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四十六章
插導尿管的練習， 令廣仁堂所有的大夫大開眼界，看得是滋味各異。
至於祁宏源本人則表示，麻了， 很酸爽， 但願此生無病無災到老。
不過大家還是對於第二天的割包莖手術更興奮， 姚大夫除外。
夜裏下了一場雨， 氣溫驟降。多虧快到中午時分時，太陽艱難從雲層中鉆了出來，葉嶺看著天色，馬上先停止整理病例解剖等資料，趁著光線好的時候給姚大夫割包莖。
關思柏被葉嶺拉來了做文字工作， 她高興得很，還把葉岷一起帶了來。
六妮兒比葉岷大，因為從小營養不良，比葉岷還要矮小半個頭。葉岷見到六妮兒跟在葉嶺身後去照顧婦人，給李綾拆線， 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心裏那股子不服輸勁上來了。
雖然看到婦人吱哇亂嚷， 李綾腹上猙獰的傷口有些發怵， 還是繃著小臉， 如六妮兒那樣跟前跟後。
葉嶺得了關思柏這樣的文書助手， 再加上葉岷這個小跟班， 心情跟此時的天氣一樣，雲開霧散。
考慮到葉岷初來，手術室觀摩人數有限制， 葉嶺還是沒讓她進去。
傅恒不在， 這次葉嶺讓徐大夫管著麻醉， 張財照樣是雷打不動的刷手護士。祁宏源昨晚受了些罪，葉嶺選他做了人體心電監護，其他閑著的大夫則在旁觀觀摩學習。
葉嶺考慮到絕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進手術室，她也算是第一次做公開手術，先講了手術室的規則。
外科手術室具體規則，現在許多都用不上。比如第一臺手術的管床醫師要先進去準備，核對患者放置影像資料，擺好體位，導尿備皮畫手術切口，完成消毒鋪巾等。
他們連導尿都沒學會，何況是畫手術切口等。葉嶺主要強調的，還是簡單的術前準備，圍術期處理與並發癥防治，根據現有的條件做了調整。
“術前準備分為兩方面，先要與病人以及親屬做好溝通，安撫他們的情緒，做好心裏準備。”
葉嶺眼神掃過去，特別鄭重強調道：“所有手術都有風險，千萬不能出現一定能治好病的絕對說法。除了老天，誰都不能打包票，必須如實告知病人將會出現的危險。”
眾人楞住了，林大夫問道：“如果這般講的話，病人哪還敢動手術？”
葉嶺淡然說道：“因為這是他們最好的選擇，利大於弊，除了手術之外，別無他法。”
林大夫恍然大悟哦了聲，眾人跟著點頭。
也是，如果其他方法能治療好的話，哪會躺在手術臺上去挨刀。
“術前應禁食水，三個時辰前應禁止固體食物，比如飯菜等，一個時辰前應禁食清流質。如果沒有糖尿病即消渴癥的患者，可飲用些含有不超過百分之十五的碳水化合物飲品。”
葉嶺看到大家一臉茫然的模樣，簡單粗暴解釋道：“喝葡萄糖水與牛奶羊奶等就可以了。腸道手術病人要提前一兩天清腸，預防性用抗菌藥物，預防性抗血栓治療.....”
哪來的抗菌藥物，抗血栓治療更是想都別想，葉嶺直接跳過了。
“有營養不良，就是平時太過虛弱，高血壓.....”葉嶺再次卡了殼。
衰，高血壓的臨床表現太過覆雜，沒有血壓計，連最簡單的血壓檢測都沒辦法做。
算了，這一點也略過不提，葉嶺繼續說道：“有心疾者，呼吸功能障礙，肝臟疾病者，腎臟疾病，糖尿病的病人，手術前.....”
得，又說不下去了。
營養不良的病人需要術前營養支持，最好的方式就是七到十天的聯合腸外營養治療，爭取達到正氮平衡狀態。
心臟病人手術死亡率是一般病人的兩點八倍，還要分心臟疾病類型。比如耐受力良好的非發紺型等，耐受力較差的心臟病如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等，耐受力最差的急性心肌炎等，除了急癥搶救之外，手術需要推遲。
呼吸道疾病患者要預先服用**，氨茶堿等霧化吸入。咳濃痰的要用抗菌藥物，做體位引流，哮喘病人簡單，地塞米松口服就搞定了。
葉嶺很沮喪，若是遇到結核病患者.....
