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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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回去客棧上，倒見陸淩在家裏老實待著，只卻也沒瞧得午睡，人待在客堂二樓，正在修繕屋子。
聽得他回來的聲音，下了樓來。
書瑞放下背簍，不由說他一嘴：“說是午歇，怎還是沒閑下。”
“我瞇了會兒，午間沒得久睡的習慣，見你半晌都沒回來，這才去拾掇了一下鋪子。”
說罷，陸淩又道：
“屋裏能修的也都修了，地板破損的得買了木板新制，水泡腐發黴的沒得修理。”
書瑞素日裏有打掃，自也曉得情況。
屋裏修繕也跟房頂一樣，瓦碎了裂了，現出些大窟窿，光是扯鋪著的好瓦來填是不成的，還得買些新瓦才能將屋頂修好。
他道：“我整好預備是在大門那方支張桌兒來賣些飲子，那頭面朝街市，到底人來人往的，想也有一二生意。
到時多一樁進項，也早日攢得了錢買木材，請師傅過來修繕，外打家什。”
陸淩聽得書瑞的話，心下反湧起一股心疼來。
往前傻裏傻氣的也不會往深了去想事，和書瑞在這處過著只覺靜好，不多覺什麼，現下才知書瑞一個小哥兒，性子未免也太堅韌了。
他總是在不斷的去想法子，去行動做事。
若不曾半路上碰見了他，當是孤身一人來這裏，手頭又還不多寬裕，卻還是把一間破敗的老鋪子慢慢收拾出來，如今雖還不曾開張支起生意，卻也維持著一日三餐，把日子過了下來。
若換做尋常和他一般年紀的哥兒，幾個能撐到現在，雖不知他家裏到底是個甚麽情形，但就此些，也能窺出一二不好來。
他實是想自拿了錢出來把鋪子給修繕好，一切打點了，這般也不教他日日奔忙，費了心思的攢錢，只肖籌備了開張，慢慢經營客棧便是。
當初他年紀不大便離了家，在武館習武多年，學有所成後，輾轉幾回營生，後又在京都與貴人做事，收入還算可觀。
自己沒甚麽需得使錢的喜好，又不在外消遣，除卻與家中寄些銀錢外，那麽些年，也攢得有些薄資。
返鄉前，顧忌自己頭腦時不清明，他將自己的積蓄放進了便錢務裏鎖著，還有個五六百貫錢。
潮汐府繁榮，便錢務諸多，要支取錢銀容易。
從前家裏窮困，他得寄錢回去貼補，如今他爹中了舉，也是吃起了朝廷俸祿，但凡是用些心經營，也不會再過有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
今他遇著了書瑞，另有了生活打算，錢自是都要給書瑞的。
只陸淩有些煩惱，素日裏在眼皮子底下賺的錢給書瑞還有個由頭，好不容易也給的順手了，他肯先拿著。但若沒有名錄的錢，他那性子怎會要。
自若是不把錢過他的手做了主請人，修........他微是嘆了口氣，修甚麽修，他現在又不是這家主人，能做得什麼主，只怕到時連人帶刀都教趕出去。
陸淩眸子動了動，心眼兒又長了出來，想是試探書瑞一二口風。
他道：“若是我有錢銀便好了，這樣也不用你辛苦賣了餐食還做飲子生意。”
書瑞聞言，眉毛輕揚：“難得你有這份兒孝心。那我就等你有了錢銀，再不那樣辛苦了。”
陸淩教占了些便宜，也沒惱，接著又道：“我是個習武的，功夫也還成，總歸不會甚麽都不曾做，從前都沒有積蓄的麼？”
“這我哪曉得？”
書瑞想是今兒這人怎的了，窮困得懷疑起人生了不成？
