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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讓我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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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讓我嘗嘗。

清晨的海上帶著薄霧, 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太陽從海中緩緩升起。

秦明彥正在帶著幾個得力的護衛,在海邊考察鹽場的選址。

他打算在昌陽縣海邊規劃出一塊地, 作為鹽場, 進行海水曬鹽。

他們奔波了三天,終於找到了一片人煙稀少, 地形平整的灘塗。

秦明彥站在一塊巨石上遠眺, 這片地區東南方向剛好有兩座相鄰的高山,有高山擋住水汽, 雨水就少, 日照充足, 適合曬鹽。

秦明彥拍板道:“就建在這裏了。”

選好地址,他派遣了白槎山裏值得信任的手下, 開始改造這片灘塗,一方方鹽池按照地勢高低整齊排列。

然後將海水引入最外圍的蒸發池, 根據日曬天數和濃度,一層層將濃度逐漸提升的鹵水引入高階的鹵水池中。

經過數日的暴曬,高階的鹵水池的池底, 終於析出了大量的粗鹽晶體。

“鹽!真的曬出鹽了!”

親眼看到粗鹽就這麽躺在鹵水下面, 秦明彥帶來的手下又驚又喜,他們拿著木桶, 撈出池底的粗鹽, 然後堆在灘塗上曬幹。

這種粗鹽顏色微黃灰白, 口感苦澀,而且很容易吸潮結塊。

顯然是達不到秦明彥要求的。

不過,這只是第一步。

秦明彥帶著人,將這些粗鹽進行更為精細的提純, 先用淡水溶解,然後加入生石灰、石灰石,沈澱出雜志,通過淘洗過濾,去除所有沈澱物和懸浮物。

一套流程下來,最終得到高純度、潔白如雪的精鹽。

秦明彥特意取來官鹽作對比,官鹽色澤泛黃,顆粒粗大,吃起來還有股苦味,論品質遠不如他煉制的精鹽。

秦明彥滿意地點頭,將細鹽裝進口袋,帶到縣衙中,找到正在辦公的陸闕。

他神神秘秘地打開口袋,將食鹽展示給陸闕看,道:“阿雀,你看,我這食鹽能值個什麽價?”

陸闕之前就聽說秦明彥去曬鹽了,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成果,他看著袋子裏潔白如雪的精鹽,驚訝道:“好漂亮的鹽。”

秦明彥樂呵呵地道:“這可是我經過過濾提純的精鹽,純度很高,可不是外面其他鹽能比的。”

陸闕撚起一撮細鹽,放在手心磨搓,顆粒很細,沒有結團,又沾了一點在指尖,伸出舌頭嘗嘗,很純正的鹹,沒有一絲苦味。

“阿雀……這鹽怎麽樣?”秦明彥突然湊過來幽幽地道。

“好鹽。”陸闕舔了舔唇,下意識地道。

“讓我嘗嘗。”

“你唔唔……”

此處有水聲。

秦明彥砸了砸嘴,回味了一下,道:“確實是好鹽,好吃,真不錯。”

“你這家夥,”陸闕被他親的嘴巴水潤潤的,狹長微挑的眼睛對這他翻了個白眼,氣呼呼地看著他,梆梆給了他兩拳。

秦明彥樂呵呵地受著,陸闕這兩拳輕飄飄的,他還挺受用。

陸闕起身拍了拍掌心粘黏的細鹽,擡頭看向秦明彥,道:“秦郎是打算出售這種精鹽?”

“沒錯,我想和你商量一下,該怎麽售賣?”秦明彥點了點頭。

陸闕沈吟片刻,道:“這精鹽的價格取決於你的售賣方式?”

秦明彥好奇地道:“買鹽還有區別?”

“自然有,鹽鐵都是國之重器,律法森嚴,販賣私鹽可是重罪,不過,”陸闕笑了笑道:“我想,我們的重罪也不差這一條,秦郎,我有上中下三策,任君挑選。”

秦明彥突然激動起來。

哇哢哢,這不就是古代謀士向主公獻策的經典場景嗎?

他居然也能體驗一下了,當即,他挺直身板,裝模作樣地捋捋不存在的胡子,故作嚴肅道:“玉成先生快快請講,上策是什麽?”

陸闕好笑地看著秦明彥,清清嗓子配合道:“啟稟秦班頭,上策,最安全穩妥,容我細細道來。”

“將此事上報,大慶鹽業生產是由官府嚴格控制的,我可利用縣令得身份,將私下曬制的鹽,包裝成境內鹽戶的額外產,或者是利用新技術增加的浮鹽,上報給負責鹽政的轉運司。”

“然後拿出足夠的利益,賄賂鹽官,讓他們對咱們這批鹽的來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此虛報產量以謀利,這種方法很穩妥,但是所得大部分錢款需上繳國庫,我們的實際利潤很薄。”

秦明彥皺了皺眉,絕大部分利潤都歸了朝廷,那豈不是資敵,還不如不做,搖了搖頭,道:“安全是安全,但是利潤太低了,不行不行。”

陸闕早有預料,秦明彥不可能答應這個計策。

他微微垂眸,含笑著看著這個憨子,對他心裏想得什麽一清二楚,說出第二個計策道:“那就說說中策吧,這個辦法利潤很高,但風險也不小。”

秦明彥立刻道:“說來聽聽?”

