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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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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有人吹口哨, 有人壞笑,有人怪叫,有人興奮得眼睛都血紅了, 等著看稀奇, 看葉嶺怎麽醫治趙老爺。

關思柏察覺到事情不對, 霎時氣得臉色鐵青。葉嶺出來行醫治病, 她知道會遇到各種困難與刁難,以前幾次她未曾親眼見著,只這一次見到,實在超出她的想象。

叫過呆在那裏的桂皮,仔細吩咐了幾句。桂皮回過神, 見前門被堵住,趕緊往偏門跑了出去。

高千總已經說不出什麽心情,不免有些後悔將女兒送來學醫。葉嶺遇到的腌臜事情,五丫也可能遇到,到時候丟的是他整個高家的臉面。

葉嶺皺眉, 不過,她首先考慮到的是患者隱私, 問道:“你是要在這裏治療, 還是去裏面診室?”

“這裏, 必須在這裏!”

“就是, 怎麽能藏起來呢, 你可是大夫,大夫看病,有什麽不能讓人見到的?”

陳士甫趁機揚聲道:“葉大夫高義, 難道是怕人見到了你的獨門秘籍, 被人偷了師去?葉大夫在廣收門徒, 莫非要入了你的師門,才能看你如何治療子孫根?”

趙老爺整個人難受至極,哪怕再羞愧難當,趙家依附鈕祜祿氏為生,他不敢,也不能進去治療,只低著頭吭哧說道:“就在這裏吧。”

葉嶺聳聳肩,見徐大夫他們都如憤怒的獅子,恨不得撲上去將陳士甫撕得粉碎,笑著勸了句,說道:“就在這裏搭個診室吧,照著以前那樣消毒,去擡張床出來。”

祁宏源說不出是什麽心情,帶著廣仁堂的大夫,沈默著開始布置收拾。

葉嶺慢慢踱步走到陳士甫面前,陳士甫看著她似笑非笑的模樣,瞬間寒毛直豎,虛張聲勢大聲質問道:“你要作甚,難道又想打人不成。不要以為我怕你,天子腳下,難道沒有王法了?”

“草履蟲,瞧你這熊樣,打你真是臟了我的手。”葉嶺抱著手臂站定,問道:“這就是你找來砸場子的人?”

陳士甫不懂什麽是草履蟲,不過他肯定知道不是什麽好話,故作鎮定說道:“你不是醫術高明,什麽病都能治嗎,難道不敢接受挑戰了?”

“我說你還真是死鴨子嘴硬。”葉嶺上下打量著陳士甫,十分不解說道:“就憑你這點腦子,還敢來上門挑釁,贏了你,也是勝之不武。不過,你把病人送了來,是不是濟民堂治不好了?”

陳士甫哪敢承認濟民堂治不好,避而不答,只扯著其他說道:“你就說,你敢不敢治療?”

“廣仁堂有一條,從來不會把病人趕出去,就是治不了,也會清楚明白告訴他,這個病難在何處,為何不能治療。”

葉嶺擡起下巴,傲然說道:“因為廣仁堂裏的都是大夫,而濟民堂裏,我不敢說全部都是畜生,至少以你為首的,還有上次那個什麽大夫肯定是。人與畜生計較什麽,不聽話的話,打得服服帖帖就是。既然你找死挑戰也行,如果我治好了他,你的狗命不值錢,就關了醫館,跪到正陽門口去吧。邊跪邊磕頭懺悔,你是畜生,這樣如何?”

“太囂張了,實在是太囂張了!”陳士甫氣得眼前直發黑,可他怕葉嶺直接動手,只敢外強中幹亂喊。

葉嶺提出的賭註太過苛刻,他根本不敢答應。

看熱鬧的閑人聽到,又開始架秧子起哄了:“賭啊,濟民堂自己找上門來,現在變成軟蛋不敢應戰了?”

“就是,有本事來,就有本事應下啊!”

“趙老爺可是你濟民堂的人,自己人送上來,一看就是找茬兒的。”

“濟民堂這是心虛了?”

