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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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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城(2)

德約裏大廣場死傷慘重,明絮及眾多城防軍當場死亡,稍遠一點的民眾傷勢輕重不一。

艾薇雅被特助拉開,但到底離爆炸源太近,全身重度燒傷,下身癱瘓,終身殘疾。

而特助因為擋在她身前,炸彈碎片射進脊椎,脊髓損傷,救援來的太晚,最後不治身亡。

……

大溫莎結束通訊後,在那裏站了許久,直到確認艾薇雅大概率會截癱之後才不緊不慢走過去。

隨行的醫生做了一個初步檢測。

白色橡膠手套上蹭上暗紅色的粘稠物。

醫生眼中劃過不安,額頭流下一滴冷汗,“...大小姐,城主大人恐怕之後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大溫莎臉上看不出喜怒,她淡淡問道:“沒別的辦法了嗎?”

醫生忐忑地看著她,緊張地搖了搖頭。

大溫莎看了一眼傷勢慘不忍睹的母親,說:“把母親帶回去治療吧,第一軍暫時由我接手,停止追捕第七軍。”

“第七軍是我的人。”

她擡頭看了眼明媚的天色,神色寡淡:“通知父親吧,夫妻一場,無論之前鬧成什麽模樣,政務多忙,也該過來看看的。”

她轉過身,看向不遠處失魂落魄的江同還有站在一旁滿臉煩躁的合縱。

“那是兩位遠道而來的貴客,之前故意把人看守在房間裏,有失禮儀,許助,你送人回去。”

特助應了一聲,邁步向合縱走去。

艾爾帕莉亞則是護送艾薇雅到醫院。

艾薇雅遇襲和伊莉莎身死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文伏城主和文頌欲耳中,恰好這時大溫莎派去請他們的人也到了,盡管不情願,文頌欲也跟著去了。

倒是文伏城主,聽到消息時,臉上第一時間閃過的居然是怒火,他以為艾薇雅和他使苦肉計呢。

傳消息的人看他這樣,心裏也不免出現一絲悲哀,他嚅囁幾下,說:“城主大人,艾薇雅城主重傷,大小姐已經在第一醫院等候了。”

他微微欠身,語氣懇切,“大小姐說,請您看在往日情分上,去看望一下艾薇雅城主和...”

他幾不可察的頓了一下,“...伊莉莎小姐的遺骸。”

文伏這才意識到,並不是什麽苦肉計。

這一瞬間,文伏想過了很多東西,良久,終於起身,他看向站在角落裏臉上那點不在乎還沒有藏好的文頌欲。

“頌欲,你和我一起去。”看著文頌欲不情願的樣子,他加重了語氣,“那畢竟是你的母親。”

等到了醫院,在手術室外面等待的大溫莎平靜的看著這兩父子,言簡意賅,“我打算明日給伊莉莎和明絮先生舉辦葬禮,父親要出席嗎?”

文頌欲撇撇嘴,小聲叭叭,“一個不受寵的人,和她的小爸埋一塊,也不嫌丟人...”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文頌欲不敢置信地叫出聲,“爸爸!”

他沒想到一向對他疼愛有加的父親會突然打他,還是在艾爾帕莉亞的面前。

文伏嘆了口氣,看向神色淡淡的大女兒,眼含歉意,“...頌欲他,...不是有意的。”

大溫莎挪開放在手槍上的手,眼神依舊冷淡,“母親重傷,有高位截癱的可能,文頌欲縱使再無意,也不該在懷胎十月生下他的母親病房外說這種話。”

她眼中劃過一絲嘲諷,“縱然父親和他情誼非凡,但這一耳光,實在不夠,送去禁閉室關一周吧。”

文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沈默了一會,默認了。

文頌欲不可思議,還要再嚷嚷,艾爾帕莉亞冷冷剜了他一眼,他頓時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鴨子,說不出話了。

在艾薇雅和文伏年輕的時候,他們還很恩愛的時候,生下了艾爾帕莉亞。

兩個人都很珍視這個出現在他們生命裏,流有兩人血脈的孩子。

他們向她傾註了愛,給予她權力,即便是後面又生了幾個孩子,也沒有動搖她在兩人心中的地位,後來兩人感情破裂,兩人在外的私生子漸漸多的數不清,但在大溫莎面前,他們依舊扮演著一對感情很好的父母。

艾爾帕莉亞在愛的滋養下長大,伴隨著無數誇耀,還有與年齡一起與日俱增的權力。

所以試圖動搖她地位的人都被她一一扼殺。

文頌欲很怕她。

當初他和父親意亂.情迷上了床,被她知道了她就差點殺了他,要不是父親一力阻攔,他早就被這瘋女人殺了。

他恐懼地看著艾爾帕莉亞,一點寒意竄上脊背。

他很快被人用手銬銬住了雙手,丟進了禁閉室。

艾爾帕莉亞看著緊閉的手術室,“...您打算什麽時候確定少城主人選,新的世界會議要開始了,您打算帶那個蠢貨去嗎?”

