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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番外5: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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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番外5:緣分

陸鈺從學政府的雅集回來,下晌,陸爹從官署下職家去,天氣暑熱,弄得一身熱汗,怕是要下雨,悶得很。

至家洗了個澡,換下官服,轉去陸鈺的院兒裏頭,特地問了人一嘴今朝的集會可好。

原還沒多想的陸鈺聽得陸爹的問,便曉得了今朝這雅集,八成他爹和學政大人通過了氣兒,要不得怎還特意的問他。

“會試落了榜,時下我心裏頭一緊要的事是預備下一回的科考,心下實沒旁的心思。”

陸鈺翻著書頁,有些賭氣道:“往後非年非節的,我是不得再去甚麽詩會雅集了。”

陸爹聽他這話,就曉今天這場集又白去。

他自倒了盞子茶來送進口裏,坐在陸鈺書房裏也沒說出去。

“你心裏惦記著讀書是好,可這人也不能光想著讀書旁的便都不盤計了。看看你大哥,從前多一腦門兒就曉得習武,人還不是照樣沒把旁的緊要事落下,瞧瞧現下跟你大嫂日子過得多好。”

從前陸爹覺得老大那性子有些不大靠譜,倒是老二懂事省心,時下老大是越見靠譜了,反又老二成了個硬骨頭。

他也是惱火,孩子小時生怕淘氣不肯下心讀書,那是左勸右哄;如今大了,又怕他只曉得讀書不顧旁的,還得左勸右哄。

這做爹娘老子的如何容易,好歹是老大如今也當爹了,體悟了些為人父母的難處,見穩重妥帖了。

陸鈺道:“若是我遇著個大嫂那般的,自不肖家裏說都曉得把握住,只這天底下又能有幾個大嫂那樣的人物。”

“那你便去問問看你大嫂還有沒得甚麽流散的兄弟姊妹去。”

“便是有,人就非得都栽進咱姓陸的人家裏?”

陸爹教陸鈺的話氣得不成,放下茶盞子,一甩袖子出屋去了,再是難得與他辯,自沒起那心思,要勸起來,不比他大哥好說勸。

回去屋裏,給柳氏好一通告狀。

柳氏哼哼了兩聲:“便說是親親父子,這廂看著脾性也都是差不多的倔。”

晚間,果是起了雨,電閃雷鳴的,夏月裏的雨便是這般聲勢浩大。

雖動靜是大了些,好在雨落下來空氣也便不那樣悶了,吹出來的風也見涼爽,倒是教人好睡些。

翌日,陸鈺起身的有些遲,喊了早食在院兒裏用,昨夜雨下了一整晚,他心中煩悶,後半夜了才睡下。

聽得下人說家裏頭只餘他在宅子了,昨夜風雨大,弄斷了幾顆老樹,樹枝斷下來砸著了屋,陸爹一早就去了官署,同著公人前去處理雨後的災情了。

天氣難得涼爽一日,陸淩則帶了書瑞去了鋪子上,柳氏也受邀出門去給哪位舉爺家眷祝生日去了。

他用了早食,本想就在家中寫寫文章,寫下了一篇,通讀下來覺著不甚好,欲是修改一番,卻又覺腦中似有些發空,罷了,留了文章在案前,想是去書坊一趟。

今朝外頭果是涼爽,風吹來都是清透的,陸鈺也便沒坐車子出去,慢悠悠步行往書坊去。

街市上當真熱鬧,許多嫌酷熱的人物趁著涼爽都出門來閑逛了,茶樓、戲院、瓦肆上人聲鼎沸。

陸鈺一路走看著至了書局。

大抵是天氣涼爽,街市熱鬧,書坊今兒倒是沒得甚麽人,怪是安靜。

他信步上去二樓,瞧著幾列書架似是新上了些書冊,理得十分緊湊。

陸鈺前去抽了一本從前不曾見過的詩集,翻看了兩頁,詩文平平,讀得不甚進心。

他把詩集重新放了回去,擡眼見著前頭的架子上有上季度的邸報,欣然去取。將是擡手拿著邸報,卻沒得抽下來,一道算不得大的力氣從另一頭傳來,稍是將他阻了阻。

陸鈺眉心微動,偏頭打書架的縫隙看過去,只見著一雙黑亮的杏眸也同是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他心頭咚了下,竟是沒想著會在書坊再次遇著他。

書架另一面的林清以深瞧了陸鈺一眼,見著人似乎沒有松手的意思,他抿了下唇,未做聲,微是做了個禮,松了手將邸報讓與了陸鈺,覆前去尋看旁的書冊了。

陸鈺這才回過了神,他將邸報從書架上抽下,轉繞過了書架走至了林清以在的那一層去。

“公子先看中的。”

林清以看著雙手遞送過來的邸報,眸子動了動,擡頭看向走前來的人,墨眉清目,微是錯開了自己的目光。

這廂隔得人近了,竟是比在雅集上時見著還要俊氣幾分。

“我只是看些閑書做消遣,甚麽時候看都不急,郎君是讀書人,比我更要緊讀這邸報。”

陸鈺還是頭次聽著人的說話,只覺他的聲音輕而柔,就好似四月裏的一縷春光一般。

“凡是講求先來後到,讀書人更當懂得謙讓才是,若不然,豈非枉讀了聖賢書。”