自個兒三天不短他一頓肉，衣裳給穿的雖不錦繡，卻也得體，沒曾苛待了他罷。
往前鋪子破爛得都沒法住人時，也不見得他這樣。
“你也不曉得麼？我們難道不是最親近的？”
書瑞聽這話卻變了味道：“我可沒昧你的積蓄啊！
潮汐府上你放在我那處的錢，我一一給你記了賬，你要想討去，我這就給你拿。”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淩倒沒想還教他誤會了，蹙了蹙眉：“先前給你的你怎還沒花銷，反還給記了賬，不多幾個銅子，如何還算得多清楚。
我就是斷了手腳，也不會同你討回去的。”
“平白賭甚麽咒，半點不忌諱！”
書瑞睜大了些眸子，不教陸淩再瞎說。
“我只是想著問問你，我記不得過去的事了，許有些積攢，是不是也一並都給忘了。”
陸淩看著書瑞道：“現下最是用錢的時候，若能尋了回來，不也正解一時之急麼。”
書瑞道：“哪知你的。我不想這樣的橫財，三個銅子五個銅子的攢出來的才教我踏實。”
他也只是閑說，說罷，又默了默。
從前有些話說來陸淩總不肯聽，如今餘大夫施了針，雖不見得讓他立馬就恢覆了記憶，卻也不是一無所獲，他還是有了些模糊記憶，這也是有回轉的跡象。
等再多去治療幾回，說不得能再見成效。
他不是也說了麼，回憶裏沒有關於他的一絲事跡。現下慢慢教他知道，再合著他那點模糊記憶，想必也能接受他們不是夫妻的事了。
書瑞便又趁機說：“我只曉得你從驛站一路到潮汐府這些時月上的事，再過去的，並不知道。為此你問我也無用，只能靠你自己去想。”
陸淩聞言，凝眉默了下去。
書瑞本以為陸淩會反駁，似是從前一般生氣，不想這人只是緊了緊眉頭，心下準備好與他辯駁的話，竟一朝沒得了用武之地。
看陸淩這般反應，書瑞本當是高興才是，可心裏頭，倏然卻有些不是滋味。
他微垂下頭，正是想躲開了人走去竈屋，卻又聽：“那以後我都不問驛站以前的事就是了。我就想著，要是從前有積蓄，能找了來，不讓你辛苦。”
書瑞步子一頓，他幾番掙紮，還是說出了那句最直白的話：“陸淩，我們真的不是夫妻。”
“我知道。你說了我們是表兄弟。”
書瑞看向陸淩：“我們也不是什麼表兄弟，我一日一套說辭，這些話隨口一編就能出來。
我不想騙你，那些話是我沒有法子向別人解釋你我是什麽關系而編造的說辭，你撿來當真的聽，只會誤了你。”
“我不在乎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我很高興。如果是假的，我也不改心意，想把我的都給你。”
書瑞聽得一席話，不由怔了怔，這人的傻勁兒怎麽又上來了。
可他看向陸淩，那雙眸子卻格外沈靜，以至於書瑞都有些分辨不明了，不由凝起眉問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陸淩也看向書瑞，兩人四目相對，他眸光愈發堅定：“我也想讓你知道，不管我們究竟是什麼關系，都不會改變我心中所想。”
“我就是很喜歡你。”
書瑞心口驟然一緊，像是恍然遭了一擊似的，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陸淩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本只是想試試書瑞的口風，想著他有沒有可能接受他的積蓄，怎辯著，辯著，就說到了這頭上來。
“阿韶，我.........”
