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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徐和光病逝,徐莘苒繼承養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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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徐和光病逝,徐莘苒繼承養殖場

婚禮結束後沒多久,徐和光檢查了癌癥。

徐莘苒拿到檢測報告的時候,整個人都軟了,完全聽不進醫生說的話,全程都是陳景之和醫生交流。

她倚靠在墻上,隨著情緒的波動而緩緩向下,蹲在地上,雙手扶著頭。

此刻覺得天塌了。

醫生說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肝癌晚期,沒有治療的必要了。

聽到這些話,她完全不知道要怎麽辦,還得瞞著她爸不要讓他知道。

她打電話給徐淮,手發著抖,聲音也發了顫,一開口就帶了哭腔,她哭著和他說爸爸的情況,徐淮說他等會兒就到。

開了一堆的藥。

徐淮到時,徐和光在和陳景之聊天,臉上流露出憨憨的笑容,瞧著這樣完好無損的人,怎麽就得癌了呢?

他想不明白。

老天爺,你長長眼吧。

這老頭子苦了大半輩子,他還沒享福呢。

徐淮眼眶泛紅,徐莘苒擡眼的時候看到了。

那一刻,她也忍不住想要哭,但是她不能在她爸面前,怕他受刺激。

徐和光什麽都不知道,只以為醫生開了藥,回去吃了就好了。

所以此時他完全不擔心,抽著煙甚至還想要喝酒。

直接就被徐淮給兇了,說他身體不好,還想抽煙喝酒,還想不想活了?

“你小子,還管起你老子。”

平時倆人就這樣,說不到幾句就吵得不可開交。

徐莘苒無語死了。

她盛了一碗雞湯給她爸,輕聲說道:“你倆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爸不是我說你,我哥明明是在關心你。”

“還有你這個煙真的不能再抽了,酒也是。”

“要是你沒了我該怎麽辦?你能不能為我們考慮一下。”徐莘苒滿臉的淚水,哭腔裏帶著無盡的控訴。

把徐和光給說慌了,忙道:“哎呦,好了好了,爸聽你們的話,不哭了哈閨女。”

陳景之給她拿了紙巾擦拭眼淚,緊接著便說吃飯吧。

-

回到家,徐莘苒還是沒忍住躲在衣帽間裏痛哭了一場。

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無法接受她即將要面臨她爸死亡的事情。

那天的她應該會瘋掉了吧。

她不要他死。

陳景之洗了點水果上樓來給她吃,在門口就聽到哭腔,有種撕心裂肺到快要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他忙推開房門,把水果放下,進入衣帽間找她。

一進入,看到的便是滿臉淚痕的女人癱坐在,雙手抱著膝蓋,聽見動靜,她擡起頭望向他,她的眼眶布滿了紅血絲,哭腫了眼睛,讓人看過去無比的心疼。

陳景之上前,把她摟入懷裏,輕拍她的後背,安撫道:“你很難過就哭出來吧,我在這陪著你呢,哭吧哭吧阿苒,實在難受就大聲哭出來。”

她仰頭淚眼婆娑的看他:“陳景之我該怎麽辦啊?他肝癌晚期啊,我怎麽就沒早點察覺帶他去檢查呢?”

“怎麽到最後了才發現,我就算有錢也治不好他啊。”

“阿苒你冷靜會兒。”陳景之捧著她的臉,盯著她眼,認真地道,“這不是你的錯,只是發現得太晚了而已,而不是你沒及時帶他去導致的。”

“接下來所有的事情,你不是一個人。”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好好愛爸爸,陪爸爸,其他的事情我們一起扛。”

-

這段時間徐和光實在疼到受不了,送他去醫院了。

一住就是大半個月。

旁邊病床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前天和徐和光聊天的老頭今天死了,死時骨瘦嶙峋的,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樣,徐和光現在也是,身體和眼睛都發黃了,他瘦了不少,肚子也鼓了起來。

醫生說他沒幾天的活頭了,還是盡早回家休養吧。

他們這邊都忌諱死在醫院裏,就算吊著一口氣,吸著氧氣,都得送回家了才能死。

徐莘苒熬了幾個大夜,她現在所有感官都麻木得要死,她不知道該怎麽抉擇。

出了病房門,她走到安全出口,坐在樓梯口,給陳景之打電話。

“怎麽了?阿苒。”

電話被接起時,她沒說話,只是不斷地吸著鼻翼。

“陳景之…”她喚了聲她的名字就哭得不成樣了,她下巴抵在膝蓋上,手指把弄著鞋帶,哭著和他說,“醫生說沒幾天了,讓我們帶她回家。”

她話剛落,就聽到有人叫她。

回頭一看,是她媽。

“媽,你來了。”

“你說的是真的嗎?”梁梅怔怔地問道。

徐莘苒點頭。

梁梅瞬間就繃不住了——

就如同那天晚上,他們和她說徐和光的病情一樣,她也和他們同樣接受,可這又能怎麽樣呢?