陸鈺將邸報放在了林清以手上,不與他再拒絕的機會,自折身走去了一側。

林清以見著人走遠了去,不由偏過腦袋又看了一眼,他拿著手裏的邸報,手指緊了緊。

須臾,林清以在書架外置的長桌前尋了個位置坐下,翻開了邸報來瞧。

陸鈺流連在書架間,暗裏瞧見人安靜的在一頭讀書,手上拿書的動作也下意識的跟著更輕了些。

沒得會兒,似乎是那哥兒家的小仆從,人輕手輕腳的端了個托盤上來,與他布了一盞茶和一碟子櫻桃煎。

樓上偶有來幾個人瞧書,卻也都沒久留,草草翻看了幾眼,便道外頭天氣涼爽好風光,轉邀約著去吃茶聽曲兒去了。

陸鈺往常是拿著了自己瞧得進去的書,渾便就沈浸去了其間,甚麽都輕易分不得他的心了。今朝倒是稀奇,幾回從書中擡頭,往長桌邊看去。

那處的哥兒卻也是個看書認真的,邸報翻了一頁又一頁,碟子上的櫻桃煎也少了一顆又一顆。

陸鈺不由在書叢中輕笑了下。

“如今是世道好了,連哥兒都上書坊讀書看詩了........嗝!你看這樣多些書文有甚麽用處,又不得下場去科考,終也是嫁人相夫教子的。”

林清以正看得出神,忽而鼻間飄來了些酒氣,他原還沒甚在意,想書坊裏怎會有酒氣,說不得是外頭的酒館飄來的。

直是一道說話的聲音響起,酒氣更濃烈了,偏頭去看,才見著個醉氣熏熏的男子走至了他的跟前來,人竟還惱怒了似的。

“我問你話,作何不答?做這般高傲與誰看,你可曉得書坊裏頭也收納得我的詩文?曉我是甚麽人物不曾?”

林清以見與他一道出來的泉哥兒下了樓去替他續茶,這廂也不在跟前,心曉便是人在,也不好跟這般吃醉了的人癡纏,便道:“我並不識得郎君。”

說罷,他起身便要下樓去,不想那醉漢卻將桌子的出路給堵著。

“往哪處去,既是不識本郎君,那便在這處讀了詩文來聽,郎君我心中高興了,同你說了姓名,他日亦可有個可膜拜的人物。”

林清以心生反感,好個不知羞恥的酒漢,他不願與之久纏,冷眼讓其走開,不想那男子非但不動彈,反還要上前來拉扯。

他心頭一驚,正是不知往哪處躲時,只聽啪得一聲悶響,那酒漢的手被一下子打了下去:“誰人要知你一個酒鬼的姓名,光天化日,竟在書坊公然癡纏人,枉你還是個讀書人!”

陸鈺一把將那晃晃悠悠的醉漢給扯了開,餘出條道兒來教林清以得出來,轉又輕聲詢問:“可有事?”

林清以連忙從長桌前出去,朝陸鈺搖了搖頭。

陸鈺這才微展了展眉心,覆將那酒漢給拽著往樓下去。

“欸,欸,你要把本郎君往哪處拉........”

那酒漢掙脫不得,一個勁兒的叫喚,林清以見此也趕忙跟著下了樓。

“書坊是個清雅地,雖說誰人都有能進門選看書籍的權利,只怎教個神志不清的酒漢上樓,一身汙氣也便罷了,還借著酒勁騷擾旁人!”

陸鈺將人拖到了樓下掌櫃那處,前去與掌櫃對峙。

本是在點賬的掌櫃嗅著一股沖天的酒氣,眉頭也擰得極緊:“這是甚麽時候給進來了書坊的!”

話罷,他連喊夥計,那夥計來見著渾身醉態的男子,亦然是不曉。

“怕是將才我去了庫房,這酒漢便趁著夥計理書時給晃悠進了坊中,叨擾了陸舉人,實是對不住!”

“甚.......甚麽酒漢,嗝~我亦是讀書人.......”

陸鈺將人丟給夥計:“這般酒漢,叨擾人看書便罷了,如此醉態嚇著來坊裏的哥兒、娘子,讓人往後還如何安心出門。”

“醉酒鬧事本便是擾亂公序良俗的事,讀書人還如此,更是罪加一等,報了官,該是如何便如何!”

那酒漢將才給陸鈺抓著了還一臉不怕事的潑皮憨態,時下聽得掌櫃稱呼陸鈺為舉人,又說要報官,立清醒了幾分。

一掃將才的模樣,連拱手道:“我只是連連落榜失意才吃醉了酒,酒糊了心智這才失了態,無心之失,望郎君饒我一回。”

陸鈺冷厲道:“借酒胡來,一句無心便想掩蓋,天底下沒得這樣輕巧的事,他日若殺人放火,莫不是也能說無心。”

男子眼睛一轉,連轉頭朝一邊的林清許拱手做歉:“公子哥兒饒我酒後失態,是我該打,望哥兒原諒。”

陸鈺亦看向了林清許。

林清許看著那狡猾的男子,聲音冷冷道:“今日我一句體諒,你覺事輕不得長記性,他日醉酒還能再犯,下個被你癡擾的哥兒娘子,未必似我今朝這般好運氣得陸郎君仗義出手。”

“你張口閉口是讀書人,書坊還曾有你的詩文,行事卻辱沒斯文,合該好生吃回教訓。”

聽得林清許如此說,陸鈺再不多言與那男子辯,立教了掌櫃報官。

沒得多時,街司的公差前來,見著那男子,沒甚麽好臉色,才知這人並非是頭一回吃酒生事了,時下再犯,少不得要吃兩板子。

人教拿了走,掌櫃的為表歉意,專門給林清以和陸鈺置了茶水和點心。

兩人互是看了彼此一眼,都有些不大好意思,卻也沒言說走,同在一桌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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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番外有點按照時間線來   沒有都給單獨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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