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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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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遲些時候,書瑞和陸淩用了早食,與客棧上通鋪間的三個住客退了房,晴哥兒也來了店裏。

“如何,可尋著有合適的時辰工?”

晴哥兒答書瑞的話道:“尋了,一個包姐兒,十六七的模樣,還有一個是姓伍的哥兒,年紀與我差不多。都是能幹的,可要叫來先給你過個眼?”

若是尋旁的要緊做事人,書瑞定是要親自過了目才行,不過洗碗掃地這樣的尋常活兒,料是都幹得來,也便不肖多費這些精神。

書瑞便與晴哥兒說了不用,只到了時辰過來做事就成。

說罷了時辰的工的事,書瑞便預備要去集市上采買了,時下鋪子上有了三個人,晴哥兒做些打掃,陸淩在前臺上望著鋪子,他出去也不肖緊趕慢趕的了。

“韶哥兒,俺可能與你一道去買菜肉。”

書瑞眉心微動,覺晴哥兒是有話想與他說,便應下他一起,交待了陸淩望著鋪子,外在把通鋪睡過的那三張床收拾收拾。

“怎的了?可是出了甚麽事情?”

至街上,書瑞便問晴哥兒。

“你昨兒個說要尋學徒,我回去倒是留心著了一人,不曉你肯不肯收。”

書瑞揚起眸子:“這樣快就有可意的人選啦?”

晴哥兒有些不大好意思道:“是俺三妹,先前帶來鋪兒上耍過幾回,你瞧見過的。

她時下也十一二了,都在家裏頭幫著做些家務事,我想著既有機會,就問她可有心思學上一門手藝,她樂意幹。我又問了娘的意思,她也一般想法。”

書瑞道:“這是好事情啊,教小姑娘學個手藝傍身,將來也不愁。且我也見過三妹,很是懂事又勤快的孩子,左右都是尋學徒,只合適我的條件肯來,都能來學著試一試。”

晴哥兒見書瑞答應,歡喜得不行,連道:“那俺回去就與她說!”

話罷,他又不好意思道:“我便是怕你覺俺們一家兄妹兩個都在你手頭下做事不方便。”

“這有什麼,你做你的事,她學她的徒,沒得這些忌諱。只我也先前就同你說明了,往後得簽契,再就是先讓三妹過來學著看,後頭能不能真的走到那一步,還要經日子來瞧。”

雖是熟識,書瑞還是把話說得清楚明白:“若三妹學不下去,簽契前可做毀,若我教來,看三妹不是那塊料子,便她是你的親妹子,我也不會因著人情來留她,倒是也反把她耽誤了。”

“將來簽契以後,學出師了想單幹,也是要憑著契書索賠的。”

晴哥兒一臉認真道:“我曉得,這些我也同娘說了,就都照著你的規矩來。咱們是熟識,不當開後門,反還應當更嚴厲些才是。”

書瑞笑道:“那行,你看甚麽時候方便,就教三妹過來慢慢學來看罷。小丫頭年紀不大,正是學手藝的好時候,將來再大些,就沒得那樣容易了,外事幹擾多,不好靜下心了。”

晴哥兒連忙答應。

兩人一同到了集市上,書瑞撿了四只豬蹄,預備是用豆子來燉,弄得耙耙軟軟的。

外在又買下了新鮮的豬肝和腰子,這時節上紅葉菜細嫩,合著香炒出滋味。

另買了些海貨,蠔兩籠,到時炒了蒜末淋在肉上,置爐子的鐵網上烤。

買得差不多了,或提或背拿了回去。

這般就開始備菜,等了午時用。多個人就是多雙手來,沒得飯點上,菜就齊整的備好了。

書瑞便往櫃臺前去坐著,望著外頭過路的人,好是招攬,也方便能招呼前來用飯或住店的客。

鋪子開張了也二十五六日,就快要繳頭一回的稅錢了,將才他在外頭買菜的時候,便見著主街上有幾個稅官在收稅錢,想是要不得多久就能收到他這處來。

書瑞閑著沒事,便又對了一回賬簿,這月間,賬上已經進了四十八貫九錢三了,且是除卻了一大部分好計算的成本以後的收入。

好比是日裏買菜肉,晴哥兒的工錢,漿洗的錢,還有說書人那頭的開銷,外用柴用料.......但像是酒水,還有偶時用得從前自收的幹菜這些,零零碎碎的就沒細算,但應當也不多,再添個五六貫的成本即可。

外在粗略算算,還得繳納三貫左右的稅錢。

書瑞輕輕撥著算珠,嘴角微揚,到底還是行生意,瞧是如此,卻也還有小四十貫的收入。

也便是說,一日間還是能純進賬貫把錢,要是長久的按著這收益下去,今年就能回了先前投進來的本錢了。

想到這,書瑞心裏就小感欣慰。

“掙錢了?”