書瑞靜靜看著陸淩，甚至於打量起人來，從心底覺得有些不對，而這種感覺，是從上晌醫館時就有了的感觸。
他徐徐張開口：“你是不是恢覆記憶了？根本在醫館時就都想了起來！”
陸淩聞言，身軀一繃。
書瑞見人反應，在陸淩張口前，連是又警醒了一句：“你要有些良心，最好別說謊話來哄我！”
陸淩確是想為自己再圓些回來，說自己只想起了一些，見書瑞這般，卻又不敢再說假話。
他就知道，依書瑞的聰慧，不是好瞞的。
陸淩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微偏了些頭：“是。我.......我是想起來了。”
書瑞得到確切答覆，一時羞憤交加，這人分明恢覆了記憶，不癡不傻的，卻還說出喜歡他的話來！便是先時楞頭楞腦時，也不曾說這樣直白的話！
他胸口起伏了下，盡量讓自己平和些：“既都想起來了，作何又還要裝神弄鬼！”
說著，書瑞心頭湧起一股委屈來：
“你是氣這些時日被帶來潮汐府，教我這樣一個小哥兒當牛做馬的使喚，心裏覺得可笑又氣惱，這才故意隱瞞了想戲耍我一通是不是？！”
“我沒有。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陸淩聽得書瑞對於他隱瞞，做出這樣一個結論，心中翻江倒海，冤枉又著急：“我此前當真以為我們是夫妻，後來覺不對，卻也始終認定至少情投意合。”
“我醒了想起往事，知道我們卻連情投意合都不是，心裏何其難受恐慌。我是想醒來就告訴你，可我連嘴都不曾張，你就已經對我那麽生分，你要我怎麽辦？”
陸淩眉頭緊蹙，眼眶發熱：“我只是怕你趕我走。”
書瑞看著陸淩已經有些發紅的眼眶，手指微曲，楞在了原地。
他沒想自己的話讓他這麽難受了，氣性一時也弱了下去，想確實誤解了他。
“你.......你家本來就不在這裏，總是要回去的，不在於我趕不趕你走。”
“可我不想走，我也不想回去！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書瑞擡頭，對著陸淩誠摯的眸子，他臉上驟然發紅，連又看向了別處去。
他一時間腦子裏亂得很，想是毫無準備的接收了太多消息，讓他無從處理。
本也是似往常插科打諢一般，拌嘴吵幾句，誰曾想就吵成了這樣。
書瑞有些招架不住，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捏著自己的手指，盡可能的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你........你當是先時失了記憶，偏丟了記憶又恰受我胡話的影響，以至於生了些依賴。
現下記憶才恢覆，一時半會兒的轉換不過來，故此才會有這些感受。”
陸淩聞言還想為自己申辯，書瑞急道：“你先冷靜冷靜，我也一樣！”
陸淩看著書瑞，只好依言合上了嘴。
話該說的不該說的左右是都已經說了，什麼盤算，什麼計劃，昏了頭了，臨到人跟前，克制不得一分。
書瑞說得不錯，他是該冷靜冷靜，從前習的遇事冷靜自持，全都跟記憶丟了時一起丟了。
不過確也沒人教過在感情面前，是不是也還要自持。
陸淩哀憐地看著書瑞：“那，我還能待在這兒嗎？”
書瑞沒答他的話，低著腦袋鉆進了屋去，嘎吱一聲響，合上了門。
陸淩跟截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門口，怔怔看著門板。
想是既沒說教走，應當就是不肖走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寫不完，爭取淩晨前把第二章寫出來，可以明天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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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了會兒，午間沒得久睡的習慣，見你半晌都沒回來，這才去拾掇了一下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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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能修的也都修了，地板破損的得買了木板新制，水泡腐發黴的沒得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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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修繕也跟房頂一樣，瓦碎了裂了，現出些大窟窿，光是扯鋪著的好瓦來填是不成的，還得買些新瓦才能將屋頂修好。
他道：“我整好預備是在大門那方支張桌兒來賣些飲子，那頭面朝街市，到底人來人往的，想也有一二生意。
到時多一樁進項，也早日攢得了錢買木材，請師傅過來修繕，外打家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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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在不斷的去想法子，去行動做事。
若不曾半路上碰見了他，當是孤身一人來這裏，手頭又還不多寬裕，卻還是把一間破敗的老鋪子慢慢收拾出來，如今雖還不曾開張支起生意，卻也維持著一日三餐，把日子過了下來。