打住，葉嶺沒再深想下去，依舊跳過了這些，說起了手術室的無菌操作原則。講解著如何穿戴刷手衣與手術衣，如何佩戴口罩，清洗手等。
葉嶺看到大夫們的長指甲，深吸了口氣，盡量溫和說道：“都把手指甲剪掉，以徐大夫的為標準。”
徐大夫先前被葉嶺勒令剪掉了長指甲，這時頗為得意地將手伸到了眾人面前展示：“一點指甲都不能留，指甲裏藏汙納垢不說，說不定還會戳破手套，讓病人受到感染。”
於是眾人忙碌起來，剪指甲，洗手換衣，穿戴好陸續進入手術室。除了上手術臺的幾人，其他人都在葉嶺指定的地方站定。
姚大夫早就準備好躺在了手術臺上，已經第二次面對同仁們的圍觀，那份難堪已經少了許多，只有對即將到來手術的忐忑。
葉嶺露在口罩外的眼裏含滿了笑意，說道：“你雖然先前清洗過，還是要再繼續清洗一遍。算了，還是麻醉後再洗，免得你尷尬。”
姚大夫擠出了個笑臉回應，本來簡單的局麻門診手術，葉嶺依舊只能使用全麻，對徐大夫點了點頭：“開始吧。”
徐大夫拿著麻醉罩子，蓋在了姚大夫的口鼻上，葉嶺認真觀察著姚大夫的反應，說道：“好了，麻醉淺些即可。”
觀摩中的大夫們，除了林大夫與許大夫，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麻醉，見姚大夫吸入了些氣體，很快就陷入了昏睡中。
雖然早已有所耳聞，此時還是驚奇不已，激動地互相交頭接耳低聲討論了起來。
“真是神奇！”
“是啊，只怕當年華佗祖師爺的麻沸散便是如此吧。”
“哪怕是治療瘡瘍，病人就痛得受不了，喊起來跟殺人一樣，有時候都不敢下刀，恐將其他地方割了。若是早點有麻醉，病人不會吃那麽多苦頭，咱們做大夫的，也能更好治病。”
“葉大夫說了，不能隨便麻醉，說不定病人一睡就醒不來。”
“噓，別說話，葉大夫開始了。”
葉嶺用胰子水與生理鹽水先後清洗了局部，用針頭將生理鹽水註入皮囊內仔細沖洗，擦拭幹凈之後，換了雙幹凈的手套。
“先察看包莖口是否狹窄，包莖與頭粘連者，先用止血鉗擴大包莖口。”葉嶺翻看著姚大夫的包莖，說道：“他沒有粘連，所以不用分離。接下來，要開始設計切口。”
葉嶺拿止血鉗夾住包莖系帶處，邊做邊講解，“這裏就叫系帶處，拿刀在包莖外板距冠狀溝緣遠端半公分，喏，就是這裏，劃一刀作為環切切口，一定要註意，切忌切除過多。”
眾人忘記了尷尬羞澀，爭先恐後探頭看去，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步驟。
“然後沿著背側切開。”葉嶺特意放慢了動作，以便大家學習，拿著剪刀剪開包莖內外板，“包莖內板要與外板對齊，都是距離冠狀溝緣遠端半公分的距離，對齊之後，然後向外面拉開夾在背側處的止血鉗，再次檢查切口是否適當。”
葉嶺拿著剪刀，沿著切痕處從右到左，哢嚓快速剪去皮瓣，“為了減輕損傷，系帶處的內外板只要平時清潔得當，不會造成積垢，可以不剪去，多保留一些也行。”
“最後就是止血了。”葉嶺將包莖皮膚往上縮，吩咐張財沖洗，露出了出血點，“特別要註意，這裏背側正中的淺靜脈一定要結紮。”
葉嶺靈活打了結，眾人不由自主伸出手，學著葉嶺的手勢比劃。可無論如何，總是顯得笨拙，要不就是做不到葉嶺那般靈巧完美。
“最後是縫合，縫合比較重要，不能太緊，因為到時候組織水腫會勒壞皮膚。”葉嶺拿著持針器，在切口的背，腹，左右處各縫了一針，再在每兩針縫線之間縫合一針。
