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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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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話說回潮汐府,打是在客棧上偶然遇著了李媽媽,書瑞這陣子總有些不大安寧。

雖李媽媽不曾在客棧鬧事,但回去了卻不曉得要與白家說道些什麼,屆時那頭得知了他的消息,可又會尋了人來要將他帶回去。

他心裏憂思,沒得幾日間,進了五月,陸家那頭收拾了行裝,也是要趕回甘縣了。

出門前一夜裏,書瑞給陸淩又檢查了一回包袱,他這人出門簡單得很,除卻兩身內裏換洗的衣裳,照舊是不多帶行李的。

書瑞給他裝了一套洗漱用物和常備的藥,倒也沒逼著人再多帶旁的。

這次回去,新買下一匹快馬,本說是思量著要不要再賃個車夫,但陸淩言他來趕車。

書瑞曉他是個好手,回去得趕時間,要緊尋個好的車夫出來,確實還沒有陸淩這個現成的好使。

“路上有驛站,老頭子一同有文書在身上,官驛上東西都齊備,不得受薄待,行李簡單些最好。”

陸淩洗漱了來瞧書瑞,見他還在整理箱籠,不由得說道了一聲。

書瑞自知道這些道理,他也不知怎就來回的給陸淩收拾行李,大抵上也是心底下曉得人要出遠門了,有不舍得的思想,卻又不好張口,只便重覆的做著這些事。

“嗯。”

書瑞應了一聲,轉頭去看只穿了件單薄寢衣的陸淩,這人還洗了頭發,濕漉漉的披散著,肩頭和後背上都教滴下的水給打濕了。

五月的天氣雖然見了暖和,夜裏卻也經不得這樣久濕著衣裳。他取了幹爽的帕子來,教陸淩坐下,與他細細的擦了擦頭發。

“這次回去少不得十天半月,自是和你遇著,還不曾分開過。”

陸淩轉過了身,面對著人:“你可會想我?”

書瑞與他擦頭發的手微頓,垂眸看向陸淩:“辦得是要緊事,我自然會每日都想著你們的進程。”

“我單說的是我。”

陸淩眉毛動了動,有些不滿這回答,捏了下書瑞的腰。

書瑞教他撓得有些生癢,將手裏的帕子蒙在了他臉上:“那你呢。”

陸淩聞言連是抓下了帕子,看向書瑞的眼睛:“我當然會時刻想著。”

書瑞抿了下唇,挨著陸淩坐下:“嗯。”

“我也會想著你。”

陸淩嘴角微翹,他伸手去握住了書瑞的手,有些涼,覆將他整只手都包了起來。

“你這些日子都有些心神不寧的,我看著很不安心,等我動身去了薊州那頭,你定要照顧好自己,不要憂心,事情會妥善解決。一家人無論如何都會護著你的。”

書瑞鼻尖微酸,輕輕點了點頭,他靠在了陸淩的肩上,心中有些酸楚。

只這滋味卻並非是為著自己與白家的糾葛而難受,反而是因如今有了人袒護著他,為他解決難事,甚至都不教他出面受一點責難而心中百感交集。

書瑞少有露出這樣脆弱的時候,陸淩見了難免心疼,他輕輕攬著人,也沒說話,就靜靜的陪著人安哄了好一陣兒。

直至是頭發都教風給吹幹了,他才道:“別胡思亂想,早些歇了。我明日走後,這頭的擔子不輕,生意都得靠你給看著,還需得是保養好身體。”

書瑞輕應了一聲,擡起頭,教陸淩也早些回屋去睡下。

只他人卻沒走,反是攔腰將書瑞抱了起來,送去了床榻上。

“我陪陪你,你也再陪陪我,等你睡著了我就回屋去。”

陸淩跟著上了床,他倒是老實,只平躺在了書瑞身側,連手都不曾觸著人。

書瑞躺在裏側,望著他,沒說話。

陸淩瞧人這般,曉是從前他耍賴慣了,書瑞定不肯信他的話,難為這日子上沒耍賴,幹脆起了身要下床去,卻教拉著了手。

“你躺下。”

陸淩眉心微動,聽著書瑞的話,小心躺了回去。

將才平穩,懷裏一香,書瑞竟是挨了過來,枕在了他的心口上。

從前哪得過這待遇,一貫都是自己沒皮沒臉,何時見得人主動過,陸淩身子微僵,一時間竟還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書瑞聽著耳下咚咚的心跳聲,活跟在打鼓似的。

他嘴角揚起,猶覺這般不足似的,搭在人胸口上的手往下游走,在陸淩的腰上摸了摸。

薄薄的衣料掩蓋不得勁瘦腰身上結實的筋肉,這筋肉有型,素時不曾使力時卻也是軟的,不過現下撫摸卻覺有些硬,與他身上未經練過的軟肉不同,很是緊實彈手。

書瑞曉是陸淩緊張了。

陸淩卻是後背繃得更緊了些,他深凝了口氣:“書瑞,今晚.......今晚怕是不大合適。”

聽得這話,書瑞輕揚起頭,看著人:“怎不合適?你不願意麼?”

