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章 盛世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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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章 盛世初雪
臘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場像樣的雪。鵝毛般的雪片從清晨便開始飄灑，待到午時，鎮國公府的朱漆大門、青瓦屋檐已覆上一層松軟的白。庭院裏那幾株老梅正值盛放，紅梅映雪，暗香浮動，給這威嚴的府邸添了幾分難得的柔美。
蘇婉柔站在正屋廊下，看著雪景，唇角不自覺地漾開笑意。她身著杏子黃的綾襖，外罩一件銀狐毛滾邊的海棠紅鬥篷，懷裏抱著剛滿三個月的次子顧晟。小人兒被裹得嚴實，只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烏溜溜的眼珠好奇地轉著，伸出戴著虎頭手套的小手，試圖去接飄落的雪花。
“夫人，雪地裏站久了寒氣重，仔細哥兒著涼。”陪嫁嬤嬤周氏拿著一件厚錦緞披風過來，輕輕搭在蘇婉柔肩上。
“嬤嬤你看，晟兒好像很喜歡雪呢。”蘇婉柔低頭，用臉頰貼了貼兒子溫熱的小額頭，聲音裏滿是為人母的溫柔。她嫁入國公府已近兩年，昔日那個獵場上驚慌失措的少女，如今已是雍容端莊的國公夫人，眉宇間沈澱著安穩與幸福。
“可不是，哥兒這不怕冷的勁兒，跟國公爺小時候一模一樣。”周嬤嬤笑道，順手替蘇婉柔理了理鬢角。她是顧宴歸的乳母，在府中地位超然，如今全心全意輔佐這位年輕的主母。
正說著，一串清脆的鈴鐺聲伴著歡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母親！母親！下雪啦！”
六歲的顧明軒像只小豹子似的從抄手游廊那頭跑來，穿著一身寶藍色箭袖棉袍，小臉凍得紅撲撲，發頂和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粒。他如今個頭竄高了不少，言行舉止間已隱隱有了小世子的氣度，只是在蘇婉柔面前，仍保留著孩童的活潑。
“跑慢些，仔細滑倒。”蘇婉柔笑著嗔怪，拿出帕子替他擦拭，“去見過你父親了？”
“見過了！父親在書房和幾位將軍議事，讓我先來尋母親。”明軒踮起腳，小心地摸了摸弟弟的小手，壓低聲音，“晟弟睡著了嗎？”
“還沒呢，正精神著。”蘇婉柔將懷裏的孩子稍稍放低些，讓明軒能看得更清楚。明軒對這個遲來的弟弟寶貝得緊，每日下學回來第一件事便是來看他。
“夫人，”大丫鬟雲袖從月洞門走來，笑著稟報，“針線房送來了新年衣裳的料子樣子，請您過目。廚房也來回話，問今年祭竈的糖瓜、關東糖是按往年的例，還是夫人另有安排？”
“料子先送到西廂房，我稍後就去看。祭竈的糖品……”蘇婉柔略一思忖，“往年份例再加三成，府裏上下都沾沾喜氣。另外，單備一份上好的蜜供和糖瓜，晚些時候我親自送去給西院的太姨娘。”
“是，夫人考慮得周到。”雲袖應聲下去。
周嬤嬤看著蘇婉柔有條不紊地處理家務，眼中滿是欣慰。想當初這位小夫人剛嫁進來時，面對偌大的國公府和覆雜的人際關系，沒少暗自忐忑。如今卻已能將一應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恩威並施，不僅贏得了下人的敬重，連那位因先夫人之事而對續弦心存芥蒂的西院太姨娘（顧宴歸的庶母），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明軒，昨日教你的那首《除夜雪》可背熟了？”蘇婉柔一邊輕輕搖晃著懷裏的孩子，一邊考問長子。
“背熟了！”明軒挺起小胸膛，朗聲背誦，“北風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歲除。半盞屠蘇猶未舉，燈前小草寫桃符。”背完，他眨著眼問，“母親，為何過年要喝屠蘇酒？還要寫桃符？”
