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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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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都送過去了?”

書瑞見陸淩送個菜去了好一會兒,可算是回了來,他將兩人的飯菜布好,喊了他洗手過來吃。

“你可見著陸伯父,他消些氣了嗎?”

陸淩沒說話,只就要悶頭前去洗手臉。

書瑞瞧人怪模怪樣的,偏過腦袋湊上去看他是如何了,別回去送飯還又遭了訓斥。

才是走近人,他立大叫起來,一把抓住了陸淩:“這是什麼?!”

陸淩連是別過腦袋想躲,卻教書瑞眼疾手快捉住了下巴,拇指和四指掐著他的嘴兩側。

兩人大眼瞪著小眼,書瑞瞅著人嘴上油潤,尚還沾著點菜碎,他瞇起眼睛,厲害問道:“你偷吃菜了!”

陸淩望著書瑞眨了下眼,心道是這人的眼睛是放火裏淬過不成,怎這樣尖?

書瑞看他這心虛的模樣,就曉得自己估摸猜準了八成,咬牙道:“還不快老實說!”

陸淩默了默,嗯了一聲。

這小子將才躲在陸家門外頭,把書瑞給範爹的兩碟兒菜私扣了下來,一股腦兒全送進了自己肚皮才回的。

書瑞氣得兩眼一黑,劈頭給了陸淩一下:“怎有你這樣的冤家,餓死鬼投了胎不成,幾步路就能回來吃了,非還偷吃送得菜!”

陸淩道:“用不著給他吃,娘又不是不給他做菜。”

“你還有理嘴犟了,這廂給你家裏頭送菜,攏共三口人,兩口都有,偏是你爹沒得。你這一口在這邊更是想吃甚吃甚,要教陸伯父想起來多不多心,怎有你那般能幹會損人的?”

書瑞看著人就想擰他,怪不得說從前幼時能把他爹氣得漫山追著人打,誰看了誰能不氣的,瞧現下是長得牛高馬大的兒郎了,心思卻還跟往昔一般沒見長進。

陸淩梗著脖子:“誰教他不肯見你的,家裏三口人兩口都能見得,獨是他清高見不得,還單端菜與他做什麼,沒得教他更得意了。”

書瑞教他氣得不行,曉是這人皮糙肉厚的打不痛,轉頭嘩的一下將給他布好的碗筷給收了:“既是在外頭吃飽了,那索性也別吃了。”

陸淩見狀,趕忙過去拾碗:“我曉得錯了,我曉得錯了。”

“你哪曉得錯,將才還多氣壯。”

陸淩連道:“他愛吃炙羊肉,明日我下工回來買一方新鮮的,治了與他重新送去。”

書瑞聽得陸淩的話,稍才是好了些臉色,他將人的碗筷重新放下,伸出手指在人的腦門兒上戳了一下:“也不曉得怎就這般小孩兒心境。”

陸淩抿著唇,哼哼道:“合該你去科舉當狀元,做官定是中正得很。”

書瑞晚間一雞多吃,雞肉給柳氏蒸了枸杞紅棗,剩下的剁開治了紅燒,雞雜碎清洗得潔凈,使了肥壯的大蔥子和腌泡酸的仔姜香炒了一碟子,雞血細嫩,燒了一盆小菜湯。

本是與陸爹盛了些紅燒雞塊和雞雜,誰想給陸淩吃了個香。

這人胃口不知多大,吃了兩碗碟菜了,家來又還一樣的吃。

用罷了飯,天見黑了,入秋後夜裏的風可見得涼爽了許多。

書瑞氣陸淩,差遣著他給自己打了熱水送進屋,自洗漱去了,教他在外頭收拾了碗筷給洗幹凈。

陸淩倒也老實幹了活兒,只收拾罷了,又厚著面皮鉆進了書瑞屋子裏,討得了些好才自回屋去。

轉眼,至了八月初七,也便是潮汐府今年院試的日子。

這期間,書瑞取了柳氏的花樣交待了繡娘做褥面和縫制褥子,佟師傅也來把西間的大通鋪給打了出來,外在陸續送了兩套新桌凳兒了。

這日一早,天不見亮堂,陸淩特是在武館告了半日假,他親自送陸鈺前去考場。

也是為著怕路上出甚麽突發狀況,有陸淩在,也更好應對些。這樣的事情鄉試會試上還常有,院試算一回重要的小考,有人使壞的時候倒還少些。再一則,長兄送一回親弟弟赴考,那也是應當的。

陸爹和柳氏自也相送,今朝一家子倒是默契,都沒胡擺臉色,全然都以陸鈺為重心。

書瑞不好露面一同相送,倒是提前一日托柳氏給陸鈺帶了些祝福的話,他倒也想

陸淩前腳送著人走,他後腳遠看了看,跟著到了考場外頭去看了回熱鬧。

貢院外頭老老少少的書生多如牛毛,書瑞正翹首看熱鬧,忽得有道身影攜清風上了前來,語氣間頗是意外和喜悅:“韶哥兒!你怎也在這處?”

