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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爾蘭伊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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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爾蘭伊斯(5)

蕪村是一個地處漓江邊的一個廢棄村落,規模不大,之前住了很多游離在安全區之外的廢城人,後來在一次畸變物夜襲中,村民盡數死亡,幾百人的屍身和周邊的小畸變物的堆砌下,這裏誕生了一個十度畸變物——蕪。

在特爾蘭伊斯的檔案裏,蕪的本體是一只蚰蜒。喜濕喜陰,白天睡覺,晚上覓食。一個在十度畸變物裏偏弱勢的物種,一般不會輕易踏出自己的家。

蕪村並不是一個很適合生物生長的地方,畸變物也一樣,蕪村地方大小也比不得塔塔平原,蕪早就沒有食物了,但這幾年一直老老實實待在蕪村,既不敢順流而下,也不敢逆流而上。

蕪靜靜巡視著自己的領地,這幾天蕪村有些奇怪。

原本長滿雜草的地方逐漸被一株奇怪的藤蔓霸占,仿佛無窮無盡的枝條出現在蕪村的任何一個角落。

嬌嫩欲滴的白色花朵顫巍巍在枝頭綻放,很快就在蕪村泛濫成災。

白色的花朵只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但數量多了,淡香也會變成濃香。

蕪被花香熏得頭暈眼花,一度以為是有高度畸變物要來獵殺自己。但它仔仔細細把村子周邊都巡視了一番,並沒有發現有其他畸變物的蹤跡。

就在它微微放下了心,準備休息時,白色花朵忽然湧出了一股區別於之前的馥郁香氣。

像是非常美味的食物的氣息,蕪聞著瘋狂分泌口水,它已經很久沒有聞過食物的香氣了,還是這麽美味的食物。

它的步足下意識地前後移動。

好香...好香...

蕪的理智完全要離家出走了,它細細啃噬了一朵花,白色花瓣的汁水在它嘴裏宛若蜜糖般甜蜜,它忍不住又吃了一朵,花瓣太小了,甜味一閃而過,完全無法滿足它胃口大開的食袋。

口涎滴滴答答,它看著村子裏滿滿的花朵,頭部兩側的偽覆眼裏已經完全充斥了食欲。

它真的太餓了。

......

王路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腹部高高隆起、口器裏還藏著大把厚實花朵的畸變物。

完全突破他們的想象。

蕪居然是撐死的。

他們臉上還牢牢戴著防毒面具,裸露在外的地方纏滿了繃帶。

雲岑懶洋洋地站在一邊,心念一動,花瓣便簌簌掉了下來,藤蔓慢慢枯萎。

忽然,一根細細的藤蔓抽了李想一記,把他昏昏沈沈的腦子一下抽醒了。

他打了個寒顫,忍不住看向雲岑。

他剛剛感覺肚子裏一陣發燒,極強的饑餓感不斷撞擊著他的理智,要不是雲岑剛剛抽了他一下,他可能也會沖上去吃那個花。

雲岑抱著手,點出兩個人,“瓊,你和妮可去處理蕪的屍體,江同,你也去。”

三個人躡手躡腳靠近。

屍體上密密麻麻的花紋看的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們從漓江基站離開後,就直接往蕪村來了。

就快要到蕪村時,雲岑就下令讓王路把船停下。

之後雲岑帶著陸鐘情下船不知道去做了什麽,回來之後就在船上等了快三天,才讓王路開船進去。

到了岸邊,船只解體,分成了三輛車繼續往密林裏前進。

然後他們小心翼翼進來就看到這副幾乎算得上是驚悚恐怖的畫面。

雲岑抱著手,幾天的修養已經讓他的傷勢基本好轉,蛻變期也順利過去。

藤蔓上的花也有了更一步的用處。

由原來的花粉有毒,近一步變成了花粉有毒還具有致幻作用。

花粉會勾起畸變物最本能的渴望,蕪餓了好久,這一吃就停不下來了,毒素在體內積累,就這麽活生生把它毒死了。

陸鐘情聽到“撐死”,下意識看向他,就看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不餓嗎?”

雲岑皺緊眉頭,表情嫌惡,“你想讓我吃這東西嗎?”

“臭死了。”

他死都不會吃這死蟲子。

又難看又臭又惡心。

陸鐘情下意識反問:“難不成你吃這東西還有香的嗎?”