文伏微微皺眉,有些不滿,“...溫莎,那不是什麽蠢貨,那是你親弟弟。”

大溫莎扯了扯唇,“我沒這樣和自己爸爸搞在一起的弟弟。”

說完,她厭煩道:“行了,我不想聽你和那家夥的靡艷情史,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屆時世界會議我會出席,父親您在醫院等母親手術結束吧。”

文伏不想留在這裏,他不滿道:“她不是新娶了個男人,叫那個人過來啊。”

艾爾帕莉亞腳步頓住了,她回頭,沈默半晌,說:“既然這麽抗拒,當時為什麽明明已經離婚了還要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夫妻和睦恩愛的樣子呢。”

她說完也不管文伏什麽反應,面無表情離開了。

文伏如遭雷擊般楞在原地。

另一邊,江同和合縱被許助送回到公寓,很快收到雲岑的通訊。

他楞了一下,然後才接通。

看著面前熟悉的面龐,江同眼睛一熱,險些掉眼淚,“...哥。”

“...老師他...”

合縱在一邊抱著手臂看著,眼神從平靜慢慢充斥著怒氣。

雲岑說,“明日大溫莎會為小溫莎和明絮舉行葬禮,你去參加吧,明絮除了小溫莎,只有你一個親人了。”

江同瞬間繃不住情緒哭了出來,他不明白為什麽總是這樣,一直在失去。

從媽媽,到小姑姑,再到老師。

一個一個,總是這麽突如其來的離開。

雲岑靜靜看著他,臉上巨大的墨鏡擋住空洞的眼眶,等江同哭夠了,他才說:“明天晚上參加完葬禮你和合縱隨著大溫莎的隊伍,離開天空城。”

江同淚眼朦朧,“...什麽?”

“你還記得艾維思嗎?”

“你這次的任務是救下她。”

江同打了個寒顫,他不由自主的抗拒,“...我,我不能去...”

萬一,萬一...

他流著眼淚,祈求地看著光屏裏的白發青年。

然而雲岑不為所動,他冷漠地陳述:“如果你不去救她的話,她就要死了。”

江同崩潰地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屏幕裏看不見江同了,雲岑才把視線轉向合縱。

合縱看著他,“什麽時候的事情?”

他磨了磨牙,“...岑岑,你忘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嗎?”

他幾乎是壓著怒氣在問。

他上一次見到雲岑還是在十四州廢城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活蹦亂跳,看著很健康的樣子,誰知道分開三個月,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難怪一直只肯發消息不敢接通訊。

每次發通訊不是在忙就是打不通。

雲岑啞聲,他克制住要去摸眼睛的沖動,若無其事道:“我當然沒忘,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白頭發而已,之後會恢覆的。”

合縱深吸一口氣,終於忍不住了,氣急敗壞罵道:“你是不是傻逼!”

“還是你他大爺的把我當傻逼?啊?”

他捶了一下桌子,恨聲道:“你有本事把墨鏡摘下來!要是知道你出去讀書會把自己搞成這樣,我當時就不該幫你逃跑!”

雲岑當然不敢摘墨鏡,他匆匆提醒了一句:“一定要把艾維思救出來呀。”

然後果斷掛了通訊。

合縱眼睛通紅,“操!”

*

第二天,葬禮依言舉行。

來的人很少,除了江同兩人和大溫莎只有小溫莎的老管家和助理來了。

文伏並不喜歡這個女兒,也不關心她是死是活,就沒來,為此為了拒絕大女兒的請求,他不惜在艾薇雅的病床前等到她醒。

艾薇雅倒是醒了,但是看到在自己病床前屬於文伏虛偽做作的臉又氣暈過去了。

老管家老淚縱橫,捧著一鐵盒的書信放在了遺像前。

那是伊莉莎年少時寫給少年明絮的情書,一共519封,寫滿了難以吐露的青□□戀,貫穿了她16歲到21歲,卻一封也沒送出去。

靜靜地被主人封存在櫃子的最深處,直到被投入火焰。

火舌舔舐淩厲自帶鋒芒的比劃,淚痕與墨痕一起化為灰燼。

......

炸彈把兩人的屍體炸成了殘骸,分也分不清,艾爾帕莉亞把德約裏大廣場爆炸源的土挖了出來,埋在了自己住處的一顆梧桐樹下。

她很快送走了江同和合縱。

文伏從醫院回來後,很快宣布新一任的少城主是艾爾帕莉亞,相應的,屬於少城主的權力也一並移交給她。

那一支以出外勤的名義經由雲岑肅清過的幾個十度畸變區,向著光腦裏雲岑發過來的那個冰冷的坐標前進。

與此同時,世界會議,終於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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