書瑞聞聲回頭,見竟是許久不見的餘橋生。

他客氣同人做了個見禮,沒好說是前來送陸鈺的,便道:“我出門想去早市采買些瓜菜,想著今朝院試,貢院這頭勢必熱鬧,便前來看一眼。巧是遇著餘士子,預祝士子蟾宮折桂,心想事成。”

餘橋生拱手做了謝:“借哥兒吉言。”

說罷,他望著書瑞,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若是這回當真心想能成,屆時定然登門拜訪。”

書瑞聞言,略有些不大自在,原若是沒曾聽得陸淩先前的話倒是還沒什麼。

只這廂曉得了餘橋生話裏的意思,略是有些尷尬。

雖是當婉言拒了,只現在院考在即,沒得這時候說些不中聽的話來毀人心緒。

書瑞便繞開了話頭,道:“瞧前頭許多士子已經受查驗進去號房了,餘士子也快些前去尋了結保人排隊進去罷。早些尋得號房也能熟悉一二環境,盡早的習慣下來,更有助靜心答題。”

“多謝哥兒關切,好,我這廂便先告辭了。”

一頭的陸鈺排上了隊伍,已是在驗身了,柳氏看著人頭攢動,恍似瞧著了在後頭些的書瑞。

正想是與他招呼一聲,卻見迎著他過去了個考生,兩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那書生轉頭走時露出面來,竟還是個俊秀的年輕書生郎。

“爹、娘,大哥,我這般差不多了,你們也回罷。”

陸鈺受檢完畢,取得了號牌,囑咐著一家人回。柳氏聽得兒子的聲音回過神,連道:“你安心進去,爹娘跟你哥哥曉得。”

陸爹又還囑咐了兩句聽題看題要認真,省題又如何雲雲,一路上都說了兩三遍了,陸淩倒是一直沒甚麽話。

見是人安然進了貢院,自也就撤了。

回去客棧上,書瑞還比他後一腳至家裏,晴哥兒已是把鋪子開起來了。

前些日子還有書生來吃用些飲子點心,這朝下了場,生意定是不如前。

鋪子上也松閑,書瑞望著時辰還早,便同教陸淩幹脆去武館算了,雖是告了半日假,但時下也沒耽擱。

他要趕著過去上工,不過也就遲個把時辰,到底也能少折些工錢。外在他過去了,午間鋪子上也好送餐食。

陸淩本不想前去,受得書瑞一通哄勸,到底還是別著刀出了門。

“他倒是個人物,這才來武館多少日子,隔三差五的在告假。”

武館裏頭,上了一堂課的魏進在場上和著個教習怪氣。

“怕是請了這頭,轉去弄他那餐食生意去了,倒是好經營好盤算。弄著些餐食到武館裏頭來賣,到底不曉得人是來做教習的,還是為著自家裏那點兒生意。”

場上另一位姓龐的教習幹幹笑了一聲,沒附和魏進的話。他平素裏有時也在人陸淩手上交待餐食,他那頭送過來的菜確實是味好又價廉,人雖賺點兒薄利,可也方便了武館裏頭,這魏進在人告假的時候這般說,他自與人不對付,還要拉人與他共鳴,誰樂得幹。

不過礙著他老子是個府衙裏的人物,龐教習還是賣他個熱臉,正是要張口,就見個教習走進來,同兩人使眼色,說陸淩來了。

聽得這話,魏進沒止反還冷哼了一聲:“他這甚麽意思,我看是曉得頭先兩時辰上是要與我做副手,特是告假了不來!”