若換做尋常和他一般年紀的哥兒，幾個能撐到現在，雖不知他家裏到底是個甚麽情形，但就此些，也能窺出一二不好來。
他實是想自拿了錢出來把鋪子給修繕好，一切打點了，這般也不教他日日奔忙，費了心思的攢錢，只肖籌備了開張，慢慢經營客棧便是。
當初他年紀不大便離了家，在武館習武多年，學有所成後，輾轉幾回營生，後又在京都與貴人做事，收入還算可觀。
自己沒甚麽需得使錢的喜好，又不在外消遣，除卻與家中寄些銀錢外，那麽些年，也攢得有些薄資。
返鄉前，顧忌自己頭腦時不清明，他將自己的積蓄放進了便錢務裏鎖著，還有個五六百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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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家裏窮困，他得寄錢回去貼補，如今他爹中了舉，也是吃起了朝廷俸祿，但凡是用些心經營，也不會再過有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
今他遇著了書瑞，另有了生活打算，錢自是都要給書瑞的。
只陸淩有些煩惱，素日裏在眼皮子底下賺的錢給書瑞還有個由頭，好不容易也給的順手了，他肯先拿著。但若沒有名錄的錢，他那性子怎會要。
自若是不把錢過他的手做了主請人，修........他微是嘆了口氣，修甚麽修，他現在又不是這家主人，能做得什麼主，只怕到時連人帶刀都教趕出去。
陸淩眸子動了動，心眼兒又長了出來，想是試探書瑞一二口風。
他道：“若是我有錢銀便好了，這樣也不用你辛苦賣了餐食還做飲子生意。”
書瑞聞言，眉毛輕揚：“難得你有這份兒孝心。那我就等你有了錢銀，再不那樣辛苦了。”
陸淩教占了些便宜，也沒惱，接著又道：“我是個習武的，功夫也還成，總歸不會甚麽都不曾做，從前都沒有積蓄的麼？”
“這我哪曉得？”
書瑞想是今兒這人怎的了，窮困得懷疑起人生了不成？
自個兒三天不短他一頓肉，衣裳給穿的雖不錦繡，卻也得體，沒曾苛待了他罷。
往前鋪子破爛得都沒法住人時，也不見得他這樣。
“你也不曉得麼？我們難道不是最親近的？”
書瑞聽這話卻變了味道：“我可沒昧你的積蓄啊！
潮汐府上你放在我那處的錢，我一一給你記了賬，你要想討去，我這就給你拿。”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淩倒沒想還教他誤會了，蹙了蹙眉：“先前給你的你怎還沒花銷，反還給記了賬，不多幾個銅子，如何還算得多清楚。
我就是斷了手腳，也不會同你討回去的。”
“平白賭甚麽咒，半點不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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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著問問你，我記不得過去的事了，許有些積攢，是不是也一並都給忘了。”
陸淩看著書瑞道：“現下最是用錢的時候，若能尋了回來，不也正解一時之急麼。”
書瑞道：“哪知你的。我不想這樣的橫財，三個銅子五個銅子的攢出來的才教我踏實。”
他也只是閑說，說罷，又默了默。
從前有些話說來陸淩總不肯聽，如今餘大夫施了針，雖不見得讓他立馬就恢覆了記憶，卻也不是一無所獲，他還是有了些模糊記憶，這也是有回轉的跡象。
等再多去治療幾回，說不得能再見成效。
他不是也說了麼，回憶裏沒有關於他的一絲事跡。現下慢慢教他知道，再合著他那點模糊記憶，想必也能接受他們不是夫妻的事了。
書瑞便又趁機說：“我只曉得你從驛站一路到潮汐府這些時月上的事，再過去的，並不知道。為此你問我也無用，只能靠你自己去想。”
陸淩聞言，凝眉默了下去。
書瑞本以為陸淩會反駁，似是從前一般生氣，不想這人只是緊了緊眉頭，心下準備好與他辯駁的話，竟一朝沒得了用武之地。
看陸淩這般反應，書瑞本當是高興才是，可心裏頭，倏然卻有些不是滋味。
他微垂下頭，正是想躲開了人走去竈屋，卻又聽：“那以後我都不問驛站以前的事就是了。我就想著，要是從前有積蓄，能找了來，不讓你辛苦。”
書瑞步子一頓，他幾番掙紮，還是說出了那句最直白的話：“陸淩，我們真的不是夫妻。”
“我知道。你說了我們是表兄弟。”
書瑞看向陸淩：“我們也不是什麼表兄弟，我一日一套說辭，這些話隨口一編就能出來。
我不想騙你，那些話是我沒有法子向別人解釋你我是什麽關系而編造的說辭，你撿來當真的聽，只會誤了你。”
“我不在乎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我很高興。如果是假的，我也不改心意，想把我的都給你。”
書瑞聽得一席話，不由怔了怔，這人的傻勁兒怎麽又上來了。
可他看向陸淩，那雙眸子卻格外沈靜，以至於書瑞都有些分辨不明了，不由凝起眉問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陸淩也看向書瑞，兩人四目相對，他眸光愈發堅定：“我也想讓你知道，不管我們究竟是什麼關系，都不會改變我心中所想。”
“我就是很喜歡你。”
書瑞心口驟然一緊，像是恍然遭了一擊似的，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陸淩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本只是想試試書瑞的口風，想著他有沒有可能接受他的積蓄，怎辯著，辯著，就說到了這頭上來。
“阿韶，我.........”