葉嶺教過徐大夫等幾人打外科結，讓他們平時沒事就練習，其他大夫也跟著他們學過，有人甚至覺得太過容易，不免心生驕傲。
此時看到葉嶺打結，才感到彼此的差異在何處，那種信手拈來，以及對松緊的把握度，只有親眼目睹之後方能體會。
有的會在間隙處縫合兩針，姚大夫只用縫合一針，葉嶺想了想，委婉說道：“中間縫幾針，則根據具體情形來定，不能太密，亦不能太稀松。”
這下大夫們都心神領會了，互相對視一眼，倒不敢隨便驕傲。畢竟是騾子是馬，說不定要被拉出來遛一遛，吹大了不好收場。
“縫線不要剪短，留下來固定包紮的紗布。”葉嶺沒有凡士林，為了避免紗布與傷口黏連，她再次用了玫瑰花也就是薔薇花精油，混著薄荷露浸濕了紗布包裹，既能潤滑又能勉強鎮痛。
說到精油，葉嶺還得感謝桂花頭油。關思柏不用頭油，關嬤嬤偶爾用一次，昨晚去關思柏院子，葉嶺就聞到了關嬤嬤身上桂花頭油的香氣。
葉嶺好奇關思柏的香精，問了之後，才知道她除了蒸餾各種花露之外，還有各種香精。
只不過香精得到的量極少，關思柏說種了大片的薔薇花，春天時方得了一小瓶，平時舍不得用，只偶爾拿來聞一聞。
姚大夫同意做手術時，葉嶺習慣性想過手術的前後步驟，凡士林的替代品絕對要好好找。不然姚大夫痛多了，說不定還真雄風不在，她那時候就惦記上了關思柏的精油。
關思柏大方，將精油全部拿了出來，葉嶺挑了薔薇精油與薄荷露混合在一起，代替凡士林。
“這可貴重了。”葉嶺邊纏繞紗布邊嘀咕，這麽上好的東西，真是便宜了他！
祁宏源靠得近，聞到香氣問道：“葉大夫，這是什麽藥如此香？”
葉嶺斜了他一眼，解釋了為何要用潤滑包紮，“這就是香，以後需要大量用的話，可以再次蒸餾提煉茶油代替，至於標準，老規矩，一定要保證幹凈。”
祁大夫連連應下，見到葉嶺已經包紮好了傷處，不由得讚道：“真是快啊，眨眼間就做好了。這個手術看似簡單，其實並非如此，畢竟是敏感處，一不小心就會斷了人後，我們還得多學多練才可。”
其他人跟著讚嘆不已，葉嶺朝姚大夫看了眼，說道：“推出去吧，等著他醒來。接下來，恢覆的時候會腫脹，他可要吃上好幾天苦頭。只要不起高熱，等水腫消掉，他不自己亂動亂用扯開傷口，大約十天左右即可恢覆。”
葉嶺在門口扯掉口罩準備走出去洗手，見其他大夫跟著走了出來，忙攔住道：“哎，你們留下，學著怎麽收拾手術病房，處理醫療垃圾。張財，你教他們。”
大夫們停下腳步，看著張財神色覆雜。
就這麽一個屠戶，不但外科結打得比他們快好，在手術臺上也比他們鎮定，沖洗遞器械都有條不紊。
他們學了幾十年醫，一切都要從頭再來，甚至還得向一個屠戶學習。如果不虛心努力，最後連個屠戶都比不上。
葉嶺不知道大夫們隱隱較勁的心思，剛洗完手出去，看到桂皮從前面大堂跑進後院。
桂皮滿臉是濃得要掉在地上的喜色，老遠就揮舞著雙手喊道：“葉大夫，葉大夫大喜，高千總敲鑼打鼓送了牌匾上門，要感謝您的救命之恩吶！還有，濟民堂的東家來了，說要跟您打擂臺比試。”
葉嶺懵了：“哈，比試，咋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插導尿管的練習， 令廣仁堂所有的大夫大開眼界，看得是滋味各異。
至於祁宏源本人則表示，麻了， 很酸爽， 但願此生無病無災到老。
不過大家還是對於第二天的割包莖手術更興奮， 姚大夫除外。
夜裏下了一場雨， 氣溫驟降。多虧快到中午時分時，太陽艱難從雲層中鉆了出來，葉嶺看著天色，馬上先停止整理病例解剖等資料，趁著光線好的時候給姚大夫割包莖。