蘇婉柔柔聲解釋：“屠蘇酒是為了驅邪避疫，祈求來年安康。桃符嘛，最早是掛在門上辟邪的桃木板，後來漸漸變成了寫春聯。等過了臘月二十五，母親就教你寫福字，好不好？”
“好！我要寫好多福字，貼滿咱們院子！”明軒高興地拍手。
這時，一個低沈含笑的嗓音自身後響起：“貼滿院子？那得費多少紅紙。”
蘇婉柔聞聲回頭，見顧宴歸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他今日未著官服，只穿了一襲玄青色家常錦袍，外罩同色狐裘大氅，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議事後的些許疲憊，但在看到妻兒時，那點疲憊便化作了暖意。
“父親！”明軒立刻規規矩矩站好。
“夫君回來了。”蘇婉柔抱著孩子，微微屈膝。顧宴歸幾步上前，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順勢將她懷中的顧晟接了過去。動作自然熟練，顯然已不是第一次。
“外面風大，怎麽站在這裏？”他低頭看了看次子，小家夥見到父親，咧開沒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揮動著小手。顧宴歸冷硬的唇角柔和下來，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兒子嬌嫩的臉頰。
“看雪呢。今年冬天幹燥，難得下場好雪，都說瑞雪兆豐年。”蘇婉柔笑著，很自然地替他拂去大氅領口的落雪，“議事可還順利？”
“嗯，無非是年關節下的軍務安排，都已妥當。”顧宴歸抱著小兒子，又看了眼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的長子，目光掃過庭院中忙碌著掃雪、掛燈的下人，最後落在妻子溫婉的側臉上。府中一派安寧祥和，充滿了迎接新年的喜慶氣氛。這種充滿煙火氣的溫暖，是他過去許多年裏不曾體會過的。他空出一只手，輕輕握了握蘇婉柔微涼的手指，“進去吧，別凍著。”
一家四口步入溫暖如春的屋內。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的紫銅熏籠裏銀炭燒得正旺，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梅花清香和奶糕的甜香。
乳母上前欲接過顧晟，顧宴歸卻擺了擺手，自己在臨窗的炕上坐下，將小兒子放在腿上逗弄。明軒也脫了鞋，爬到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日學堂裏的趣事。蘇婉柔則吩咐丫鬟擺上熱茶和點心，又親自去查看晚膳的菜單。
看著眼前這一幕，周嬤嬤悄悄拭了拭眼角。誰能想到，兩年前那個冷清得如同雪洞般的國公府，如今竟能如此熱鬧溫馨。這一切，都源於這位年紀雖小，卻以真誠和聰慧一點點融入這個家、溫暖了國公爺那顆冷硬之心的新夫人。
晚膳時分，膳廳裏燈火通明。菜式雖不奢華，卻樣樣精致可口，多是顧宴歸和蘇婉柔愛吃的家常菜，還特意為明軒準備了酥脆的炸小黃魚和甜甜的糖蒸酥酪。
飯桌上，明軒興奮地計劃著過年要放多少爆竹，要跟著父親去逛哪裏的廟會。顧宴歸耐心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目光卻不時飄向身旁的蘇婉柔。她正細心地將魚肉中的小刺挑出，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裏，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柔美寧靜。
“過了年，開春了，帶你去莊子上住幾日可好？”顧宴歸忽然開口，“明軒也去，讓他認認田莊，看看春耕。”
蘇婉柔眼睛一亮：“真的？那晟兒……”