姓龐的教習聽魏進好沒理的話,低了聲道:“今朝院試,許是送家裏頭的子弟去考場了。當不是你想的那般。”

話落,陸淩便走了進來,魏進覷見了人,反是拔高了音調:“你是好,不曉現在的人心思有多少,越是那般冷臉話少的,看著老實厚道,實是在心頭不知憋了屁。”

陸淩冷眼看著人怪聲怪氣的樣,不必問,自也曉得這是說給他聽的。

倒還不等他張口,那魏進反道:“小陸來了,你來的整好,我將才的話說得是不是那麽個道理?”

陸淩擡起眼皮掃了人一眼:“魏教習這麽會講道理,倒是不妨上大牢裏去謀個閑差,同那些作奸犯科的罪犯說教,如此也不白費了一張嘴。”

魏進自以為陸淩敢怒不敢言,又似往常一般悶著不會搭腔,倒不想不僅搭了腔,還且說得這般難聽。

他拳頭略是往緊了攥,眸子微微一瞇:“下堂的課你是與龐教習做副手罷,將才我與他說了,你與我下堂的副手做個調換,來與我做副手。”

龐教習瞧出魏進有心要為難陸淩,卻又不好張口說什麼,眼見氣氛多是冷凝,這時一道聲音自後頭響起:“魏進,你到我辦事的屋裏來一趟,我有事要與你交待。”

館長林恬丟下一句話,冷著一張臉自往屋裏去了,魏進微是一怔,睨了陸淩一眼,依言去了林恬那處。

龐教習見化了一場事端,松了口氣,轉同陸淩道:“小陸,你也去忙罷。想是館長有要緊事要老魏辦,你一會兒還是同我做副手。”

陸淩應了一聲。

“魏進,你也是武館的老人了,做甚是與個新人不對付,沒得教武館裏旁的教習看笑話!”

林恬關了門,劈頭對魏進一陣斥:“我且不想管你們下頭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耳朵裏卻不是一回兩回有風吹過。新館眼看要落成,正是缺人的時候,你這般沒得容人心,往後我怎提拔你?”

魏進見林恬喊他來竟是為著陸淩的事,心頭一股氣,說得倒是好聽,平素裏下頭雞毛蒜皮的小事他既不惜得管,偏是陸淩的事他便管,這心倒是當真長得偏。

他沒好氣道:“我是館裏的老教習了,想是好生為武館調教調教新人,卻是不曉哪些恨我的在館長耳邊說我刁難人。還望是館長明察秋毫!”

林恬聽得魏進這話,也起氣:“你甚麽心思你自曉得!新館那頭事多似牛毛,我若不是為著你,還當真是懶得多嘴一說。”

他見魏進不知收斂,索性也不給留臉面的將話攤開來說:“你百般激人,不就是為著惹人與你生爭執,到時好尋著由頭趕人走?也虧得是陸淩性子穩,真要是惹惱了人,你以為誰得好過?”

“你爹新來的那上司姓甚麽你可曉得?”

魏進本受林恬赤喇喇的一說,面皮掛不住有些要起性,乍聽得後頭這一句,又悶了下去。

他爹這陣子脾性不好,便是因著受府衙擺了一道,本當是他穩得的職務,轉卻空降了個吊書袋的上司來,終日話少臉冷,張嘴即毒。

他爹弄了幾手都沒得成,那書袋子做事小心,又還真有些辦事的本領,頗有些棘手。

好是生得張惹人厭的嘴,官署裏沒得兩個歡喜他的,倒是還有得是法子弄。

早聽了他爹說這人姓陸,他本也沒多留心,純然沒往武館裏陸淩這號人身上對。

時下聽林恬一點,他立就曉得了。

魏進心頭翻湧,這小子竟有些背景,往日裏窮頭窮面的,裝得倒是還多深,儼然沒得個人瞧出來。

他便說鐘大陽那小子日裏跟個哈巴兒狗似的在人跟前轉,原怕是早曉得了陸淩的家世。

不怪他爹幾回都沒弄住那姓陸的書袋子,怕是提前受了他兒的指點。

林恬見魏進默了下去,也緩和了語氣:“要聽進去了往後便安生些,你爹每回見了我都托我關照你,難為他一片慈父心。”

“我提點你,你要有些心,便別在武館又惹事,到時教我也難做。”

魏進心頭惱,覺不是冤家當真是不聚頭,他再憤懣,受林恬一通說,到底還是只有應下。

林恬拍了拍魏進的肩,心中方才是煩惱,只盼著快些將新武館收拾出來,到時好將這倆祖宗各分去兩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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