陳士甫聽得快要吐血,他借著人多想要狠狠下廣仁堂的臉,沒想到最後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病,再說陳士甫始終不肯相信葉嶺的醫術,認為她只是在故弄玄虛而已。

“好,我賭。不過,若是你輸了呢?”陳士甫問道。

葉嶺擡眉,說道:“我從來沒說過能包治百病,而且每個病人,我都會告訴他這個病的風險。”

陳士甫一下得意起來,篤定廣仁堂以前就是在吹牛,葉嶺竟然連個包票都不敢打。

當即之下,陳士甫拍著胸脯,幹脆地應了戰:“我不屑與後宅女子一般見識,既然你不敢應承,我就讓你幾分,你治吧,若是治好之後,我自會認輸。不過,若是趙老爺出了事,你們醫館可脫不了幹系。”

葉嶺嗤笑,“我們醫館如何,不勞你操心。”

徐大夫他們拿著布巾等,開始清理現場,用布搭出臨時診室,用開水擦拭之後,再用酒精擦一遍,濃烈的酒味飄散開。

祁宏源叫上傻了的高千總,一起開始驅趕門前聚集的百姓:“讓開些,別擋著了風,無關緊要人員都出去!”

葉嶺洗手穿戴,其他大夫也與她一樣裝扮,伸長脖子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

“哎喲,竟跟那戲臺上唱戲的一樣裝扮。”

“可不是,都只剩下了一雙眼睛。咦,好濃的酒味,這般上好的烈酒灑掉了,真是可惜。”

“怪不得說廣仁堂與別的醫館不一樣呢,就瞧著這手筆,嘖嘖!”

“看起來還挺像模像樣的.....”

“噓,別吵,葉大夫開始問診了。”

葉嶺走到趙老爺面前,問道:“這樣已經多久了?你用過什麽藥助興沒有?”

趙老爺被換了身醫館裏的衣袍,徐大夫在葉嶺的指導下拿著生理鹽水擦拭他的子孫根,涼滋滋傳來,讓他感到好受了些,同時又無助得想哭,麻木地回答著葉嶺的話。

“差不多有三個時辰左右了。就那個,我最近新納了個姨娘,就寵愛得多了些。來了兩次之後,就一直挺著...,我身體向來好得很,不用藥物助興。”

“唔,其他輔助工具呢?”葉嶺見趙老爺生無可戀的模樣,緩和了下解釋道:“就是綁起來,為了更刺激,或者不射延長時辰。”

趙老爺快被噎死,緊緊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用冰敷過了?”葉嶺問,“還有其他的治療方式呢?”

“紮過針,冰敷過,姨娘.....用嘴,換了幾個都不行,都快破皮了,還是出不來。”趙老爺口齒粘連,倒答得明明白白。

“痛嗎?”葉嶺檢查了趙老爺腹部,海綿體硬度,搏動,陰。莖硬度,會陰等處損傷,顏色,問道。

“痛。”趙老爺說不出的滋味,葉嶺坦坦蕩蕩,反倒輪到他害羞了。

以前葉嶺在急診輪轉的時候,什麽大場面沒有見過。

尤其是泌尿外科急診最為精彩,不用任何編劇,各種狗血大戲輪番上演,高潮疊起。

趙老爺這種陰。莖異常勃。起,分為缺血性與非缺血型兩種。

沒有彩超以及動脈造影,加上結合他的治療方式,葉嶺的判斷是缺血型**異常。

海綿體內註射交感神經藥物,沒有藥,這一步跳過,就當做失敗,來到下一步。

抽吸加上灌註,如果這一步失敗,就要遠端分流,若還是失敗,則進行海綿體隧道分流。

如果這些都沒用,那趙老爺就只能等死了。

可能是原發或者繼發腫瘤,轉移性前列腺癌,尿道癌,損傷性微循環栓塞等,或者中樞神經疾病,比如腦動脈瘤破裂。

至於何處腦動脈瘤破裂,以及得了何種癌,現在沒有病理分析,屍檢都不一定能得知。

葉嶺講了治療方式,並且說了其中會遇到的失敗,以及各種可能性,“你要不要治療?”