“自然一起去，多帶些人手便是。”顧宴歸語氣篤定。他知道她喜歡田園風光，嫁入高門後雖享盡富貴，卻難免被規矩束縛。他想讓她松快些。
“謝謝夫君！”蘇婉柔笑靨如花，連明軒也歡呼起來。
用過晚膳，顧宴歸去書房處理未完的公文。蘇婉柔則帶著備好的祭竈禮品，去了西院太姨娘處。太姨娘見了她，雖仍談不上熱絡，卻也客氣地讓了座，收了禮物，還問了幾句顧晟的情況。蘇婉柔不卑不亢，陪著說了會兒話，才告辭出來。
回到正院，夜色已深，雪不知何時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映得天地間一片澄澈。書房裏的燈還亮著，蘇婉柔吩咐廚房備了宵夜，親自端著走了進去。
顧宴歸正伏案疾書，聽見腳步聲擡起頭，見她進來，便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這麽晚還不歇息？”他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側的凳子上。
“夫君不也還沒歇？”蘇婉柔將熱騰騰的雞絲粥和小菜推到他面前，“趁熱吃些。事情可忙完了？”
“快了。”顧宴歸舀了一勺粥，溫度正好。他吃著粥，看著燈下妻子恬靜的容顏，忽然覺得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方才去西院，太姨娘沒為難你吧？”
“沒有，太姨娘和氣著呢，還問起晟兒。”蘇婉柔輕輕搖頭，頓了頓，聲音更柔了些，“夫君，我知道你擔心我。但如今不同往日了，我能處理好。”
顧宴歸凝視她片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蹭著她的發頂。她發間依舊是那股淡淡的茉莉香，讓他心安。
“我知道你能。”他低聲道，“我的嬌嬌，長大了。”
窗外萬籟俱寂，唯有更梆聲遠遠傳來。府內各處屋檐下新掛的紅燈籠在雪光映照下，散發著融融暖光。
盛世初雪，洗凈舊塵，預示著來年的豐饒與安寧。而在這座威嚴的國公府裏，屬於他們的團圓和美滿，正如同這廊下漸漸融化的雪水，悄無聲息地滲入歲月的每一道縫隙，滋養著未來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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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落了今冬第一場像樣的雪。鵝毛般的雪片從清晨便開始飄灑，待到午時，鎮國公府的朱漆大門、青瓦屋檐已覆上一層松軟的白。庭院裏那幾株老梅正值盛放，紅梅映雪，暗香浮動，給這威嚴的府邸添了幾分難得的柔美。
蘇婉柔站在正屋廊下，看著雪景，唇角不自覺地漾開笑意。她身著杏子黃的綾襖，外罩一件銀狐毛滾邊的海棠紅鬥篷，懷裏抱著剛滿三個月的次子顧晟。小人兒被裹得嚴實，只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烏溜溜的眼珠好奇地轉著，伸出戴著虎頭手套的小手，試圖去接飄落的雪花。
“夫人，雪地裏站久了寒氣重，仔細哥兒著涼。”陪嫁嬤嬤周氏拿著一件厚錦緞披風過來，輕輕搭在蘇婉柔肩上。
“嬤嬤你看，晟兒好像很喜歡雪呢。”蘇婉柔低頭，用臉頰貼了貼兒子溫熱的小額頭，聲音裏滿是為人母的溫柔。她嫁入國公府已近兩年，昔日那個獵場上驚慌失措的少女，如今已是雍容端莊的國公夫人，眉宇間沈澱著安穩與幸福。
“可不是，哥兒這不怕冷的勁兒，跟國公爺小時候一模一樣。”周嬤嬤笑道，順手替蘇婉柔理了理鬢角。她是顧宴歸的乳母，在府中地位超然，如今全心全意輔佐這位年輕的主母。
正說著，一串清脆的鈴鐺聲伴著歡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母親！母親！下雪啦！”