“我怎會不願意!”

陸淩立是表了心,話罷,又幹咳了一聲:“只是我明日便要啟程去薊州了。”

書瑞心中想,在下頭的人又不是他,還會在意隔日出不出遠門?不過也算他還有些良心,沒曾一點就渾然甚麽都忘了的燃起來。

他收回手,人也重新睡到了枕頭上,心中有些愉悅。

陸淩見他說止就止,合了眸子躺去了一側,只以為自己拒他生了氣。

他祈好道:“你別惱。”

書瑞道:“我沒惱,睡罷。”

陸淩聽他這般說,眨了眨眼,偏過腦袋離得書瑞更近了些:“你不趕我回屋去?”

書瑞輕聲道:“你要想回屋去睡便去罷。”

陸淩連忙便鉆回了被窩裏,安身躺在一側,沒開口教他回去自就是能不回去。

他心道要是日日都能過這般好日子那可太好了!

書瑞沒與他理會,當真是預備睡下了。

熄了燈,放了簾。

屋裏靜悄悄的,似是有陸淩在覺安心,書瑞多快就起了睡意。

陸淩卻亢奮得很,鼻尖時不時掃過一縷熟悉的香味,平素在書瑞身上嗅著時是冷香氣,在這被窩裏,許有熱氣,冷香也教蒸得發了暖。

他忽而蛄蛹了一下,翻過了身子,在蒙著的一層暗色之中,隱隱能辨得書瑞白皙的面頰。

“你要實在想的話,也不是不行。”

書瑞在朦朧的睡意中,聽得耳邊傳來的說話聲,倏得睜開了眼睛。

“........我實在想?”

陸淩將這疑問的話聽做為陳述,更往書瑞身前蹭了些,卻還沒得碰著人,一巴掌便蓋在了他的臉上:“你倒是想得美。”

“要是睡不著,自個兒回了屋去。”

陸淩立下老實了:“睡,睡。”

.........

五月中旬這日上,蔣氏尋得了人,正預喚了人來差遣再去一回潮汐府。

還沒得去將人叫了來,李媽媽匆匆的進了屋。

“娘子,生怪事了咧。”

蔣氏挑眼兒掃了李媽媽一眼,她按了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甚麽事又這樣大驚小怪的。”

李媽媽到了蔣氏跟前去了,才道:“外頭來了個媒人,說是上俺們府裏來說親的。”

蔣氏聽得這話,細眉一緊:“混說甚麽媒,家裏都沒得適齡男女,哪處的媒人想茶錢給想瘋了,打秋風竟打到了我府上。”

他們家攏共兩個孩子,大郎前頭就已成了家,二哥兒去年下旬也嫁了人,還有甚麽合年紀的能給人說親。

“正是咧。俺本是想將人給打發了,可來的竟還不是那般野路子,是正正經經的官媒。”

李媽媽道:“好歹是正經的路子,尋常人戶上且還勞動不得這官媒,俺也不好說些不中聽的將這些人給得罪。”

蔣氏聽來了官媒,也覺怪得很。

她眼珠子轉了轉:“你去請了人到廳上伺候盞茶水,我收拾了出去。倒是要看看弄得甚麽糊塗賬,說媒說來了這處。”

李媽媽領了話出去,蔣氏穿了外衣,戴了頭面,弄得多有些派頭,這才往正廳上去見人。

“蔣娘子,冒昧打攪。”

那官媒見著人,立便起了身同蔣氏做了個禮,喜氣洋洋道:“貴府喜事臨門吶!”

蔣氏瞧來的官媒頗有派頭,拾掇的還多精神體面,說話也客客氣氣的,她也沒張口就怪氣來得罪人,秉著讀書人家的禮數喊媒人坐。

“怪是我糊塗,不知官媒娘子上門是為甚麽喜事。”

官媒笑道:“城北白蕪巷上有戶姓陸的人家,家主陸舉爺,去年榮任府城工部典史郎,官運亨通,頗得上司的青睞;

他家人口簡單,獨是兩子,大郎君少時從武,精幹了得,少時便他鄉磨礪,在京都上做事好幾年;這二郎君更是出色,十五六的年紀,已在去年院試上中得了秀才功名,拔得前三的好名次,可謂是前途無量..........”