趙老爺沒聽懂什麽叫分流,只聽到後面失敗,哪裏有瘤,得要把身體切開來找,全身忍不住瑟瑟發抖。

廳堂裏安靜,葉嶺的聲音不高不低,口齒清楚,靠近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士甫首先不幹了,嘲諷地說道:“這等於沒說,還是治不了啊!”

“姑娘所說的抽吸,是什麽意思?”有道溫和的聲音問道。

陳士甫聽到聲音似乎有點熟悉,不禁擡頭看去,一下楞在了那裏。

來人是太醫院院判吳謙,傅恒則背著手站在他旁邊,低聲說著什麽。

傅恒迎著陳士甫的打量,眼神猶如千年寒冰,手不經意從脖頸劃過,陳士甫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葉嶺哦了聲答道:“就是抽血減壓。”

吳謙人如其名,謙和得很,問道:“姑娘.....葉大夫,在下乃是太醫院院判吳謙,可否前來一看葉大夫如何抽血減壓?”

葉嶺啊了聲,說道:“裏面的人手已經夠了,再多的話就會擁擠,增加汙染。咦,你願意出去啊,好吧,祁大夫要出來換您,您穿戴好就進來吧。”

祁宏源向來尊敬吳謙,見到老上峰來,忍著學不到醫術的心痛,去把吳謙換進了搭起來的布棚內。

葉嶺朝吳謙點頭致意,吳謙眼含笑容,說道:“早就對葉大夫的醫術有所耳聞,今日能得以一見,深感榮幸。”

葉嶺跟著謙虛,說道:“不敢不敢,學無止境,我要學習的太多。不過吳大人,我還要跟病人溝通,就不與您多說了。”她皺眉問哭喪著臉的趙老爺,“你治不治?”

趙老爺見過吳謙,雖沒有得到他親自治病,只是見他都來了,還對葉嶺客氣又不失恭敬,哪敢再拖下去,當即說道:“我治。”

葉嶺愉快地說道:“好,徐大夫,你打下手,去準備一下。”

徐大夫問道:“可要麻醉?”

葉嶺想了下,沒有百分之一的利多卡因根部阻滯,海綿體實在是太敏感,只能采取全麻了,點頭說道:“麻醉吧,準備生理鹽水,還有十四號針頭消好毒拿來。”

徐大夫扯開簾子吩咐了祁宏源去準備,東西送進來,徐大夫開始先做術前準備。

吳謙好奇看著,尤其是對徐大夫放在那裏的麻醉罐,幾乎看得目不轉睛,心潮澎湃。

徐大夫先備皮,再次用生理鹽水擦拭幾遍趙老爺的下面,然後換了手套,拿著麻醉罐走了上前。

葉嶺點點頭,徐大夫開始麻醉,很快趙老爺就閉上眼睛一動不動了。

吳謙緊緊盯著趙老爺的動靜,見徐大夫放下麻醉罐要去號脈,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切上了趙老爺的脈搏,急切地說道:“他脈象加快了。”

葉嶺坐下來,手上拿著針筒對準海綿體,說道:“徐大夫你解釋。”

徐大夫知道葉嶺是在考教他,穩了穩神,開始解釋著麻醉後,為何脈搏跳動會加快。

吳謙聽得極為認真,見葉嶺手上的針筒似乎刺了進去,頓時被吸引住了全部的視線。

葉嶺用針筒抽出海綿體內約莫二十到三十毫升的積血,然後再將相同劑量的生理鹽水灌註進去,再抽出。

反覆幾次,直到抽出的液體顏色變紅,海綿體漸漸疲軟。

吳謙指著高高豎起的陰。莖大聲說道:“軟下去了!”

隨著他這一聲,屋外沸騰起來,陳士甫眼前一黑,站立不穩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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