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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番外19:陸鈺×謝許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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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番外19:陸鈺×謝許忻(完)

會試一場三日,一連考了三場。

出貢院那日,院門外擠得水洩不通,陸鈺提著書箱出來,小廝眼疾手快的尋著他,前來接下了帶進去的被褥。

陸鈺往人群裏去張望 ,小廝見狀低了聲兒道:“謝公子提前交待了,在小宅等郎君。”

聽此,陸鈺面上一松,急忙便往小宅那頭去。

至小宅,謝許忻果在宅中,人指揮著下人備了熱水,又打京中有名的食肆上去買了幾樣菜和糕點備著,就等著陸鈺考過了回來。

陸淩見此情形,一瞬倒是恍惚兩人已成了家,可不就似他大哥和大嫂兩人一般。

時下在宅子裏,又沒得旁人在,陸鈺舍下書箱,幾步上前去握著了謝許忻的雙手。

“可算是考完了,這幾日在貢院裏頭,那滋味當真是不好受。回來便得見你,一時倒甚麽疲倦都散了。”

除卻考前在貢院外得見上一眼,已是好些日子沒曾會著了,謝許忻也想陸鈺想得緊。

這些日子陸鈺在貢院裏吃苦,他在家裏頭心中也煎熬,憂心他考試是否順遂,又還受他繼母的游說,心情半點不痛快。

眼下可算是見著了心裏掛記的人,一時間在家裏撐著的剛強再裝不下去了,心中委屈浮起,便想與他親近,欲是靠到陸鈺的懷裏,同他說自己想他。

陸鈺看著人要前來親近,自是樂意,但他還是先捉住了謝許忻的胳膊,輕聲道:

“一進貢院便是好些日子,雖在那小屋裏頭除卻坐著便是躺著,動彈不得多少,天氣也不見熱,卻也是好些日子不曾洗浴了。”

謝許忻卻道:“誰嫌你這些。”

說罷,還是環住了陸鈺的腰,靠到了他的懷裏。

陸鈺見謝許忻這般,不由和聲問:“可是在家裏受了委屈?”

謝許忻沒應聲,只低低道了句:“便是有些掛記你。”

陸鈺想是他在家裏頭受了不好,但不好與他言。兩人相好了也有兩三年了,謝家的家裏事陸鈺還是知曉不少。

雖知忻哥兒在家裏住著,祖父祖母又沒在跟前,他一個人在家中少不得委屈,但他也不好說自己岳父岳母的不是,唯擡手將謝許忻抱緊了些,安哄道:

“我的心思也同你一樣。好在是終於考過了,待著出了成績,我便上門去見謝伯父。”

謝許忻聽陸鈺話裏的意思,估摸是此次下場有些底。先前在潮汐府時,祖父便考問過陸鈺,言他已有火候,若是沒中,多半是考試時出了事,時運不濟。

他心裏大抵倒都有個數,見陸鈺言要上門去拜見,趁此便同他道:“父親早便想見你,只考前我怕打攪了你考試,沒答應。這廂考罷了,你可願意這幾日上便過去?”

“伯父願見我是好事,我怎有不願去的道理。”

陸鈺曉得謝許忻心中擔憂謝父對他挑三揀四的不滿,但他倒是並不懼怕,倘若真畏這些,那倒是有待考驗他對忻哥兒的真心了。

想昔年他大哥和大嫂,不也是諸多阻隔,可大哥不曾因此退縮分毫,勇但責任,如此才有今天的融洽日子。

謝許忻見他肯,輕點了點頭。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如此才回屋去吃飯。

過了兩日,陸鈺攜了幾樣和規矩的禮,端正了一身前,依禮往謝府拜會。

他受下人引著往廳上去,從謝府園子路過,恰巧與謝家三小姐碰上,不識得人,他微是做了個禮,便徑直往前去。

謝三小姐今朝恰從外祖那頭耍了一趟回來,尚還不曉得謝父今兒要見她那大哥夫。

恍在自家府上撞見個瑤林瓊樹般的年輕郎君,一向是眼高於頂的謝三小姐不免也微微發怔,待著人做禮走遠了,方才回過些神來。

見著人是往他爹會客的廳室方向走,謝三小姐不由捉著了個送茶過去的媽媽,問道:“將才那是爹爹新得的門生?從前竟都還不曾見過。”