六歲的顧明軒像只小豹子似的從抄手游廊那頭跑來，穿著一身寶藍色箭袖棉袍，小臉凍得紅撲撲，發頂和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粒。他如今個頭竄高了不少，言行舉止間已隱隱有了小世子的氣度，只是在蘇婉柔面前，仍保留著孩童的活潑。
“跑慢些，仔細滑倒。”蘇婉柔笑著嗔怪，拿出帕子替他擦拭，“去見過你父親了？”
“見過了！父親在書房和幾位將軍議事，讓我先來尋母親。”明軒踮起腳，小心地摸了摸弟弟的小手，壓低聲音，“晟弟睡著了嗎？”
“還沒呢，正精神著。”蘇婉柔將懷裏的孩子稍稍放低些，讓明軒能看得更清楚。明軒對這個遲來的弟弟寶貝得緊，每日下學回來第一件事便是來看他。
“夫人，”大丫鬟雲袖從月洞門走來，笑著稟報，“針線房送來了新年衣裳的料子樣子，請您過目。廚房也來回話，問今年祭竈的糖瓜、關東糖是按往年的例，還是夫人另有安排？”
“料子先送到西廂房，我稍後就去看。祭竈的糖品……”蘇婉柔略一思忖，“往年份例再加三成，府裏上下都沾沾喜氣。另外，單備一份上好的蜜供和糖瓜，晚些時候我親自送去給西院的太姨娘。”
“是，夫人考慮得周到。”雲袖應聲下去。
周嬤嬤看著蘇婉柔有條不紊地處理家務，眼中滿是欣慰。想當初這位小夫人剛嫁進來時，面對偌大的國公府和覆雜的人際關系，沒少暗自忐忑。如今卻已能將一應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恩威並施，不僅贏得了下人的敬重，連那位因先夫人之事而對續弦心存芥蒂的西院太姨娘（顧宴歸的庶母），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明軒，昨日教你的那首《除夜雪》可背熟了？”蘇婉柔一邊輕輕搖晃著懷裏的孩子，一邊考問長子。
“背熟了！”明軒挺起小胸膛，朗聲背誦，“北風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歲除。半盞屠蘇猶未舉，燈前小草寫桃符。”背完，他眨著眼問，“母親，為何過年要喝屠蘇酒？還要寫桃符？”
蘇婉柔柔聲解釋：“屠蘇酒是為了驅邪避疫，祈求來年安康。桃符嘛，最早是掛在門上辟邪的桃木板，後來漸漸變成了寫春聯。等過了臘月二十五，母親就教你寫福字，好不好？”
“好！我要寫好多福字，貼滿咱們院子！”明軒高興地拍手。
這時，一個低沈含笑的嗓音自身後響起：“貼滿院子？那得費多少紅紙。”
蘇婉柔聞聲回頭，見顧宴歸不知何時已站在廊下。他今日未著官服，只穿了一襲玄青色家常錦袍，外罩同色狐裘大氅，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議事後的些許疲憊，但在看到妻兒時，那點疲憊便化作了暖意。
“父親！”明軒立刻規規矩矩站好。
“夫君回來了。”蘇婉柔抱著孩子，微微屈膝。顧宴歸幾步上前，伸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順勢將她懷中的顧晟接了過去。動作自然熟練，顯然已不是第一次。
“外面風大，怎麽站在這裏？”他低頭看了看次子，小家夥見到父親，咧開沒牙的小嘴，咿咿呀呀地揮動著小手。顧宴歸冷硬的唇角柔和下來，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兒子嬌嫩的臉頰。
“看雪呢。今年冬天幹燥，難得下場好雪，都說瑞雪兆豐年。”蘇婉柔笑著，很自然地替他拂去大氅領口的落雪，“議事可還順利？”
“嗯，無非是年關節下的軍務安排，都已妥當。”顧宴歸抱著小兒子，又看了眼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的長子，目光掃過庭院中忙碌著掃雪、掛燈的下人，最後落在妻子溫婉的側臉上。府中一派安寧祥和，充滿了迎接新年的喜慶氣氛。這種充滿煙火氣的溫暖，是他過去許多年裏不曾體會過的。他空出一只手，輕輕握了握蘇婉柔微涼的手指，“進去吧，別凍著。”