書瑞靜靜看著陸淩，甚至於打量起人來，從心底覺得有些不對，而這種感覺，是從上晌醫館時就有了的感觸。
他徐徐張開口：“你是不是恢覆記憶了？根本在醫館時就都想了起來！”
陸淩聞言，身軀一繃。
書瑞見人反應，在陸淩張口前，連是又警醒了一句：“你要有些良心，最好別說謊話來哄我！”
陸淩確是想為自己再圓些回來，說自己只想起了一些，見書瑞這般，卻又不敢再說假話。
他就知道，依書瑞的聰慧，不是好瞞的。
陸淩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微偏了些頭：“是。我.......我是想起來了。”
書瑞得到確切答覆，一時羞憤交加，這人分明恢覆了記憶，不癡不傻的，卻還說出喜歡他的話來！便是先時楞頭楞腦時，也不曾說這樣直白的話！
他胸口起伏了下，盡量讓自己平和些：“既都想起來了，作何又還要裝神弄鬼！”
說著，書瑞心頭湧起一股委屈來：
“你是氣這些時日被帶來潮汐府，教我這樣一個小哥兒當牛做馬的使喚，心裏覺得可笑又氣惱，這才故意隱瞞了想戲耍我一通是不是？！”
“我沒有。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陸淩聽得書瑞對於他隱瞞，做出這樣一個結論，心中翻江倒海，冤枉又著急：“我此前當真以為我們是夫妻，後來覺不對，卻也始終認定至少情投意合。”
“我醒了想起往事，知道我們卻連情投意合都不是，心裏何其難受恐慌。我是想醒來就告訴你，可我連嘴都不曾張，你就已經對我那麽生分，你要我怎麽辦？”
陸淩眉頭緊蹙，眼眶發熱：“我只是怕你趕我走。”
書瑞看著陸淩已經有些發紅的眼眶，手指微曲，楞在了原地。
他沒想自己的話讓他這麽難受了，氣性一時也弱了下去，想確實誤解了他。
“你.......你家本來就不在這裏，總是要回去的，不在於我趕不趕你走。”
“可我不想走，我也不想回去！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書瑞擡頭，對著陸淩誠摯的眸子，他臉上驟然發紅，連又看向了別處去。
他一時間腦子裏亂得很，想是毫無準備的接收了太多消息，讓他無從處理。
本也是似往常插科打諢一般，拌嘴吵幾句，誰曾想就吵成了這樣。
書瑞有些招架不住，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捏著自己的手指，盡可能的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你........你當是先時失了記憶，偏丟了記憶又恰受我胡話的影響，以至於生了些依賴。
現下記憶才恢覆，一時半會兒的轉換不過來，故此才會有這些感受。”
陸淩聞言還想為自己申辯，書瑞急道：“你先冷靜冷靜，我也一樣！”
陸淩看著書瑞，只好依言合上了嘴。
話該說的不該說的左右是都已經說了，什麼盤算，什麼計劃，昏了頭了，臨到人跟前，克制不得一分。
書瑞說得不錯，他是該冷靜冷靜，從前習的遇事冷靜自持，全都跟記憶丟了時一起丟了。
不過確也沒人教過在感情面前，是不是也還要自持。
陸淩哀憐地看著書瑞：“那，我還能待在這兒嗎？”
書瑞沒答他的話，低著腦袋鉆進了屋去，嘎吱一聲響，合上了門。
陸淩跟截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門口，怔怔看著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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