她娘說他爹有意在門生裏與她選個良婿,她性子張揚愛鬧騰些,若是尋那等高門戶的子弟,未必包容得下她的脾性,但往下些尋門第比家裏低些的人戶,自都聽她的。

等往後考出來了,亦有更好的日子過。她爹倒是也會盤算,只她卻不多瞧得上那些門第不高的酸書生。

不過若是似將才那樣的,倒是也未嘗不可。

伺候的媽媽道:“三小姐不知?那便是大公子在潮汐府時,老太爺和老夫人給大公子定下的姻緣,時下會試考罷了,大人今朝休沐,便請了人上門來做客。”

謝三小姐聞得這話,立是瞪圓了一雙眸子:“他是大哥哥說定的人物?!”

“正是咧。”

謝三小姐得曉這般,直便沖沖的往自己母親的院子去了。

“怪不得大哥哥跟鬼迷了心竅一樣要那書生,今瞧著,倒還真便宜了他去。祖父祖母怎就那樣偏心,從前甚麽香的好的都給大哥哥,如今他的婚事也由他們精挑細選,怎也不見得祖父祖母為我的婚事上過心!”

梁氏見女兒得見了那書生,還如此評價,倒是生了些奇,細聽來說相貌人才極為出眾,又搖了搖頭,道:

“人不可貌相,你便是隨你爹,就愛盯著人皮相論長短。一個沒得家世的小舉子罷了,用得你這般鬧騰。”

謝三小姐卻不依梁氏的話,獨自生著悶氣,心道他爹若見著了人,說不得也一改先前的看法了。

原本一家子都在等謝爹將人見罷了,再言結論,謝許忻更是有些懸著心,誰曾想官署那頭忽得有事,前來尋謝父。

這陸鈺教喚了來,在廳中吃了一盞茶,卻也沒得見著謝父,再過來人時,便同他言謝大人官署有急事不得空今兒見他了。

本一場見面,竟還沒給見著。

謝許忻氣得不成,官署有事也好體諒,只人都到了,他爹卻拿喬就要急走那麽一刻半刻,不肯親自與人說一聲。

他自責在家中人微言輕的,連陸鈺也跟著不得重視。

陸鈺倒沒見怪,反還安慰了謝許忻好一場。

梁氏見了今朝的事,心頭好笑,待著謝父下職回來,還嗔怪人這般沒給人面子。

謝父沒怎將事情掛心,一則他自視甚高,一個晚輩和官署的事沖了,沒得要推了官署的事來特地見他;二一則,也給陸鈺一個下馬威。

沒曾想,這次沒得見,再見陸鈺時,卻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半月後,會試放榜,陸鈺果真順利登了榜,不單是上了榜,且還成績十分優異,一躍中了一甲!

陸鈺此次下場便頗有信心,考時也覺順暢,上榜當是勝券在握,只也沒想到會有如此優異的結果,不枉上回落榜沈澱了心性,這三年又彌補不足的苦讀。

會試過後,緊鑼密鼓的便是殿試,殿試上雖也還會刷掉一部分考生,但似這般會試上入了一甲的貢生,殿試也不過是做名次調動,萬不可能黜落。

謝許忻為陸鈺歡喜的不成,代他寫信回潮汐府,給祖父祖母說此次的成績,又還分別與陸家大哥大嫂,小薊縣的陸父陸母去信。

陸鈺則受雲舅舅的指點,通曉些殿試的禮儀規矩。

幾日後殿試結束,陸鈺的名諱便響亮了起來,小郎君得陛下青睞,一舉受陛下欽點做了探花。

一夕間,可謂是揚眉吐氣!

