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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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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州(1)

賀倚親眼看著人被送進重癥病房才離開,他給自己約了一次體檢。

負責體檢的是天鵝堡一起過來的院長鐘醫生。

一套流程走下來,一天就過去了,又一天出結果,顯示他身體很健康,甚至有點精力過剩。

賀倚:“我沒有中藥?”

鐘大醫生:“什麽藥?”

賀倚屈指敲了敲桌子,“用了能讓人死心塌地愛上一個人的藥。”

鐘醫生幹醫生這行半輩子了,之前也聽過這種問題,不過她沒想到賀倚也會有這種不正經的疑問。

她忍不住笑了,“哪有這種藥,要真有,那直接給你們這些大勢力的繼承人都下一份,還愁統一不了七大勢力?”

“不過你這麽問,你有喜歡的人了?”

賀倚沒有回答,他垂眸,半晌後起身,“您去看看他吧。”

鐘醫生疑惑,但賀倚不再多說,轉身離開去看江同。

盧瑟走進來,鞠了一躬,“我帶您去重癥病房。”

*

雲岑傷的意外的重,江同都活蹦亂跳了,他還沒醒。

鐘醫生說他在自我修覆,不讓江同經常去看,他就沒去,完全不知道“要避免被打擾”的病人房間裏每天都會有一個人待上半天不止。

江同找人算賬去了。

——他的好兄弟,明鳴。

他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告訴江爸讓他把明鳴抓起來。

江爸之前病急亂投醫,他當初一失蹤,身邊玩得好的都被抓起來了,這時他點名要抓明鳴,其他人也就放出去了。

偌大的一個房間裏,就剩脖子上扣著鏈子的明鳴。

江同把袖子挽起來,保鏢搬了把椅子,他坐下來擡腳勾起明鳴的下巴。

“來吧,說說,是一開始就是有目的接近我的還是中途被策反的?”

保鏢在一邊拿著一根浸了藥水的鋼鞭。

明鳴長相周正,因為很久沒吃飯,臉色青白。

他輕柔笑笑,眼神卻陰鷙忌妒,“你這麽蠢,居然能活著出來,真是撞了大運。”

保鏢擡手要抽他。

江同阻止了。

他低頭,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我再問一遍,你背後是什麽人?你怎麽跟薩維卡的人聯系的?”

“阿明,想好再說,不然下一鞭可就免不了了。”

“我家旁邊就是醫院,你知道的,我很心疼你的。”

江同學著賀倚平時的口吻,神色淡淡,看起來很能唬人。

明鳴卻知道他就是一只紙老虎,一戳就穿,還有著這個時代最沒用的同情心。

他擠出兩滴眼淚,淚眼朦朧看著他,“江同,你怎麽不去死呢?”

“我討好你,喜歡你,整個裏約梅爾,誰能有我對你更好!你為什麽不愛我呢?”

江同驚的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把你當兄弟,你要跟我高幾?

幾秒後,他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氣的臉紅脖子粗。

“所以你的愛情就是把我騙過去殺?”

“我難道就對你不好嗎?”他低吼。

“你要什麽我沒給你!錢,資源,武器,甚至差點要了命的造霧器也給你了!”

“我把你當兄弟,你把我當什麽?你還有臉提愛?”

“那你為什麽不把你的家產都給我?!”明鳴聲音猛地提高,打斷了江同的話。

他的脖子伸長,眼球外凸,密密麻麻的紅血絲幾乎布滿眼白。

江同:……6。

江同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想笑。

他懶得跟這神經病再說話,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曾經的好友,如今的階下囚。

“關起來吧,等我哥醒了,讓他來看看。”

保鏢點頭,“少爺,賀少爺沒睡。”

江同抹了把疲憊的臉,“……”

唉。

他焉兒吧唧去找雲岑了。

離病房幾步之遙,他透過小窗看見本來應該離開醫院的賀倚坐在裏面。

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目光緊緊盯著病床上的人,手上牽著人的手,摸著那一塊冰涼的皮肉,細細揉捏。

江同心一跳,隨即憤怒充斥了大腦。

賀倚這個神經病!他閑的沒事去摸人家手!惡心!