關思柏被葉嶺拉來了做文字工作， 她高興得很，還把葉岷一起帶了來。
六妮兒比葉岷大，因為從小營養不良，比葉岷還要矮小半個頭。葉岷見到六妮兒跟在葉嶺身後去照顧婦人，給李綾拆線， 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心裏那股子不服輸勁上來了。
雖然看到婦人吱哇亂嚷， 李綾腹上猙獰的傷口有些發怵， 還是繃著小臉， 如六妮兒那樣跟前跟後。
葉嶺得了關思柏這樣的文書助手， 再加上葉岷這個小跟班， 心情跟此時的天氣一樣，雲開霧散。
考慮到葉岷初來，手術室觀摩人數有限制， 葉嶺還是沒讓她進去。
傅恒不在， 這次葉嶺讓徐大夫管著麻醉， 張財照樣是雷打不動的刷手護士。祁宏源昨晚受了些罪，葉嶺選他做了人體心電監護，其他閑著的大夫則在旁觀觀摩學習。
葉嶺考慮到絕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進手術室，她也算是第一次做公開手術，先講了手術室的規則。
外科手術室具體規則，現在許多都用不上。比如第一臺手術的管床醫師要先進去準備，核對患者放置影像資料，擺好體位，導尿備皮畫手術切口，完成消毒鋪巾等。
他們連導尿都沒學會，何況是畫手術切口等。葉嶺主要強調的，還是簡單的術前準備，圍術期處理與並發癥防治，根據現有的條件做了調整。
“術前準備分為兩方面，先要與病人以及親屬做好溝通，安撫他們的情緒，做好心裏準備。”
葉嶺眼神掃過去，特別鄭重強調道：“所有手術都有風險，千萬不能出現一定能治好病的絕對說法。除了老天，誰都不能打包票，必須如實告知病人將會出現的危險。”
眾人楞住了，林大夫問道：“如果這般講的話，病人哪還敢動手術？”
葉嶺淡然說道：“因為這是他們最好的選擇，利大於弊，除了手術之外，別無他法。”
林大夫恍然大悟哦了聲，眾人跟著點頭。
也是，如果其他方法能治療好的話，哪會躺在手術臺上去挨刀。
“術前應禁食水，三個時辰前應禁止固體食物，比如飯菜等，一個時辰前應禁食清流質。如果沒有糖尿病即消渴癥的患者，可飲用些含有不超過百分之十五的碳水化合物飲品。”
葉嶺看到大家一臉茫然的模樣，簡單粗暴解釋道：“喝葡萄糖水與牛奶羊奶等就可以了。腸道手術病人要提前一兩天清腸，預防性用抗菌藥物，預防性抗血栓治療.....”
哪來的抗菌藥物，抗血栓治療更是想都別想，葉嶺直接跳過了。
“有營養不良，就是平時太過虛弱，高血壓.....”葉嶺再次卡了殼。
衰，高血壓的臨床表現太過覆雜，沒有血壓計，連最簡單的血壓檢測都沒辦法做。
算了，這一點也略過不提，葉嶺繼續說道：“有心疾者，呼吸功能障礙，肝臟疾病者，腎臟疾病，糖尿病的病人，手術前.....”
得，又說不下去了。
營養不良的病人需要術前營養支持，最好的方式就是七到十天的聯合腸外營養治療，爭取達到正氮平衡狀態。
心臟病人手術死亡率是一般病人的兩點八倍，還要分心臟疾病類型。比如耐受力良好的非發紺型等，耐受力較差的心臟病如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等，耐受力最差的急性心肌炎等，除了急癥搶救之外，手術需要推遲。
呼吸道疾病患者要預先服用**，氨茶堿等霧化吸入。咳濃痰的要用抗菌藥物，做體位引流，哮喘病人簡單，地塞米松口服就搞定了。
葉嶺很沮喪，若是遇到結核病患者.....