蔣氏輕打著扇子聽官媒說著這陸姓人家,聽來倒當真是好得很的人戶,不過她心中存疑,他們家大郎也在官署上大半年了,卻還不曾聽過他說起城裏有這麽號人戶,若有,當也是去做了結交才對。

說媒的上門,也都是撿著好的說,真真假假的,還得事下來再另做打聽才曉得。

不過就算這官媒說得是真,恁好的人戶,又能關他們家甚麽事。

“如今陸家的大郎君年歲長了,家中便想與他說門親事,也好有個知冷知熱的照料身旁。這陸大郎君生得俊朗風姿,體修身正,弱冠上下的年紀,遲不得良緣。”

蔣氏面上擒笑,默不作聲兒的聽著,她倒是要看看官媒要來鬧個甚麽笑話。

“不想是這廂月公總算給搭了紅線,貴府的表哥兒秀外慧中,去年前往潮汐府探舊親,因緣際會,陸家大人和夫人一眼相中,決意了要表哥兒做兒媳。

幾番費心打聽,方才得曉表哥兒的家世。此次誠托了老身前來貴府上說親吶!”

蔣氏癡楞了好半晌,才從官媒的一席話下回過些神來:“你說陸家看上了我們府的表哥兒?”

“正是咧。”

官媒喜慶道:“娘子,這可是一樁難得的好姻緣,陸家那般一門兩功名的讀書人家,仕途前程大好,放在整個縣城都難尋二家。”

立在一頭做伺候的李媽媽聽了心頭也是咯噔狂跳了幾下,她的吃驚不亞於蔣氏。

這都甚麽與甚麽?瑞哥兒不是教個兇徒掌櫃給制住了麼,弄得那淒慘相,怎又給這忽然冒出來的好人家給瞧上,還巴巴兒的尋了官媒上門說親?

她一個腦子嗡嗡作響,當真是糊塗了,糊塗得不輕。

蔣氏更是不明情由,下意識的望了一眼身側的李媽媽,非但沒得個提示,反還同得了滿頭的疑問。

官媒見蔣氏不言也不語,倒是怪了,旁人家若有這樣的好人戶來提親,不知得歡喜成甚麽樣子。

就算是讀書人家沈得住氣,可總也能見著些喜悅才是,如何是一張驚疑的面孔?

這白家雖也是個有些路數的人家,但比之陸家,可算不得甚麽。

不過一家有女有哥兒百家求,人做些姿態也尋常,她和氣問道:“娘子,不知您意下如何?”

蔣氏盡量還維持著些鎮靜,道:“官媒娘子可沒弄錯?”

“這如何錯得了?”

官媒以為蔣氏誤以為她虛報陸家的情況,正色道:“我並非是外頭那般三流路數,為著茶錢胡編亂造的媒人,所言句句不假。這陸家是取了官印來請媒的,我若是編造,怎也不敢往官戶上去胡言。”

“娘子若不信,自可遣人前去問查。人陸家誠心實意的看中這門親事,特地趁著田假休沐趕回縣裏一趟,時下府上設宴請了故交親友,二郎君的恩師吃席一聚。”

越說,蔣氏愈發是糊塗了,那小蹄子是在潮汐府不假,與官媒的那套說辭當真還能吻合上。

若依著官媒說的,他在那頭且還多得意,攀附上了陸家這樣的人家。但這與李媽媽說的,渾然便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時間她倒不知該信誰的了,當下這情形能給官媒個甚麽答覆,只言事關重大,還得等家裏主事人回了,一同商量一番才能得出結果。

她且還做著大戶人家的體面:“這樣好的姻緣,得蒙了娘子前來說。我自好生考慮,勞你來這一趟。”

官媒見此,又拉著人勸了幾句:“娘子家中亦是那有人物在官署進出的人家,若成這婚事,其間好處自不必我來說。那陸家誠心,娘子定好生思量。”

說罷,曉說媒鮮是一回就能說成的,當說的都說了,也不肖久癡纏,自就體面的告了辭。

人前腳剛走,蔣氏也沒功夫與李媽媽爭辯對峙,立先喊了兩個得力的來:“快,快!前去給我細細打聽清了,城北上可真有一戶甚麽姓陸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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