他當機立斷,準備推開門扒開他的手,誰知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強硬的捂住他的嘴,生生把他拖走了。

*

雲岑緩緩睜開眼,忽然怔住了。

他的病床床頭趴了一個人。

而這個人他無比的熟悉。

在他還在特爾蘭伊斯做首席的時候,他曾經和這人有過很多次的沖突,最嚴重的一次,他將子彈送進了此人的胸膛,那顆子彈離他的心臟僅僅只有三厘米。

而相應的,這個人也捅了他三刀。

雲岑不禁閉上了眼睛,重新睜開。

結果還是沒改變。

他頗有些頭痛的想或者只是長著類似容貌的人,那人從特爾蘭伊斯畢業後,回到天鵝堡,怎麽可能到十四州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來。

他那種窮奢極欲的人怎麽受得了。

雲岑無不惡意的想。

這時,床邊的人緩緩轉醒。

黑色眼睛裏還帶有一點惺忪,他看著床上已經醒過來的人,下意識便揚起唇角,溫和問道,“你醒了,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雲岑極力維持住臉上的表情,露出一點疑惑的神情,“您…是?”

男人嘴角含笑,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您好,我是賀倚,是江同的表哥。”

他恍然,像是一下記起了發生了什麽事情,“江同呢?我記得他也受了很重的傷。”

“不必擔心,他已經很好了。”賀倚說道,繼而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冒昧問一下,您有戀愛對象嗎?”

雲岑:?

他不明白賀倚藏的什麽心思,抿了抿唇,困惑地搖了搖頭。

賀倚看起來有點滿意,他又問,“結婚對象呢?”

雲岑心說兩年多了神經病還沒治好。

他仍然困惑地搖搖頭。

賀倚更高興了,聲音輕柔的能滴出水,“那,最後一個問題,您有喜歡的人嗎?”

雲岑:“。”

他忽然意識到,這人不會是喜歡上了自己吧?

而且看樣子,他完全沒認出來自己。

雲岑微微松了口氣,他沒興趣玩弄對手的感情,故而冷漠道:“沒有。”

賀倚便說,“那您覺得我怎麽樣?”

無論是作為戀愛對象,還是結婚對象,亦或者是他心怡的人。

雲岑頗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眼睛微微睜大。

見多了賀倚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傲慢樣子,還是頭一回見到對方孔雀開屏的模樣。

雲岑心裏有點新奇,但臉上還維持著有些許茫然的表情。

他下意識皺起來眉,“抱歉,賀先生,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賀倚眼底流露出了一絲遺憾。

但他依舊彬彬有禮,沒有被拒絕的惱羞成怒。

“那我去給您把江同叫過來吧,您剛剛醒,肯定有很多話想跟他說。”

他如此善解人意道。

雲岑點點頭,“多謝。”

賀倚出去了。

雲邊這才發表自己的言論。

[制造者,您既然討厭繼承人,為什麽您的心率在他向您求愛時達到了四年間的峰值?]

雲岑坐起來,愉悅的笑了。

“我的確討厭他目中無人,仗著出生好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裏的樣子。”

“可是他向我散發魅力的時候,也格外的迷人不是嗎?”

雲邊罕見的頓了頓,似乎被制造者的驚人言論震驚到了。

[……]

[有消息傳來,天鵝堡實驗室跑出了兩只畸變物,其中一只竄逃至十四州,繼承人賀倚帶人追查到此。]

[制造者,您需要撤離這裏嗎?如果被賀倚認出身份,您的計劃恐怕前功盡棄。]

雲岑思忖,最終搖了搖頭。

他笑了起來,“雲邊,我現在這樣,跟在學校可不一樣。”

他之前為了隱藏身份,起了新名字,蓄了長發,還戴了一個很斯文的眼鏡,長相也微微修飾過,除了經常跟在他身邊的人,否則很難具體看清楚他到底長什麽樣子。

而現在,他是短發,五官露出來,連性格也和之前截然不同。

賀倚是認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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