打住，葉嶺沒再深想下去，依舊跳過了這些，說起了手術室的無菌操作原則。講解著如何穿戴刷手衣與手術衣，如何佩戴口罩，清洗手等。
葉嶺看到大夫們的長指甲，深吸了口氣，盡量溫和說道：“都把手指甲剪掉，以徐大夫的為標準。”
徐大夫先前被葉嶺勒令剪掉了長指甲，這時頗為得意地將手伸到了眾人面前展示：“一點指甲都不能留，指甲裏藏汙納垢不說，說不定還會戳破手套，讓病人受到感染。”
於是眾人忙碌起來，剪指甲，洗手換衣，穿戴好陸續進入手術室。除了上手術臺的幾人，其他人都在葉嶺指定的地方站定。
姚大夫早就準備好躺在了手術臺上，已經第二次面對同仁們的圍觀，那份難堪已經少了許多，只有對即將到來手術的忐忑。
葉嶺露在口罩外的眼裏含滿了笑意，說道：“你雖然先前清洗過，還是要再繼續清洗一遍。算了，還是麻醉後再洗，免得你尷尬。”
姚大夫擠出了個笑臉回應，本來簡單的局麻門診手術，葉嶺依舊只能使用全麻，對徐大夫點了點頭：“開始吧。”
徐大夫拿著麻醉罩子，蓋在了姚大夫的口鼻上，葉嶺認真觀察著姚大夫的反應，說道：“好了，麻醉淺些即可。”
觀摩中的大夫們，除了林大夫與許大夫，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麻醉，見姚大夫吸入了些氣體，很快就陷入了昏睡中。
雖然早已有所耳聞，此時還是驚奇不已，激動地互相交頭接耳低聲討論了起來。
“真是神奇！”
“是啊，只怕當年華佗祖師爺的麻沸散便是如此吧。”
“哪怕是治療瘡瘍，病人就痛得受不了，喊起來跟殺人一樣，有時候都不敢下刀，恐將其他地方割了。若是早點有麻醉，病人不會吃那麽多苦頭，咱們做大夫的，也能更好治病。”
“葉大夫說了，不能隨便麻醉，說不定病人一睡就醒不來。”
“噓，別說話，葉大夫開始了。”
葉嶺用胰子水與生理鹽水先後清洗了局部，用針頭將生理鹽水註入皮囊內仔細沖洗，擦拭幹凈之後，換了雙幹凈的手套。
“先察看包莖口是否狹窄，包莖與頭粘連者，先用止血鉗擴大包莖口。”葉嶺翻看著姚大夫的包莖，說道：“他沒有粘連，所以不用分離。接下來，要開始設計切口。”
葉嶺拿止血鉗夾住包莖系帶處，邊做邊講解，“這裏就叫系帶處，拿刀在包莖外板距冠狀溝緣遠端半公分，喏，就是這裏，劃一刀作為環切切口，一定要註意，切忌切除過多。”
眾人忘記了尷尬羞澀，爭先恐後探頭看去，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步驟。
“然後沿著背側切開。”葉嶺特意放慢了動作，以便大家學習，拿著剪刀剪開包莖內外板，“包莖內板要與外板對齊，都是距離冠狀溝緣遠端半公分的距離，對齊之後，然後向外面拉開夾在背側處的止血鉗，再次檢查切口是否適當。”
葉嶺拿著剪刀，沿著切痕處從右到左，哢嚓快速剪去皮瓣，“為了減輕損傷，系帶處的內外板只要平時清潔得當，不會造成積垢，可以不剪去，多保留一些也行。”
“最後就是止血了。”葉嶺將包莖皮膚往上縮，吩咐張財沖洗，露出了出血點，“特別要註意，這裏背側正中的淺靜脈一定要結紮。”
葉嶺靈活打了結，眾人不由自主伸出手，學著葉嶺的手勢比劃。可無論如何，總是顯得笨拙，要不就是做不到葉嶺那般靈巧完美。
