頭櫃上的立牌撈過來遞給她,她接過一看,上面寫著——“抽煙罰款一千。”

她就不動了,將立牌遞還給他,眼睛隔著暗夜盯著他。

陸與游立時就被逗笑了,一戳她臉頰,說她:“小金魚一樣。”起身靠到床頭,身上半裹著浴袍,胸膛半露,將她撈起來,靠到自己身上,跟著從床頭櫃撈過她的煙,從煙盒取出一只塞進她嘴裏,煙盒往床頭櫃一丟,又拿過打火機,替她點燃,煙霧緩緩升起,跟著隨手揉了揉她腦袋:“你罰款免費。”

梁絮使力氣擡起胳膊,夾起煙,其實也就抽了一口,任由香煙猩紅燃燒。

陸與游將她摟在懷裏,雙手環著她,腦袋抵在她肩頭,溫柔出聲:“怎麽樣?”又問:“為什麽叫我秋秋,陸秋秋。”

煙燃了半截,梁絮覺得差不多了,擡手到床頭煙灰缸按滅,跟著轉身,捧著陸與游臉親了一下,又靠到他懷裏,說:“我給你背個詩吧。”

“嗯?”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勝春朝。”

陸與游立馬就笑了,眼睛熠亮熠亮,像漫了一顆顆小星子,抱著她臉親,邊親邊笑:“我們韞寶真是個才女呢。”

他又問她:“韞寶,剛剛在想什麽,為什麽哭?”

因為這一句話,暗夜裏,梁絮的心臟瘋狂而猛烈撞擊著,像疾風暴雪終於侵入泛著燭光小木屋的門縫,有人試圖探索她的心,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說第一句:“我感覺很空,我好像什麽都有,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他抱著她,體溫緊緊包裹她,溫柔問她:“因為你爸媽嗎?”

梁絮知道他什麽意思,因為你爸媽在你一出生就離婚嗎?因為你媽媽在美國十八年嗎?因為你爸爸再婚生子嗎?因為你在家裏過的不好嗎?一個也不是梁絮想法的核心因素,梁絮搖頭解釋:“不是,跟他們沒太大關系,他們首先是他們自己,有自己的人生選擇,其次才是我爸媽,我爸爸是,我媽媽也是,我也一樣,我首先是梁絮,然後才是誰的女兒。”

“那為什麽?”

“我好像從小就這樣。”梁絮細細說,“我想要什麽,都能輕易得到,得到之後,又覺得不過如此。”

“我看著別的小朋友,在遠處朝我招手,但我卻不想一起玩,因為我覺得他們有點蠢。”

“我看著什麽都有,但衣服會過時,食物會過期,房子會變舊,車子會貶值,一切都不能停留在最美好最喜歡的那一刻。”

“也有很多人愛我,也有很多人相愛,但表哥會結婚,姑姑要離婚,爺爺奶奶在變老,媽媽又離婚了,爸爸又結婚了,好朋友也出國了,好像只有我不知道要幹什麽。”

“可我要幹什麽呢?我也不知道。”

“我依舊在上學,依舊在江城,依舊背香奈兒,依舊過著日覆一日,乏味又無聊,連自己都感到厭倦的生活。”

陸與游抱著她,親了下她的臉頰,說:“這說明我們韞寶要長大了。”

梁絮不說話。

陸與游又說:“你知道嗎,我們現在住的這間酒店,也有二十年歷史了,前些年有些老化了,也翻新過一次裝修和設施。”他吻她,“如果建築舊了,我們就翻新,如果東西不能用了,我們就再買,如果一切都毀於一旦,我們就在廢墟上建新的城堡。”

“你也知道,我八歲就出了國,在美國也沒怎麽上學,畢竟四歲就被斷言活不過六歲,我爸媽想著我開心就行,陪在身邊一天是一天,去哪出差都把我帶著,我去過很多很多地方,見過最巍峨的城堡和最絢麗的星球,可是最後,我還不是回到了這裏。”

“高中的時候,我偷懶不想上早晚自習,我姥姥大手一揮就把條子簽了,講我打小遭罪,四歲被講活不過六歲,上什麽早晚自習,又不當科學家造火箭登月,回家吃飯睡覺要緊。”

“其實我啰哩叭嗦講這麽多,是想說,什麽都不重要,開心幸福就好,活著就是活著,沒什麽特別的意義,就是,吃好每一餐飯,睡好每一天覺,偶爾做點開心的事情。”

梁絮轉頭,問他:“你開心嗎?”

“開心啊。”陸與游笑容的燦爛弧度,梁絮這輩子都記得,他抱著她,親了她一口,糊了她一臉口水,又傻又純說,“因為,現在這一分這一秒,你在我身邊,在我的十八歲生日這一天,就是值得最開心的事。”

梁絮感覺自己的眼睛又開始泛酸了。

人生難得幾純粹,而這世間至純至真的那個人,現在就在她眼前。

她跟陸與游的情況不一樣,奶奶應教授說過,她是早產兒,因為冷莉身材纖細,足月生產要遭罪,生下來,卻比一般的孩子健康早慧,除了秋冬感冒,幾乎沒生過什麽大病,別的孩子還在爬,她就會走,家屬院裏,趴到這個爺爺肩頭問看的什麽報紙,抱著那個奶奶的腿問是教什麽的,一水的老教授,都誇她以後能幹大事給老梁家光宗耀祖,可以講,人生十八年順風順水,何知語的出現是最意外最鬥智鬥勇的一樁事,然而也算不上多大的事,甚至微不足道,孫司祎講,她跟何知語,就跟小學雞互啄過家家,現在就連這點需要她動心思的事,也在今晚,因為陸與游,被她踩玩具鴨子一樣踩到腳下。

從未有過生死的博弈,也就沒覺得多珍貴。

梁絮不想回答活在當下這種話題,也回答不了,她撈過床頭櫃花花綠綠拆開的盒子中的一只,看了眼,問:“你拆這麽多幹什麽?”

“人生第一次,不得挑一挑。”陸與游大大喇喇講,甚至有那麽點理直氣壯,又補充,“我之前在浴室都試過,挑的最安全最舒適那款。”

梁絮笑的一把丟開盒子,都有點不好意思討論這種話題,簡直敗給陸與游了:“你喝水挑,用這個也挑,你告訴我,你有什麽不挑?”

陸與游超級不服氣,靠在床頭,撈過她脖子:“你不挑嗎?”

“挑啊。”梁絮勾著眼,看著他,手指挑起他下巴,“不夠帥的我不睡。”

陸與游瞬間就樂了:“這話我愛聽。”

他又帶過她腦袋,按到自己胸口,親了口她,垂著眼睫,傲嬌講:“我也挑,我只看得上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梁絮心裏又美又膩,然而美色當前,緩了這會兒,有點食髓知味,於是看了眼床頭櫃,嘆了口氣講:“還剩這麽多,怎麽辦?”

陸與游哪裏不知道她的心思,好笑看著她:“你想怎麽辦?”

“好無聊~”她一仰頭,勾下他的脖子,親了一口,“要不要幹點開心的事?”

陸與游一把就將她打橫抱起,下床:“換個房間。”

梁絮在他懷裏一面害羞一面打鬧:“陸與游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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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陸秋秋終於正式在韞寶口中擁有了愛稱,沈浸在老婆超愛他的喜悅當中,然而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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