“與豪商勾結,借殼販鹽,大慶有鹽引制度,鹽商需先向官府納錢糧換取鹽引,方能至指定鹽場支鹽,我們可以暗中結交大鹽商,將自產細鹽混入其鹽引額度之內,一同運銷。”

秦明彥點了點頭,道:“聽起來不錯,好操作嗎?風險如何?”

陸闕給他分析,道:“此舉需打通鹽場監官、沿途關津等諸多環節,一旦做成,利潤驚人,因為省去了購買鹽引的巨額成本,幾乎盡是純利。”

秦明彥眼前一亮,就想說:這個辦法不錯。

“但是,”陸闕卻頓了頓,語氣轉為低沈,道:“此乃欺君大罪,我們的身家性命,都將系於所賄賂的官員與鹽商,這條供應鏈漫長,人員極其不可控,一旦有一個環節出問題,那便是滅頂之災。”

秦明彥臉上的笑容僵住,他皺著眉冷靜地想了想,最終嘆了口氣,道:“不妥,這條鏈子太脆弱了,三年幹旱,會帶來太多的變動,阿雀,最後一種辦法是什麽?”

陸闕無奈一笑,長嘆一口氣,循循善誘道:“秦郎,這兩個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除非你想造反,否則,我還是勸你,別想用最後一種辦法。”

秦明彥眼前一亮,造反?

沒錯,他想得就是造反!

秦明彥抱著陸闕的腰,親昵地貼在他身後,在陸闕耳邊撒嬌道:“阿雀,我的好阿雀,你快跟我說說,最後一種辦法到底是什麽?”

陸闕故作驚疑地轉頭,一臉責怪地道:“秦郎,我都說了,最後一種法子不能用,難不成你真要造反?”

秦明彥見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也不隱瞞,耿直地點了點頭,道:“不瞞阿雀,我的確是想搞個皇帝當當,大丈夫當如是。”

陸闕轉過身推開秦明彥,往一邊走,眼神輕輕地瞥了他一眼,仰著頭道:“你在說什麽大話?現在大慶朝廷雖說是腐敗,但畢竟現世安穩,不要說不可能的事情。”

秦明彥被他的眼神勾住,趕緊追了上去,再次將人擁住,好聲好氣地哄著道:“阿雀,我什麽時候在你面前說大話,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陸闕依偎在秦明彥懷裏,察覺到這個家夥好像精神起來了,心中一默。

秦明彥,你個畜生!

他趕緊把話拉到正題上,道:“那你說,如今太平之世,你怎麽當皇帝?”

秦明彥聞言神色正了正,握著陸闕的肩膀,道:“阿雀,你聽我說:再過兩年,慶朝就會因為幹旱出現天下大亂,中原地區會出現浩大的農民起義,為平叛起義,朝廷用盡昏招,允許各地建軍自行平叛,地方軍備擴大,朝廷對地方的掌控裏下降,失去。”

“阿雀,時不我待,兩年很快就過去了,我們必須趁著現在天下太平,快速積攢錢糧,鍛煉兵馬,為接下來的亂世做好準備,你快告訴我吧,最後一個計策是什麽?”

說著,秦明彥握著陸闕的肩膀,神色激動地晃了晃。

陸闕靜靜地聽著,這些他自然也知道,前世就如同秦明彥所說的那樣。

其實令朝廷的下降到最低點的還不是這次起義,而是起義後不久,北狄察覺到中原空虛,一路打到了京城.....

其實他最看好的計策,一直都是下策,之前兩個計策,不過是為了引出秦明彥和盤托出的引子。

陸闕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既然秦郎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就不在遮遮掩掩了,下策便是我們徹底拋開官府,自產自銷,販賣私鹽。”

“我可以利用縣令職權的便利,暗中掌控從曬鹽、運輸到售賣的整條路徑,組建一支只聽命於你我的護衛隊,以押運貨物的名義,實際武裝走私販賣私鹽。”

“這個計策的好處就是我們能獨享利潤,還能借此錘煉出一支私兵,並且控制關鍵商道與港口,快速將昌陽縣變成一個不受朝廷管控的地區。”

“但是也有缺陷,在於一旦事發,便是謀逆的重罪,朝廷的鎮壓絕不容情,如果這兩年行事不密,你我很可能等不到天下大亂,就被冠上鹽梟的名義被剿滅。”

秦明彥想了想,鄭重地道:“昌陽有你在內經營,白槎山在外可作退路,亂世將至,富貴險中求,總好過坐以待斃,將來被他人魚肉。”

陸闕直視秦明彥的雙眼,露出一個得逞的微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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