“最後是縫合，縫合比較重要，不能太緊，因為到時候組織水腫會勒壞皮膚。”葉嶺拿著持針器，在切口的背，腹，左右處各縫了一針，再在每兩針縫線之間縫合一針。
葉嶺教過徐大夫等幾人打外科結，讓他們平時沒事就練習，其他大夫也跟著他們學過，有人甚至覺得太過容易，不免心生驕傲。
此時看到葉嶺打結，才感到彼此的差異在何處，那種信手拈來，以及對松緊的把握度，只有親眼目睹之後方能體會。
有的會在間隙處縫合兩針，姚大夫只用縫合一針，葉嶺想了想，委婉說道：“中間縫幾針，則根據具體情形來定，不能太密，亦不能太稀松。”
這下大夫們都心神領會了，互相對視一眼，倒不敢隨便驕傲。畢竟是騾子是馬，說不定要被拉出來遛一遛，吹大了不好收場。
“縫線不要剪短，留下來固定包紮的紗布。”葉嶺沒有凡士林，為了避免紗布與傷口黏連，她再次用了玫瑰花也就是薔薇花精油，混著薄荷露浸濕了紗布包裹，既能潤滑又能勉強鎮痛。
說到精油，葉嶺還得感謝桂花頭油。關思柏不用頭油，關嬤嬤偶爾用一次，昨晚去關思柏院子，葉嶺就聞到了關嬤嬤身上桂花頭油的香氣。
葉嶺好奇關思柏的香精，問了之後，才知道她除了蒸餾各種花露之外，還有各種香精。
只不過香精得到的量極少，關思柏說種了大片的薔薇花，春天時方得了一小瓶，平時舍不得用，只偶爾拿來聞一聞。
姚大夫同意做手術時，葉嶺習慣性想過手術的前後步驟，凡士林的替代品絕對要好好找。不然姚大夫痛多了，說不定還真雄風不在，她那時候就惦記上了關思柏的精油。
關思柏大方，將精油全部拿了出來，葉嶺挑了薔薇精油與薄荷露混合在一起，代替凡士林。
“這可貴重了。”葉嶺邊纏繞紗布邊嘀咕，這麽上好的東西，真是便宜了他！
祁宏源靠得近，聞到香氣問道：“葉大夫，這是什麽藥如此香？”
葉嶺斜了他一眼，解釋了為何要用潤滑包紮，“這就是香，以後需要大量用的話，可以再次蒸餾提煉茶油代替，至於標準，老規矩，一定要保證幹凈。”
祁大夫連連應下，見到葉嶺已經包紮好了傷處，不由得讚道：“真是快啊，眨眼間就做好了。這個手術看似簡單，其實並非如此，畢竟是敏感處，一不小心就會斷了人後，我們還得多學多練才可。”
其他人跟著讚嘆不已，葉嶺朝姚大夫看了眼，說道：“推出去吧，等著他醒來。接下來，恢覆的時候會腫脹，他可要吃上好幾天苦頭。只要不起高熱，等水腫消掉，他不自己亂動亂用扯開傷口，大約十天左右即可恢覆。”
葉嶺在門口扯掉口罩準備走出去洗手，見其他大夫跟著走了出來，忙攔住道：“哎，你們留下，學著怎麽收拾手術病房，處理醫療垃圾。張財，你教他們。”
大夫們停下腳步，看著張財神色覆雜。
就這麽一個屠戶，不但外科結打得比他們快好，在手術臺上也比他們鎮定，沖洗遞器械都有條不紊。
他們學了幾十年醫，一切都要從頭再來，甚至還得向一個屠戶學習。如果不虛心努力，最後連個屠戶都比不上。
葉嶺不知道大夫們隱隱較勁的心思，剛洗完手出去，看到桂皮從前面大堂跑進後院。
桂皮滿臉是濃得要掉在地上的喜色，老遠就揮舞著雙手喊道：“葉大夫，葉大夫大喜，高千總敲鑼打鼓送了牌匾上門，要感謝您的救命之恩吶！還有，濟民堂的東家來了，說要跟您打擂臺比試。”
葉嶺懵了：“哈，比試，咋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