治不好啊。

不是他們不想治,而是治不好。

沒一會兒,陳景之到了,他身上還穿著工作服,滿身的灰塵。

“你怎麽來啦?累不累?”徐莘苒給他拿了一瓶水。

“不累。”陳景之擰開水猛喝了幾大口,“我剛好忙完。”

“爸,你今天怎麽樣?”陳景之問他。

徐和光皺巴巴的臉上努力擠出了抹笑容,他說他好多了,沒事,就是肚子有點疼,他說著掀開被子撫摸著鼓起的肚子給他看。

陳景之讓他好好的,好好休息,配合治療,能多吃點東西就多吃點。

他沒敢說那句會好的。

所有人都知道,但又無法吃出口。

這會兒有好幾個叔和姑來看望徐和光,陳景之打了聲招呼就帶她出去了。

還是樓梯口,陳景之擁抱住她,大手撫摸著她的頭,他輕聲問道:“我們家阿苒今天累不累?”

徐莘苒沒回話,而是埋在他胸口,無聲地哭泣著。

-

後來他們最終還是接徐和光回家了,他的身體好黃,黃到甚至可以預料到他死亡的時間。

他不讓他們把他放在床上,要求他們讓他睡客廳,拿了席子來鋪,墊上被子,簡簡單單的床就出來了。

他們這裏即將要死的人都不願意在床上死去,據說是寓意著不好的行為,更有甚者說到要是誰家讓老人死在床上,那就是不孝。

所以他們這邊通常要死的人都會選擇放在地上,這是習俗。

他們說背著床走太累了。

人活著的時候已經夠累,死了就不必這麽累了吧。

第二天淩晨,徐和光就走了,走得很安詳,那會兒徐莘苒還在餵他喝瘦肉粥,倆人還聊了會天,他突然就閉眼了,任由她怎麽喚,他都不肯睜開眼睛來看看她。

她沒爸了。

她沒有爸爸了。

家裏的親戚、村裏人都來幫忙了。

徐莘苒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棺材回來了,她們安排她換上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腰帶,以及頭巾,所有的一切她都很呆楞地看著她們進行、完成。

她覺得自己像是個木偶。

陳景之也忙得團團轉,根本見不到他人影。

子女給徐和光用茶水擦拭了身體,給他穿上壽衣,姑姑給他縫了個枕頭,裏頭是用稻谷裝的,據說是可以防潮,具體她也不是很清楚。

這邊弄好,就即將要把人裝入棺材了。

徐莘苒不想看到這麽殘忍的一面,但是他們說需要子女在場,她爸就只有她和她哥…

最後四個人,分別是她堂弟和陳景之。

他們四個人各自抓住蓋在徐和光身上的白布和鋪在底下的,輕輕一擡,就放入棺材,短短的幾分鐘,好快,他們就要封棺了。

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再看看他,他們不讓她哭,說晚上動鼓了才可以放聲大哭,最後她也只好先忍著。

到了傍晚,道公們要準備他們的工作了。

孝男孝女分別坐在棺材的左右邊,都低著頭。

耳邊傳來鼓聲和道公念的文字,他說鼓聲第一聲…

緊接著便是鼓聲響起,以及孝男孝女嚎啕大哭的聲音。

徐莘苒哭到難以抑制,她在跪拜前來悼念的親戚朋友,邊落著眼淚邊向安撫她的哭訴道她沒爸了,沒有了,沒有爸爸了,別人四十多歲都還有爸爸叫,她二十幾歲就沒有了,他沒享過一天的福,他就走了,他命苦啊…

到了跪舅舅環節。

他們一路哭著走出去迎接,頭頂戴著草帽,見到人連忙脫帽跪下,草帽抵在膝蓋上,他們低著頭,跪下後徐淮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嘴裏哭喊著舅舅,哭訴著徐和光的平生,哭訴著他沒有了,他們沒有爸爸了。

直到第二天出殯過後,徐莘苒都沒緩過神來,想起都仍想哭,但是她們說不能再哭,再哭的話他會舍不得走…

到了晚上。

他們在商量家裏的事以及養殖場的事情,她媽梁梅一個人肯定搞不定,徐淮和林念一都有班要上,陳景之也只是,剩下的就只有她這個閑人了。

至此她繼承了她爸的養殖場,每天與豬和雞鴨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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