游街時,人皆嘆此次探花郎實至名歸,那相貌姿容,當真無雙。

京中門戶,家裏有適齡哥兒姐兒的,心裏立都活絡起來,暗暗打聽人是否婚配。

一朝風光無兩,陸鈺此番才一一答覆人已經定下了婚約,細追問是甚麽家,回是謝家。

謝父本還因陸鈺高中了探花驚異不已,在官署上又受了幾波同僚祝賀,言他好眼光,會選女婿。

他幹幹一笑,心頭卻暗自惱火。

這人越是光彩,反越教他悻悻的,想是先前一直沒說見,等著放榜後人登門也沒甚麽,偏是出成績前又說要見一回,沒給見上反給人吃了一閉門羹,本是女婿高中探花,難有的喜事,時下卻弄得怪是不好。

思量一番,回去家中時,厚著面皮去尋了忻哥兒:“這廂爹公事也不見忙,你怎也不說去請了小陸前來家中坐坐。”

“父親此番是松閑了下來,偏不趕巧,他高中了還得前去瓊林宴。”

謝父知曉謝許忻還在為先前的事情氣惱著,便道:“他是謝家的女婿,此下你不喊他抽空過來,到時京中那些人家見著人好,有得是不要面皮去癡纏的,要把婚事弄出了岔子,可不教你傷心。”

謝許忻氣道:“父親當他是什麼人?他且不是那般見異思遷的。”

“這是自然。你祖父祖母的眼光不得差。”

謝父又哄道:“只不先張口請人來,反等他忙過了自行上門拜訪,豈不又失了態度。沒得教人心中有不痛快,以為家裏不歡迎他。”

謝許忻沒再說甚麽,便是囑咐了陸鈺別那樣急先過來,也拿一回喬,好教他爹自先請人。

時下人巴巴兒的央了,他出了些氣,方才答應下來。

五月裏,陸鈺便又重新上了一回謝家的門。

此次一改上回前來的冷清,謝父好是一通安排,張羅著梁氏也見面,自當是要認下這麽個女婿了。

待著謝父見著陛下欽點的探花郎時,立下驚艷了一場。

軒然霞舉的小郎君,當真好不出眾。

本便是喜好俊美的謝父,更生了幾分好感,悔是先前怎就沒見。若是早遞張畫像回來,從前說不得也不會鬧得那般僵硬。

不怪是忻哥兒文弱的性子,竟嚷著說人比他手底下的門生都要強,時下瞧了,還真不是假話!

“賢侄快坐,早就想見你,考前怕是擾你考試,考後偏巧是趕著公務繁忙,這廂波折,總算是得了見。”

陸鈺亦沒做甚麽姿態,他歷來不是個拜高踩低,趨炎附勢的人。

亦是平素一般的謙恭,禮數周全的依次同謝父梁氏行了禮。

“京中公務忙碌,伯父身任要職,自當以公務為重,晚輩們都是曉得的,上回亦是緣分不到。”