一家四口步入溫暖如春的屋內。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的紫銅熏籠裏銀炭燒得正旺，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梅花清香和奶糕的甜香。
乳母上前欲接過顧晟，顧宴歸卻擺了擺手，自己在臨窗的炕上坐下，將小兒子放在腿上逗弄。明軒也脫了鞋，爬到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日學堂裏的趣事。蘇婉柔則吩咐丫鬟擺上熱茶和點心，又親自去查看晚膳的菜單。
看著眼前這一幕，周嬤嬤悄悄拭了拭眼角。誰能想到，兩年前那個冷清得如同雪洞般的國公府，如今竟能如此熱鬧溫馨。這一切，都源於這位年紀雖小，卻以真誠和聰慧一點點融入這個家、溫暖了國公爺那顆冷硬之心的新夫人。
晚膳時分，膳廳裏燈火通明。菜式雖不奢華，卻樣樣精致可口，多是顧宴歸和蘇婉柔愛吃的家常菜，還特意為明軒準備了酥脆的炸小黃魚和甜甜的糖蒸酥酪。
飯桌上，明軒興奮地計劃著過年要放多少爆竹，要跟著父親去逛哪裏的廟會。顧宴歸耐心聽著，偶爾補充一兩句，目光卻不時飄向身旁的蘇婉柔。她正細心地將魚肉中的小刺挑出，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裏，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柔美寧靜。
“過了年，開春了，帶你去莊子上住幾日可好？”顧宴歸忽然開口，“明軒也去，讓他認認田莊，看看春耕。”
蘇婉柔眼睛一亮：“真的？那晟兒……”
“自然一起去，多帶些人手便是。”顧宴歸語氣篤定。他知道她喜歡田園風光，嫁入高門後雖享盡富貴，卻難免被規矩束縛。他想讓她松快些。
“謝謝夫君！”蘇婉柔笑靨如花，連明軒也歡呼起來。
用過晚膳，顧宴歸去書房處理未完的公文。蘇婉柔則帶著備好的祭竈禮品，去了西院太姨娘處。太姨娘見了她，雖仍談不上熱絡，卻也客氣地讓了座，收了禮物，還問了幾句顧晟的情況。蘇婉柔不卑不亢，陪著說了會兒話，才告辭出來。
回到正院，夜色已深，雪不知何時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映得天地間一片澄澈。書房裏的燈還亮著，蘇婉柔吩咐廚房備了宵夜，親自端著走了進去。
顧宴歸正伏案疾書，聽見腳步聲擡起頭，見她進來，便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這麽晚還不歇息？”他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側的凳子上。
“夫君不也還沒歇？”蘇婉柔將熱騰騰的雞絲粥和小菜推到他面前，“趁熱吃些。事情可忙完了？”
“快了。”顧宴歸舀了一勺粥，溫度正好。他吃著粥，看著燈下妻子恬靜的容顏，忽然覺得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方才去西院，太姨娘沒為難你吧？”
“沒有，太姨娘和氣著呢，還問起晟兒。”蘇婉柔輕輕搖頭，頓了頓，聲音更柔了些，“夫君，我知道你擔心我。但如今不同往日了，我能處理好。”
顧宴歸凝視她片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蹭著她的發頂。她發間依舊是那股淡淡的茉莉香，讓他心安。
“我知道你能。”他低聲道，“我的嬌嬌，長大了。”
窗外萬籟俱寂，唯有更梆聲遠遠傳來。府內各處屋檐下新掛的紅燈籠在雪光映照下，散發著融融暖光。
盛世初雪，洗凈舊塵，預示著來年的豐饒與安寧。而在這座威嚴的國公府裏，屬於他們的團圓和美滿，正如同這廊下漸漸融化的雪水，悄無聲息地滲入歲月的每一道縫隙，滋養著未來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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