書瑞聽得陸淩的聲音,擡頭看向不知甚麽時候也鉆進了櫃臺前的人,他道:“開門這樣久了,要沒掙錢,不就虧本了麼。”

陸淩挨著書瑞在一邊坐下,問書瑞:“賬可還看得?”

“嗯。要平平穩穩的依著這生意來,上明年就能攢得下錢了。”

陸淩道:“要不得也對不住你累病一場。往後你便就這般只在櫃臺前盤盤賬,有甚麽都張口吆喝了夥計去幹,那時候才是真的好了。”

書瑞好笑:“卻也能憧憬一番,等以後學徒教出來了,也就能過這日子。”

說罷,又道:“我做櫃臺前盤賬,那你可想了你做甚?”

“我就守著你。”

“那你倒是還慣會偷閑的。”

陸淩嘴角微勾,後又道:“昨兒我從武館辭工,他們結了我不足一月的工錢。”

“你自留手上用罷,進進出出總有花銷的時候,不必都給我。”

書瑞以為陸淩要把錢上繳,不預備要他的:“要辦甚麽事,沒得銀子使了,也只管同我說。畢竟你的錢都在我手上。”

“我的自就是你的,不分甚麽你我。”

陸淩道:“不過你神算子不成?怎曉得我要同你討錢了?”

書瑞眉心一動,撐起下巴看向人:“我說如何又同我提工錢的事,原是想開口討錢。

說吧,你要支錢來作甚,雖是頭一日上工就同掌櫃要錢的夥計要不得,偏掌櫃的心善,肯聽你扯個由頭來聽。”

陸淩道:“這天氣見冷了,白晝愈發短,官署上午上工得早,老頭子天不亮就得出門去上職,教風吹得不成樣。我今早過去了一趟,見娘在做護耳,說是給老頭子制的,說他耳朵好似要長凍瘡了。

想了想,預是教你貼些錢,我去置了驢車,拿了與他用。”

書瑞聽了陸淩的話,眉毛挑起,趁著沒人,暗戳戳的捏了他的耳朵一下:“不知覺你怎這樣懂事了,倒還曉得為伯父考慮這些了。

說來也是我疏忽,這日裏連軸轉著忙,都沒留意下這些。”

“哪要你面面俱到。如今我是個半閑人,能兩頭跑,自我來計算。”

陸淩同書瑞道:“我也算是與他獻個殷勤,好央他做事。”

書瑞疑問:“甚麽事?”

陸淩見他渾然不知的模樣,眸子微瞇:“你是半點不上心了,還能有甚麽事,自然為著咱倆成親。”

書瑞恍然,曉是陸淩想催促了伯父辦他的事。

他輕拉著陸淩:“事情催促不得,陸伯父每日都忙著公事,連休沐的時候都親自去盯城墻修繕,可別教他再為我倆的事煩憂。”

“我曉得輕重,只先辦了,讓他記個好,年下再好開口。”

書瑞這才點頭:“那你從賬上拿了錢去辦便是,選匹好的牲口,車子也教打嚴實些,撿擋風寒好的車。到時送去家裏,也別開口說咱們的事,只當天冷了,你這做兒子的孝敬家裏。”

“知道了。”

“一輛車子會不會不便?陸鈺也要冒風上學呢。”

書瑞道:“要不然就辦兩套罷,開業前,伯父伯母給了我二十貫錢,他們待我也實在是足夠了。這廂便不是為著我倆的事,也合當孝敬長輩。”

陸淩說他:“才掙下幾個錢,哪能這樣花銷。要養兩頭牲口兩駕車,就得再賃長工幫著駕車餵養了。

二郎年紀輕,不似上年紀的那般不抗凍,真到了數九寒天上,再出錢給他賃車送去書院就是了。”

書瑞想想,道:“那也成,就先定下。年底上要鋪子生意好,再慢慢給家裏置物賃人都好說。”

陸淩應了一聲,同書瑞道:“我過了午間再去。”

書瑞忽得眸兒一轉,拉住陸淩:“想是牲口不買兩匹可成,但車子還是打兩架罷。咱鋪子上有驢,車卻只一輛板車,遮不得風也擋不住雨,秋冬天上雨水多,天氣也不似夏月好,早些備下不怕要用時沒得。”

趁著一兌兒打兩架車,也好同人討價些。

陸淩道:“好。客棧既住人,難免有拉人載客的時候,備下了放著使也好。”

商量下,書瑞先給了陸淩二十貫錢,交待他要貨比三家,若不夠再取用。

他本想自己去看定的,但陸淩不許,教他不準事事都攬自個兒身上。

書瑞想來也是,陸淩既然回來了,在外頭多跟人討價還價練練也好,兩人總歸是要一道兒經營生意,經營一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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