梁氏見著陸鈺相貌端方,謙恭有禮,竟還高中了探花,倒是想起了先前老三鬧騰說祖父祖母偏心的事。

先還覺小孩兒家年少慕少艾,現今心裏頭也酸溜溜的,上頭的二老果真是獨疼謝許忻,精心了給挑這樣好的夫婿。

陸鈺本便知守禮數又有才華,如今再見功名加身,謝父與之一席談話,愈發滿意,哪裏還有甚麽岳丈的刁鉆,渾然溫和如慈父了。

又言從前是多麽疼愛忻哥兒,要陸鈺好生待人雲雲。

一頭安靜坐著的忻哥兒,聽得這些話,不由與陸鈺暗暗交換了個眼神,雖都知這些話裏摻雜了假,可場面融洽,兩人心中自也都高興。

打陸鈺登門以後,謝許忻在家中的地位都可見的漲了起來。

謝父時有關切不說,還拿他來教育下頭的弟妹,言便得似忻哥兒一般修身養德,如此才能尋著好的夫婿,且受人全心以待雲雲。

這朝反換了梁氏氣得不成,卻又沒得旁的法子。

只謝許忻也已經不在意這些了,陸鈺在京中忙罷了一系中榜後的事,得授官職以後,兩人便一同回了潮汐府。

趁著離任職的時間還有一段時月,便要在潮汐府前完婚,屆時陸鈺往哪處去任職,兩人也都能名正言順的一起了。

兩人雖成親的時間有些趕,但好在因先前就商議過一回成婚的事,一應嫁娶,早就做了預備。

此番要辦婚事,也都容易。

柳氏匆匆打小薊縣趕回潮汐府上,陸爹雖也想幫著操辦陸鈺的婚事,奈何一來一回的實在趕不急,只得由著柳氏出面了。

不過卻也放心,潮汐府上書瑞和陸淩都在,有他們支持辦,一準兒的妥帖。

陸鈺和許忻本都想辦得簡單些,不教弄太大的陣仗,奈何是與書瑞陸淩先前兩人的情況不同,要來的人物哪裏才從前的那幾個。

想著陸鈺高中本就是天大的歡喜事了,不能辦宴熱鬧,索性就把成婚弄得熱鬧些,當是一同慶賀了。

當日裏頭,十裏長街的鞭炮響動,陸鈺高頭大馬的將謝許忻迎進了他置買下的新宅。

陸鈺因從前的胃疾,鮮少飲酒,今朝成婚歡喜,在席上還是吃了幾杯。

他酒量沒似陸淩那般,一杯就倒,但還是借著胃疾不可多飲,應酬一番便堂而皇之的去了喜房。

床上端坐著覆著蓋頭的哥兒,他放輕了步子走過去,在人旁側坐下。

謝許忻聽得些微動靜,便知是他來了,他坐著沒動,覆著自己的紅蓋頭慢慢見了光,一雙帶著柔和目光的眸子便落盡了他的眼中。

“今朝當真好看。”

陸鈺滿眼的喜歡:“在席上甚麽應酬的心思都沒有,便就想著早脫身進來看你。”

謝許忻面微紅:“左右都是跑不掉的了,早一刻晚一刻還這樣急?”

陸鈺將桌上的一碟子點心端過來:“怕是你餓著,早些進來好與你拿了吃食。”

說著,便捏了一塊鳳梨酥送到了謝許忻嘴邊。

將才一個人在喜房裏,謝許忻尚還有些緊張,肚子餓了也不覺。

現下見著了陸鈺,心裏便松了下來,倒是能覺出餓了。

他沒使手去接點心,反只微低了些頭去咬下了一口鳳梨酥,薄唇沒留意碰著了陸鈺的指尖。

陸鈺心下好似有跟蓬松的羽毛掃過,從前兩人相好,至多也便是牽手相擁,尚還不曾有更多的親近。

許多時候,他不是沒有過想更多的親近,只發乎情止乎禮,也是怕冒犯了忻哥兒,始終還是堅守禮數。

他述而傾身,同人分得了一絲鳳梨酥的甜味。

謝許忻睜大了眸子,意識到陸鈺在做什麽,一張臉通紅。

“當下,應是名正言順了~”

陸鈺執著人的手,眸光漸深,渾然便未曾知足的模樣。

謝許忻沒否認這話,只羞赧得厲害。

他自是不懂得多少那些事,唯由著陸鈺做主。

一宿間,見識了陸鈺的另一面,哪還似個儒雅讀書人,真是教人生羞。

只他心間卻也不抗拒人如此,倒覺更為親近了。

此後,旁人不可見的一面,唯有他一人才能見著,這如何又不是成為夫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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