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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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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陸淩既提出了新的生意事,書瑞也便說幫著跑動,誰想陸淩卻不許,教他好是顧著客棧上的生意就成,不要再另外分太多的心思。

書瑞曉他是怕他太操勞,到時又病著了。

冷靜一想,他是個男子,又不是個小孩兒,總得要有些自個兒手頭上的事,教他自己籌謀也是一場歷練,將來行商做賈的,總要從以前的給人做事受管裏轉變出來,成為管人管事的那個。

書瑞先聽得他的計劃,已是十分周全的了,足見得陸淩有本事在身上。

其實他也知道陸淩有這些個本事,總還擔心也是因為這人從前太過直楞,在他面前傻得很,以至教他覺著沒真長成個人似的。

想開來,兩人商量著,便還是又取出一百貫錢,由著陸淩自由支配,去折騰這新的生意。

這個臘月上,陸淩便忙了起來,先去尋人把街口的那間鋪子給賃了下來。

鋪兒大,又當道,價格便不便宜,人要的是十二貫一個月。談價的時候書瑞跟了去,聽得這價自是不肯,一通討價還價,鋪子許久沒賃出,鋪主也退讓了些,最後便以十貫的價格給談了下來。

一口要了半年的租金,外壓了一個月的賃錢,開頭就使去了七十貫。

書瑞原先還覺得賃鋪支生意,想不會似他那爛鋪兒一樣花銷大,這般出來租賃,方才曉得沒那樣容易。

好是陸淩有些遠見,一開始就想著了要拉鐘大陽合幹,那小子掏出了六十貫來一起做。

如此兩人的錢合在一處,倒還能周展,否則一百貫竟還不經如何使。

除卻租賃鋪子這一大頭,再就是請木匠來制作鎖櫃貨架這些東西,既存物,自要有放物的地兒。

一回生二回熟,先前給客棧修繕打木什的佟木匠也是他們的老熟人了,這廂陸淩便走了一回去請人,倒是好運氣,佟木匠沒再做別家的活兒,便依著熟人老價做事。

儲物鋪不需備貨,兩大頭的錢銀使了,後續就是招工,旁的就沒甚麽大的開銷了。

書瑞只參與了賃鋪子的事,後頭就沒巴巴兒的再跟前管了,但事情的進程還是都清楚曉得,陸淩每日回來都會細細的同他交待一遍。

聽個三五日的,見陸淩跟鐘大陽辦事粗中見細,想得不比他少,他本還有些懸著的心就放了下來。

這儲物鋪子,本就有些偏向於江湖氣的經營,他一個文氣小哥兒,對於其中的門道和理解,許多時候確實不如男子。

他到底還是更擅長吃住這一塊兒的營生。

新鋪子的事慢慢進展著,書瑞偶提一兩個建議,也就沒如何管了。

年下的事多,他還真有些忙不去那頭上。

好比這日,柳氏清兒早就過來尋書瑞說話:“一個是禮房攥典家的娘子,一個是吏房典史家的夫郎。他倆合著一塊兒過來家來耍,我少不得要做宴請人吃一回飯做招待才好。”

打是陸爹在官署上慢慢坐穩當了位置,人情往來便多了起來,柳氏同陸爹一齊出去吃過幾回別家大人的酒,男女分席,去的次數多了,難免會結識上些官眷。

人喊她去做客耍,去得多了,總得是回請人才合禮數。

柳氏性子好,熟悉了,人愛同她耍也是常事。

書瑞倒是替柳氏高興,她來潮汐府沒得甚麽親眷朋友,從前都是靠著來他鋪子上打發時間,但因著是官眷,又不好拋頭露面的,總還不便。

這陣子結識下了旁的說談得來的官眷,一來能打發自個兒的時間,二來對陸爹官場上也是些小助力。一家子也都讚同她如此,只各都同她說外去跟官眷結交要留防人心,說話做事也要謹慎。

柳氏自也曉得其中利害,出去只話少多聽的,不是那起子愛顯耀又愛侃話的人物,倒是不曾惹事反還得那些官眷喜歡,有事肯喊她湊數。

“人肯來,那是好事情。伯母不肖著急,到時我在這頭出幾樣菜來做招待就是了。”

書瑞也想得多周全,道:“官眷娘子的多是養尊人物,上家裏來耍,主人家除卻餐食招待,還得要有些消遣才成。”

柳氏道:“正是這般,我出去了幾回,見人家裏都耍投壺,錘丸,飛花令這些。但咱家裏頭沒得地兒耍錘丸,作詩吃酒也難,俺光識得些字,哪有那文采,來咱家來耍的夫郎娘子也不多擅這個。正是因著都沒得多少文采,上回在學政大人那處坐著冷板凳才湊到了一處耍的。”

“投壺倒是好辦,早就置下了,不過以前在老家那頭都沒耍過,俺近些日子都在家裏練,還沒練熟手。”

書瑞寬慰柳氏道:“伯母不急,您繡花兒那樣好,手穩當好學投壺,只肖靜下心就可。若不是真愛那消遣,為合官眷,那就指著一樣招式學來,到時人來或是出門有一手就成,言久耍不得,眼睛不大好就是了。”

柳氏應聲:“這倒是個好法子。我就與人說我愛刺繡活兒。”

“是了,伯母拿從前同我瞧的那些紋樣圖冊來同官眷娘子夫郎們翻看賞鑒都是拿得上臺面的消遣,不定專去迎合人。”

書瑞道:“再是不成,咱巷子裏有個張神婆,她一張嘴厲害得不成,又曉許多奇聞軼事,還能摸骨看相,到時我去托她上門作陪。”

柳氏道:“官眷娘子夫郎還能喜歡這些?”