雲岑臉色更臭了。

陸鐘情頓時笑了,她調侃道:“原來你聞起來賀倚是香的啊。”

王路等人一聽到“賀倚”兩個字,頓時把皮繃緊了。

這幾天雲岑可沒什麽好臉色,在漓江基站旁邊說的滿不在乎,瀟灑的很,但在船上又是另一副樣子。

失戀的人誰敢惹。

陸鐘情敢說,他們可不敢聽。

王路帶頭撓了撓頭,裝作一臉疑惑,自言自語,“他們那是什麽手法,沒看過啊。我去看看。”

說完,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了過去,其他人一看他走了,紛紛裝模做樣,嘴裏說著“沒見過啊”、“確實確實”、“去觀摩一下”就一個接一個遠離了雲岑旁邊。

陸鐘情樂不可支。

雲岑耷拉著眼睛,“回去讓他們每個人都寫一份檢討。”

陸鐘情笑夠了,才回歸正題:“要是賀倚真不願意跟你好了怎麽辦啊。”

雲岑死氣沈沈:“殺了,蒸了,烤了,哪種最香用哪種。”

“人家之前和你好,你又覺得人家不真心,現在好了,人家回去思考真心了,不理你了,你又不高興。”

雲岑心情更是惡劣,“你閉嘴。”

他摩挲著空蕩蕩的手腕,一點腥臭的氣味充斥在鼻腔裏,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問號。

“為什麽我覺得畸變物都是臭的,但是卻覺得賀倚很香,然後賀倚和畸變物都覺得我很香?”

陸鐘情想了想:“賀倚和畸變物覺得你香可能是出於對能量的渴望,至於你為什麽覺得賀倚香,可能因為你是變態吧。”

雲岑踢了她一腳,“說人話。”

陸鐘情“嘖”了一聲,下意識摸了摸腿,“到時候你們倆和好的時候,讓他給你一點血去測一下不就行了。”

“要是基因沒問題,那就是愛情的力量了唄。”

“永恒聯邦之前就流傳了一句話,你要是喜歡一個人,你就覺得ta是香的。”

三百歲老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雲岑就不說話了,抱著手臂在一邊生悶氣。

......

等瓊和妮可處理好蕪的屍體,雲岑把六份樣品裝好,交給了江同。依舊給負責人發坐標,做完這一切後便從漓江往流螢河方向把江同送到了十四州邊界。

周房喻已經帶著秘書長在等了。

他歷經一個月的勞累工作,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英俊外表了,眼睛下烏黑一片,原來穿衣服必定要精致搭配的西府長穿著樸素,只有手指上鷹戒熠熠生輝。

雲岑甫一看見他,稀奇道,“怎麽,你什麽時候也學會勤儉持家了?不打扮打扮自己了?”

周房喻顯然怨念頗深,他皮笑肉不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你再這樣幸災樂禍,我就跟林醫生說了。”

雲岑無所謂地哼笑一聲,往人群裏掃了一眼,“合縱呢?就回去了?”

周房喻沒好氣道:“你一下把兩個人質都派出去了,人家哪裏放的下心——還有!”西府長咬牙切齒,“你回消息收費是吧?等你回消息真是要了老命!”

江同依依不舍地下船,跟著雲岑明顯比在天空城好玩多了。

他戀戀不舍地和雲岑告別:“哥,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雲岑頷首,眼風掃了一下蔫噠噠的李想,藤蔓輕輕抽了他一下,李想立刻打起精神來看著他的教授,“教授怎麽了?”

“你跟著江同去安心城,之後就先暫時留在那裏。”

說完,他又看向周房喻,“我給他用了透明羽翼,你幫我跟林叔說一聲,盡量穩定他的狀況。”

李想還楞在原地,耳朵裏飄進一句:“還楞著幹什麽?小美人魚,難道你也需要王子抱你下船嗎?”

李想臉頓時綠了,頗有些委屈地撇了下嘴,跳下了船。

周房喻在一邊聽見了,心說繁這死嘴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難聽。

他摸了摸戒指,正色道:“你之前交代的事情我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還有什麽別的安排嗎?”

雲岑:“我之後會告訴你的——”他按了按太陽穴,“算了。”他翻身下船,一把抓起江同的手,解鎖,然後給周房喻發消息。

技術人最牛:你看一下安心城大概還能接收多少人,後兩個月應該會有一部分人需要在安心城借住一段時間,具體多少人還不清楚,你隨時註意我的消息就好。

技術人最牛:看好李想,不用什麽都告訴他,適當情況下可以糊弄他,情況穩定之後就讓他回特爾蘭伊斯。

雲岑松手,“就這些吧,其他的我之後再通知你吧。你們保護好自己。”

周房喻看完消息,“行。你們也小心。”

雲岑翻身上船,看著王路,“去開船吧,咱們準備回學校了。”

算上回程的時間,剛剛好一個月,剩下的時間讓陸鐘情撰寫申請報告,再加上又基站總負責人的那一群人的人證和六個畸變物的樣本,正好達成那個條件——誰能在一個月之內殺死六個十度畸變物並取得相關樣本,就可以直升一級教授。

這個條件還是幾年前一個院長為了阻止其他院長的孩子走後門直升一級教授提出來的條件,這麽多年一直沒人完成過,現在反而成了雲岑一月直升一級教授的捷徑。

一個月、一級教授,這些條件加起來,他回學校後就可以直接參加克裏斯托弗一級會議,和...那個人見上一面。

他瞥了一眼陸鐘情,她若有所感,回頭看了他一眼。

一道聲音在他的腦域裏出現。

“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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