書瑞好笑:“官眷娘子夫郎不也是人麼,一樣都喜歡這些消遣。從前我在白家的時候,那些有頭臉的娘子夫郎上門做客,也都耍這些。他們更是愛更是信,還有打牌的。”

“那到時就喊了這神婆上門,不知是她肯不肯。”

“且不說我跟她有些交情,能上門陪官眷消遣,她只有歡喜樂意的,對外又能吹噓一場了,怎會有不肯的。”

柳氏受得書瑞一通點撥,有他幫著安排,心頭踏實了不少,倒是不見得那樣手足無措的慌了。

不怪是說他們家那老頭子從前總念叨給兒子尋親事,要尋就得尋家世教養好些的,先她還說他做官臭吊起來了,這廂真處下來,才曉其中好處。

陸爹忙著官署的一應事宜,公務本就不見清閑,如今好不易是肅清了些工房的人,辦了那般攪屎棍,譴人辦事上要順了許多,但隨之工房上也慢慢浮出了許多從前那位遺留下的爛賬,魏榮鳴教查辦,爛攤子便都教陸爹接了手。

這年底下,他光是公事就忙得不成,也一樣還要應付官署上的人情往來。

每日回來那是吃了飯倒頭就能睡著。

二郎也不得閑,書院夫子看重他,學政也關照得很,除卻讀書事,還教攜著作陪參與許多詩會學會。

一家子當是有些自顧不暇得很,若是哪方自沒有點兒本事在身上,當真還多拖累旁人。

柳氏覺她請客這樣的事,說要緊不要緊,說不要緊又是官眷,只怕不懂丟了醜,鬧些笑話出來又給陸爹折面兒。沒得法子,還是書瑞親近能說她心裏頭的話。

書瑞道:“萬事開頭難,慢慢得熟絡了官眷間的相處之道,伯母是聰慧人,後自能游刃有餘的處理。”

“家裏頭時下都沒個人伺候,旁的官眷娘子過來看著也不似個樣子,我瞧著幹脆趁著要請人耍,去外頭的牙行是賃是買兩個人回來,也充充門面兒。”

柳氏前些時候出去別家,也瞧了人家中都有人伺候,她是苦過來的,倒是不貪人服侍,只到底是做官人家,一個服侍的都沒有,自家慣了倒是沒甚麽,就是旁人來了看著不好看,容易給人瞧低了去。

“我想是賃兩個人來充個門面就成了,旁素也用不上。”

哪有用不上的,但凡是有能耐誰人不肯添上幾個丫頭仆役的做伺候。

書瑞曉是陸家手頭緊湊,初入官場,海量的人情走動,可都得真金白銀的使,光憑著陸爹和陸鈺那點兒俸祿,不掰著手指頭過日子哪裏夠的。

從前在白家的時候,她舅母最會在他面前叫苦賣慘,言說家裏養仆奴,人情開支得使多少的錢眼,他犯傻拿了錢補貼,但卻也變相的學了些管家的事情。

最是清楚不過一個有門臉的人家開銷不得了。

柳氏待他寬厚,他自也真心以待:“在外頭臨時賃固然是好,但伯母與旁的官眷又不是只來往一回,下次人再到家裏頭來見著仆役都不同,可不比頭回幹脆沒有仆役服侍還好些。”

“家裏頭常養著三兩個的仆奴,能更體貼些,辦事也更周道。明朝一早,我與伯母一塊兒去牙行挑人,您看看哪個合眼緣,我來定。”

“這怎使得!”

柳氏道:“前兩月上你才給家裏置了車,不教你伯父上下職受凍,時下如何好教你再給家裏添買奴仆。”

“你和阿淩雖做生意,來銀子許比你伯父快些,可經營也不容易得很。秋時瞧你都累病了一場,上回冷天兒還跟阿淩在外頭受冷風拉客,我想想心頭都疼得很。”

柳氏絕計不肯書瑞那般。

書瑞拉著柳氏的手勸道:“這錢銀掙下本就是為著一家子,若是都不用在自家正頭上,那受那些苦吃那些罪有甚麽意義,錢銀死捏在手上那就是死物,得活使起來才有用處。”

“伯母真若是當我一家人,就該依我的。鋪子開時,伯母和伯父手頭不見寬裕,卻也包了紅包與我,這廂鋪子能掙些錢了,與家裏頭添兩個人幫忙怎就不成了。”

柳氏教書瑞的一席話說的熨帖得不成,她緊握著書瑞的手:“恁有你這樣體貼的人兒。”

書瑞一笑:“還不是伯母待我好,眼睛都不痛快,卻還與我足做了幾身好衣裳出來。”

“你喜歡就常拿出來穿,別總存在櫃子裏。本生得一張俊俏臉蛋兒,今又有你伯父撐腰了,盡情了心的打扮自己,不肖懼這怕那的。”

柳氏也心疼書瑞得很。

“我曉得。只這事也與阿淩說過了,總得慢慢來,三兩日上就換了面孔,教周圍人瞧了怪,徒生是非出來不好。”

“你總想得周全。”

柳氏時時也感慨得很,覺他們家大郎雖自小就離家去吃了許多苦頭,得遇上書瑞這樣好的個哥兒,怎能不說是老天爺對他過去的補償呢。

兩人說了好一陣兒的話,柳氏才回去。

隔日,書瑞依言和柳氏去牙行,使了五十貫錢買了一個十一二的丫頭,一個十四五的哥兒,外在賃了個精幹的長工,簽了三年契。

書瑞就當這是給家裏送的年禮了,到時就年上就不再另添貴物。畢竟這一朝下來,可是不小的一筆開銷。

陸淩在行新生意,他也不敢真太大著手腳的用錢,只這是正頭,遲早也都要辦的,倒也無畏早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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